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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儿答得很好,看来夫子可以多留一日了。。。。。。”她说的那些话实在出乎他所料,倒是叫崔钰很欣慰,看样子自己这么些年没有白教她。
睨了他一下,明媚却没有他那么高兴,晃了晃手里的藤蔓,“夫子,这东西也很好,留给我做马鞭也不错。”五哥新挑来的小马驹特别不听话,她驯了很久还不服帖,想来是没条趁手的鞭子。
眼前的男人也一样,都该治一治。
心念一动,藤蔓果然绕上了崔钰的手,只是触及他腰间那支笔时,又害怕地缩了回来。
“瞧瞧,连阴间的东西都怕你,还骗我说你是鬼,鬼可以拿生死簿么,嗯?你要是有了这册子,不赶紧把寿夭勾了,竟还等着旁人来寻,是不是傻?”方才自己差一点儿就被他骗了,可做鬼又不是考科举,难不成答对了题就能赖在凡间不走。
还有那两桩案子,就算是阎王爷偷懒打发了黑白无常去处理,但那二人再不济也是鬼差,断不至于跑来人间问一个越狱的吧。
“你说的也不全对,勾寿夭这种事若没有泰山府君授意,旁人是做不到的。”崔钰笑笑,没想到这出戏这么快就唱不下去了。
“你果然是个大骗子!什么金陵贺家的贤侄,大唐李家的子孙,都是蒙人的,不过就是仗着神明身份招摇撞骗,敛财弄权。”恨不得用那勾魂的绳子将他帮到柱子上,明媚恨他骗足了自己的眼泪还不说实话,大半夜的把她拉来这里听戏文儿。
转身想要走却又被他拉住了,崔钰赔笑道歉,心中却暗自叫苦。
难怪冥彻把她从小娇养到大,养的她这也不会那也不会,这丫头如此聪明,在她面前做不得戏,但要是对她严厉点吧,她又仗着那副皮囊装乖巧扮无辜。
可行走世间尽是妖魔,要是没有三生石,单凭这点小聪明怎么够。
“我不过是想让你从这些生死命数里有所参悟,学着掌控生灵罢了。”泰山府掌管生死,延缓花期不过是最基本的术法,她可以靠着身份驱动鬼差,但若是术法不够强大,一旦脱离泰山府又怎么能护自己周全。
像是驱百鬼、拦天雷这种事,他虽不想她再做,可她却不能不会做。
“你和那个无常鬼也忒不会做戏了,我一袭红衣,说是梨花精魅他竟也信了,你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哪像是被勾魂的,倒像是上司指使下属。”嗔了一句,明媚戳着他的胸口道,“说吧,你到底是谁?”
“判官。”
左手生死簿,右手勾魂笔,昼理阳,夜治阴,发敗斯恚抟焐衩鳌�
倒吸了一口凉气,明媚心里是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的,不论崔钰是妖精或是鬼魅都好,只要行事低调些,别惹出什么是非被人捉了去,还是能当个漏网之鱼瞒天过海。
两个人做一对寻常夫妇,她努力老得慢一些,修习术法,再叫他度点儿灵力,怎么都是一辈子。
可是神仙是朝廷命官,不是江湖莽汉,一举一动都受管制,怎么与她白头偕老呢。
“那你和东皇太一是怎么结仇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有交集?”问了一句,却见男人眸光瞬间转凉,像是很生气。
她自小就被教导不许拜太一神,也不知这位神明究竟怎么惹到他了,莫不是神凡不能相恋的规矩是对方定的,所以才叫他这样讨厌?
“不许提他。”
乖乖地闭了嘴,过了一会儿,明媚才继续开口,“夫子,若是我学不会呢?”
学不会延缓花期,控制生灵,不能与他携手并肩,那他是不是就会弃她而去了。
“那我就撇下这个身份,和你一同做回凡人。”他想过她要是再做不成神仙该如何,反正好歹是冥彻的妹妹,就叫那人为他们通融一下,成全二人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魍魉当初与孟姜不就是打算如此相伴么,只是最终没有成功罢了。
她是冥府妖孽,他就为她下黄泉,她是凡尘女子,他就为她落九天。
一世如此,世世如此。
“那么简单?可以弃了身份不顾?”明媚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愁绪,“神仙和凡人不能在一起吧。”
她记得他跟自己说过,神凡相恋,凡人要永坠修罗,而那地方苦极了,一点也不甜。他舍不得她受苦,她也不想要他为了自己放弃仙籍。
崔钰正想跟她解释,当初若没有她哥哥,恐怕她早就为自己堕为凡人了,哪会同意叫他去修罗。想来这世二人若真这么决定,冥彻也没办法阻拦。可还没等他说出口,她就转身轻巧地跃上了堆云台的庑廊。
“明媚!”
