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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锐。
金杰人把眼珠子瞪得更大，像是要吃人的样子：谭锐？哪个谭锐？顾小暖你进学校大门才几个钟头啊你就勾搭上莫名其妙来路不明的野男人了？你这能耐哪来的？
我听她把话说这么难听，瞬间急起来，说喂，胖子，不带你这么瞎扯淡的，你不也认识谭锐？今天上午帮我们把行李拎回寝室的那个男生就是谭锐呀，你不还说他是好人来着？
她愣了好一会。显然刚才她全身心注意都集中在丁力身上，压根就没看见一直跟丁力在一起的男生就是谭锐。她说这叫什么事，好好一男的，跟丁力那种混蛋混一块儿，还能有好？小暖你以后躲着他们点，那俩家伙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说去，好不好的又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她拍了我一掌，说你这是替谁说话？你该不是看上谭锐了吧？那臭小子跟个发育没完全的竹竿似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家里肯定没什么钱，你要是看上他，嫁给了他，拿什么给我买奔驰？我警告你顾小暖，你要在大学里谈恋爱行，对象必须由我来挑！经济条件不好的坚决不能要！
她越说越离谱。
我觉得脸上发烫，抬头看了一眼天，西边大团大团被火烧着了的云，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点着的样子。金杰人还在那里说谭锐瘦了巴鸡的，一看就知道这辈子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我听着听着就笑，问她：胖子，你家里是不是特别有钱？（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39章 我爱你，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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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杰人拍我一掌，说：滚你妈的蛋，我家要是有钱，还能让我一个人扛一大堆东西坐中巴车再打一趟的万苦千辛来学校吗？我家要是有钱，我还不跟那对双胞胎一样飞横跋扈坐奔驰来？
我说你家没钱你怎么能吃这么胖呢？
她摸着脑门想了半天，说你这话一下点醒我了，我家大概就是被我吃穷掉的。
我捂着嘴咯咯乱笑。她又拍我一掌，说笑什么笑，再穷也得吃，这是我老娘说的！
快走到宿舍楼的时候，金杰人说她要出去逛，让我自己先回去。她说如果她逛野了回来太晚，一定要记得给她留门，因为她没带钥匙。她话没说完就已经一溜烟没影了。
我只好一个人回去，刚跨进楼道里，迎面走下来一个穿花衬衫的女人，肩上扛着个拖把，冷着表情打量了我一会，那目光，跟电影里面那种专门喜欢找人挑衅的不良份子一样，我慌得就侧了身子给她让道，看着她走到楼下拐弯以后才赶上楼，心里想着这女人谁啊，一副欠她多还她少的**样。
寝室里只有赵阳和池宁，一个坐在我的床上背靠着墙发呆，另外一个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架发呆。
我问池宁有没有吃过晚饭，她说吃过了，然后抬着明亮的眼睛看着我笑，那般动人，像最喜欢吃糖的小孩突然得到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一样满足而幸福。她已经把之前我们打扫卫生时候留下的那个很脏的毛绒小熊洗得干干净净凉在窗户外面，衬着碧蓝的天空和雪白的云，那么好看的一副图案。她还用一根红色的线把寝室门的钥匙串起挂在脖子上，雪白的皮肤滑出一抹鲜艳的红。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觉得心里有一点疼。
池宁也已经把之前我和金杰人一起拼了好久都没有拼好的那封从垃圾堆捡出来的撕得粉骨碎身的信拼完整，并且很仔细地用透明胶粘好，平摊着放在窗前的书桌上。一抹金色夕阳照在上面，蒙上一层模糊而遥远的温暖。我把信拿在手里看，那么简单的几个字，看很久都看不懂其中的意思。后来我转过身，背抵着书桌安静地笑，用两个手指捏着那封遍体伤痕的情书，歪着脸用力地看。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我爱你，再见。
我爱你，再见。
我茫然地感觉，这简短一句话里所包含的故事，所包含的幸福和悲伤，足够把撕掉这封信的那个人，把现在又拼凑了这封信的人，把所有看过它的人，都淹死。
我想起从前，中学里面那个喜欢做复杂函数题的男孩在走之前也跟我说过和那封撕碎掉的信上一模一样的话。他说我要走了，小暖，我爱你，再见。后来我在别的地方，也看过同样的一句话，我爱你，再见。再后来，很多年后，我听到一首歌，就叫这个名字，朴树唱的。艾草特别喜欢那首歌，很多个下午，我都看见她坐在落满阳光的客厅里弹钢琴，轻轻哼唱着说我爱你，再见。
我爱你，再见。（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40章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全本小说网，。）
