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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老祖宗说的是。”冉由氏将头埋得更低,不住的点头。
冉子晚闭目养神,仿佛一点也不担心家法会累及自身。
“小姐,家法到了。”紫棉禀报后,随着紫阙站回到冉子晚身后。
“既然家法到了,你们这些刁奴还等什么?依照祖宗家法任何一条,冉子晚这条命算是难保了,既然如此,你们也就大胆的去做,有祖宗家法在这,我看谁敢放肆!”长房老太太手腕狠辣,这一手辣手摧花,下面的人看了也分外的同情者端王府嫡出的郡主。
“你们怎么还不动手?”长房老太太看了看身边的人,突然神色一凝,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院子周围竟站了几十号黑衣黑面的人物。“你们是什么人?敢来端王府造次?”
那几十个黑衣人神色不动,身子岿然,目不斜视统一面向冉子晚肃穆以待,完全不理会另一边的质问。
晚阁中庭的人,一个个面露惬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旁支加上奴仆,原本等着看行家法的也有几百人,千余双眼睛,竟没发现几十个黑衣人是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
“家法?”冉子晚提高音量:“有家才有法,试问这端王府是何人持家?”
“自是。。。。。。。”长房老太太刚想回答。
“自是?难道是你个旁支的老婆子吗?”冉子晚笑道:“端王府邸是姓冉,上有我祖父冉老王爷在朝,下有我兄长冉子潇为世,我再不济是个短命的,怎么也是端王府的嫡女,当朝君帝亲封的郡主!试问你们又是出自何门何地,哪支哪脉?”
“我们也姓冉,几百年生活在此地。我等虽说端王府的旁支,但。。。。。也是冉家人,这端郡王府我们守了几十年……”冉由氏忍不住大声反驳,只是她自己没发现,自己的音量越发的低迷,最后竟然梗在咽喉。不知道是因为不小心自己袒露了她们这一脉的痛楚,还是因为那女子有些凉薄的声线,此刻自己已如身处万丈寒冰之下。
明明听起来绵柔入骨,却分明刺痛着某些人的耳膜,那清淡淡到毫无情绪的声调,似仙音一宗洗尽芜杂。
“是啊!旁支!你们是旁支。”冉子晚从始至终未抛给她们一个眼神,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却穿透人群。“而我,是嫡脉。家法中可有哪一条规定你们可以以下犯上?端王府,整个冉姓家族,尔等欲反客为主,欺凌打杀我嫡系一脉?我冉子晚虽然于礼法无缘,却也未听说其中道理。”
好一个以下犯上,这顶帽子大了去了。长房老太太本想趁着今天都是自己那一脉的子孙,加上王府的下人们自始至总几十年都是自己的亲信,本想这就结果了这个嫡女。
哪里来的黑衣人,竟然坏了事。想到这里,牙根有些发痒。京都名门,她想不出哪里有她的势力。
“这?晚儿。。。。。。我主持敬仁堂多年,如今也是不得已,你等都是小辈儿,家法在此,祖奶奶我自是不能偏私,不曾。。。。。”长房老太太放缓语气,打圆场。经营这么多年的王府,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只差这么一个嫡脉的身份,现如今果真成了要命的东西。
“混账!你是什么东西?敢如此称谓冉氏嫡女?你是谁的祖奶奶?小姐的嫡亲祖母早在十五年前就仙游了。”平时慈爱的药婆婆此时大喝一声。
若不是错觉,除了冉子晚之外,在场之人不曾觉察往日南暖殿一个不动声色的婆婆,如今竟有着高于眼前所有人,像是久久浸淫在高位之侧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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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圣旨灰飞
“晚儿妹妹,祖奶奶也不过是气头上,其实没想把子晚妹妹怎样的,一笔写不出两个冉字,必定我们是一家人。”冉子晴浅笑着走向冉子晚。轻声细语,笑得一派温婉。“母亲,婧儿平时给娇惯坏了,今日当是她的不对。”
“祖奶奶,婧儿虽说年幼,生母催姨娘早殇,但也是您教养了多年的大家闺秀,如今也是定了婚约的,所以清誉要紧,自家姐妹到如此境地必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何况津门桥上晚儿妹妹失手伤了。。。。。。尚书府的嫡小姐,此事还未平复……。若是此刻京门各个府邸得知子晚妹妹康健,有些事传扬出去,对端王府便是不好了”
“你是说?崔府……那可是个不好惹的!”旁支的长房老太太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一遍在变,转而对着一个丫头点了点头,眼中有些赞许的光亮看向谦卑立于一侧的冉子晴。
自己的女儿自己怎会不懂,冉由氏本有些愤懑的神色顿时散去,继而俯首而拜,用起了缓兵之计。“这。。。。。祖婆婆,今rb也是婧儿唐突,必定是自家的儿女们。家法实在是过于严苛。还望您老人家收回成命。”
如今这晚阁中庭周围都是黑衣人,虽说冉子晚自己也没弄明白是谁安排的人,但是很明显,这些暗隐当是听命与自己的,至少此时此刻是这样的。原本她是打算自己出手,揍他们个满地找牙!