巨大的满月之下,夜风把她的长发和衣裙一并吹起,就像是一只贪恋梨花甜香的蝴蝶,忘了自己弱不禁风的蝉翼,试图逆着轻狂晚风翩翩起舞。
那姿态像极了他当年为了她奋不顾身的样子,叫他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儿,“你先下来。”
“夫子,我和生死簿二选一,你当真要我不要它?”
第489章 任性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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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把书册掷到他身后,册子划过树叶发出哗啦啦地响声,崔钰转过身的一瞬间,余光刚好瞥见那红色的衣角不见了。(全本小说网,https://。)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明媚闭着眼睛,一张脸吓得毫无血色。
她不过就是想试一试他的真心,并不是想真的跳下去。她这么怕高,站上来时腿就软了,哪有胆子往下跳。可是扔生死簿时身体失去了平衡,脚下一滑就摔下来了。
只是她看见崔钰更在意那书册的时候,心就凉了一半。人间烛火再旺,尚能拘一捧照明,但九重天的星星却不是任谁都能随意攀折的。明媚虽然任性,却也明白他那么好的一人,不该为了自己放弃大好前途。
安慰自己方才他肯说那些话她已经很知足了,哪怕是存心哄她的都没关系,毕竟万一有一日梦醒了,一样是从云层跌进地下,痛不欲生。
一直到很久之后,冥魅都觉得堆云台的楼阁比九重天还要高,她从星繁斋去趟人间才多久,可是从堆云台跳下来的时候却仿佛过了一世那么长。
直至跌进那个柔软的怀抱里许久,小姑娘才睁开一只眼睛。
眼前人的脸色难看至极,也不知是被气着了还是被吓着了,可他却是很高兴,搂着他亲了好几下。
她的夫子还是顾及她更多些。
将人推到一边,崔钰转身回到楼阁另一处寻生死簿,罔顾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唤他的名字,男人就是不理她。
直到见他在一处草堆里找到了那册子,明媚才松口气跌在了地上。
“修罗界再可怕,也没有堆云台可怕吧,夫子,我决定了,我要为你去修罗。。。。。。”
“我是不是待你太好了,让你觉得我好拿捏?”打断了她,崔钰闭了闭眼睛,再这么下去,自己绵长的寿数怕是要在她身上折损一半。
这丫头从来都是这个性子,爱恨分明,之前不惜毁了三界也要与他在一起,如今又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她知不知道她的命是他费了多大力气才寻回来的,谁许她说不要就不要,还去什么修罗。
“简直就是胡闹!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所有凡人寿数皆在于此,你说扔就扔,可曾想过别人?”崔钰恨铁不成钢,她已经错了一次,断不能再任意妄为,一味由着性子害人害己。
不知道冥彻有没有这样训斥过她,崔钰忘了她只会对他一个人如此,旁人就是想见她这样都没有机会。
“你会术法,我知道你可以两全,并不是真的想叫你为我弃世人于不顾。”明媚明白自己方才有些过分,可她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若日后有人逼着你二选一,你选什么都好,只要别让我知道。因为比起死,我更怕没有你。”摊开手露出那截红色的藤蔓,锁魂绳一端连着生死簿,另一端则连着她的手指,即便崔钰选她,她也不会叫他承担失职的罪名。
愣在原地许久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当她不可救药,可她却始终都为自己考虑。从前他不过是个凡人时,冥魅知道他为了跟自己并肩而立牺牲了许多,所以不论谁说她什么她都无所畏惧,更不曾为了天下而负他。
可当一个男人站在高处时,却总怕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追着她寻了过去,但一直到出了院子崔钰都没见到明媚。书房和卧房来来回回找了几圈儿都不见人影,骂了句该死,他想着她这次定是伤心得狠了,再不愿意理他了。
转而又觉得不对,她性子不别扭,生气高兴都要叫他知道,唯一就只因为帝俊藏过那一次,躲到了度朔山不敢见人。
而第二次失踪则是被人蓄意谋害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崔钰动用术法急速查看着整个丽正书院,却发现自己布下的结界被人毁了小半,对方似是想要快点逃走又不得法,好几处只拆了一半便放弃,转而又攻别处,如此几次竟是没来得及逃出去。
暗道一声糟了,男人执笔化剑,周遭风起云涌,大片梨花飘零,花瓣落在剑锋上,轻易就碎成了两半。
身后影影绰绰跟了一片,不是阴兵,而是鬼怪。当年的百鬼死伤大半,几个得力的又都被冥魅作为诅咒的引子安插于四处,崔钰自掌管生死簿后重新寻了一些厉害的鬼魂留为己用。冥彻为此还揶揄过他,说做了神仙也依旧不能免俗,总是带着凡尘旧气。
可他却道用惯了这些愚忠的,生怕再被阴司鬼差摆一道。
这是自他成神以来第一次使用百鬼,那些鬼魂比之从前听话了许多,也不用一个个做交易,只要免去他们在地府的刑罚便感恩戴德,驱使起来颇为容易。
天上没有一丝流云,可丽正书院却到处都是暗影,像是被一块黑布包裹起来,崔钰封锁了四处,探囊取物,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