冉子晚心中计算着,面上却是看不出别的什么。依旧淡淡慵懒,青丝斜披,微风轻抚,阳光倾泻,就是这么个女子斜靠在那里。
“夫人,老爷下朝了。”是冉由氏贴身丫鬟槐花,老爷回来定能主持公道,禀报完还狠狠挖了紫棉紫雀一眼。紫棉不做声响,当做不知,紫阙本打算冲出去,却被冉子晚一个眼神压下了。
“孙儿参见母亲大人!”冉二爷一身朝服,看样子也是没来得及换洗就敢来了。冉詹跪地行礼后,深邃的老眼打量着中庭的一切,自然包含了软榻之上目不斜视的冉子晚。像,真的是太像了!他的心神有一瞬间的凝固,十年前失去的,他穷极一生怕是也难再寻。
“詹儿,快快起来。”长房老太太心中最会疼爱这个孙儿,虽说冉由氏不得她的心意,可是冉子晴,冉子婧必定是自己的亲孙女。这些年这些个孙子辈的教养,她也是费劲了心思的。
“老爷,您可回来了,婧儿她。。。。。。她被打了……呜呜呜……”冉由氏哭的伤心欲绝,冉詹看向地上躺着的冉子婧,心中有丝丝不悦,这孩子虽说是自己妾室所出,可那催姨娘也是自己心尖尖上的女子,若不是红颜薄命,他也不至于如今心无所系。
“婧儿!婧儿?身为嫡母,你就是这样对待为夫的儿女的?”冉詹愤怒的给了冉由氏一个响亮的耳光,轻轻抚了抚冉子婧的脸,疼惜万分。“如此时候,却不先请人医治孩儿。还在这里争长论短?”
“是,是,是,老爷……妾身知错了。”这些年他冷若冰霜,对她倒也还算尊重。冉由氏心里愤懑,不就是一个妾生的,整整十五年,她都不敢怠慢。如今,当着众人竟然打了她。“只是。。。。。。婧儿是被冉子晚欺凌。。。。。才至于此等面目的!”
“住口!”冉詹怒气盖顶,不知道为何心中凌乱之气不可遏制。
“詹儿,詹儿休恼,由氏说得也是实情。晚儿却是于礼法不合。如今竟。。。。。竟然要对老身动用家法!老身一把年纪,如今老了。。。。。却是如此不堪!”冉老太太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知道有人可以给自己撑腰,虽然黑衣人还在眼前,但是端郡王府的护院家丁可不只是这个书,只要冉詹开口,便可以对老眼满是委屈。
“可有此事?”冉詹低沉的声音响起,声线中满是质问。
冉子晚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卷宗,完全不理会冉詹的质问。这卷宗不是别的,竟是记载了这些年端王府冉氏一族自被始皇帝赐封府邸开始的一切大小事及人物卷宗。
端王府承建于玄氏王朝初年,始皇帝亲自加封的京都四大王府之一。冉氏祖先因开国之功位列功勋之首,被始皇帝冠以“端”字相勉,意味深远。
“端?好一个端字。”冉子晚不理会冉詹的质问,轻手和上手札,关于这个端字,她头脑中转念想起圣人孟子的一段话,薄唇微抿一口香茗,收回思绪万千,转眸对上冉詹的一脸深沉。
“莫非在你眼中便没了长幼尊卑吗?”冉老太太见冉子晚谁也不放在眼中的神态越发的厌恶。
微风吹过,几十名侍卫肃穆而立。对于冉老太太的质问,冉子晚表情淡淡不置一词,姿态闲适地把玩手中的白玉杯,芊芊玉手绕过杯壁画着圈圈,指尖几乎同美玉融为一体,细腻通透,温润娇嫩。
“说到礼数,没人教过你要先嫡庶后尊卑么?”明明听起来绵柔入骨,却分明刺痛着某些人的耳膜,那清淡淡到毫无情绪的声调,似仙音一宗洗尽芜杂:“嫡庶定尊卑,哪怕是旁支的长辈,见到嫡出一脉的小辈也是不能造次犯上的。”
冉由氏的面子一再被卷在地上,老脸通红,愤懑满溢。
午后的阳光和煦,就如此刻冉子晚的心境,是静谧的,温凉的,独自一个人的世界里,安静而明亮着。
“太子殿下到!”一声尖细的的声音划过耳膜。横七竖八的人齐齐拜倒,等候这位国之储君的圣驾。冉子晚还是那个样子一动不动的坐在软榻之上,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手中的白玉杯就那样轻摇着。相较于地上那些跪倒的人群,她算是最刺眼的存在。来的是那个传说中不要她的那个人么?
“免礼!”声音和气悦耳中隐隐有着上位者的威严掺杂其中,一身明黄色的太子礼服,不怒自威。从他走进来,她就这样的看着他,平静的眼眸中没有半死祈求,没有丁点卑微,像是看一件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器具,随意而无所谓。
“晚儿妹妹还真是如街上传言的那般暴虐呢?这一地鳖蟹臭虾,真是。。。。。惨烈!”四皇子阴阳怪气的揶揄道。
“谁说不是呢?”另一位公子模样的人附和道。
“太子殿下请为小女做主啊,婧儿她。。。。。呜呜。。。。。”冉由氏顺势拉扯一下冉子婧受伤的面容,让狰狞的一面露晒在阳光之下。
“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