池宁出去以后，我爬到床上，面对着赵阳盘腿而坐。他抬起眼睛看我，很淡很浅的一抹笑意，稀薄的悲伤，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他突然伸出手指碰了碰我的脸，然后侧过面孔，兀自地笑，兀自地发呆。
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说话。再问下去。他突然就把我抱住，抱得那么用力那么拼命。他说小暖，别赶我走。别赶我走呀。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真的有点把我吓到了。我慢慢地抱住他，慢慢地拍他的背，慢慢地笑，慢慢地说。我说赵阳你在讲什么胡话，谁要赶你走？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走了？你是不是刚才躲哪睡觉做恶梦，才满嘴胡话。我不赶你走。小暖不会赶你走的。天崩地裂海枯石烂都不会赶你走。别闹了呀赵阳，一会有人进来看见我这样子，准又跟舅妈似的把我当精神病。赵阳乖，小暖不赶你走。他趴在我背后咬牙切齿地说，那你也不能把我弄丢。我说好。不把你弄丢。傻瓜，你这么大个人，我能丢到哪儿去？再说了，你自己长脚，我把你丢了，不好自己走回来的？
我不会赶他走，也绝不会把他弄丢在什么地方。在我快要死掉的时候，他陪着我抱着我背着我告诉我说这世界没有我想得那么可怕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就是新的开始。然后现在，我真的活着走到了这个新的开始，我能么能够舍得他不在我的身边。我说赵阳你别担心，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就是天劈成了两半地裂成了八瓣也一定在一起。
他终于放了心，把我松开，重新坐端正，用严肃的表情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久，突然扑哧一下就笑了。我伸手去拧他的耳朵，骂着说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一天到晚瞎闹腾。他说我也没办法，刚才我就走开一会，回来你就不见了，我到处去找，可这学校里这么多人，到处都是人，找不见你，就慌了。
我想了想说，这样，你记着寝室的位置，很好记的，学校大门一进来，沿着水泥路笔直走，走到操场边的时候，左拐，沿着林荫道走到头，就看见下面的梧桐树了对不对？如果迷了路，就想办法走到大门口去，然后按我刚才教你的路线走回来就行。
他拧着眉头说，万一我连大门口都找不到呢？
我说呸，这么大个男人，连个校门都找不到，走丢了也是活该，别回来见我了。
他咬着唇笑，很轻地摇头。他说那不行，就算是我自己走丢了，你也一定要把我找回来，好不好？
好。
我们腻歪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隐没，天空一片苍茫的昏白，隔壁宿舍有个女生咬着棒冰推开我们房间的门，看着我笑了笑，悄没声息又退了出去。我问赵阳想不想吃东西。他摇头。我就笑，我说我知道你不会饿，但你是馋鬼，不管我吃什么都会想着法子骗两口去。我想了想，叹气，说真可惜，刚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本来给你留了一个狮子头的，可胖子以为我吃不下想倒掉，二话不说就夺过去塞她嘴里了。赵阳倒竖着眉毛骂，呸，胖不死她！（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41章 哪来的什么永远
（全本小说网，。）
我带着赵阳走出寝室，手牵手穿过操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这地方真大呵，到处都是干净明亮的柏油路，到处都是浓荫的树，有巨大的一个湖，绿色荷叶把湖面铺得好热闹；湖边有店，店铺的外面撑开了巨大的阳伞，摆放着白色塑料桌椅，很多人围坐在一起聊天；有曲折的桥通向湖的对面，浅浅的山坡，成片的竹林，气势恢宏的图书馆掩映在碧水蓝天的里面。我说天啊，赵阳，我逛得都要醉掉了。他说是呀，我到现在都没看明白这么大点地方，怎么有这么多条拐来拐去的路。我说没事，多走走就熟了，保证丢不掉。他拿白眼斜我，你说得倒很轻巧，你走丢了还能找人问，我走丢了，问谁去？
逛着逛着，他就把记路的事情彻底给忘了，从湖面掠过的几只天鹅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说喂，小暖，你看见了吗，那些鸟，多美啊。然后就像小孩一样明朗地笑起来，伸着脑袋顶我的额，刮我的鼻子。他说我一定要狠狠享受这里的生活，享受明亮阳光，新鲜空气，和那么多那么多又美又好又甜蜜的女孩子，生活多美好呀，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他甚至把双臂张开，仰着脸用力地呼吸，仍旧是笑着说，也许我会爱上那么多女生中的一个，对吗？
嗯，很有可能。不过田娜除外，爱谁都不能爱田娜，太坏了。
赵阳沉默了一会。
他说他看见田娜，就会想起我的舅妈。他说再过一些年，田娜嫁人以后，可能也会变成舅妈那样的女人，顶着莫名其妙的骄傲，不可一世的态度，对谁都颐指气使唯我独尊，自以为受万万人尊重，实际上却被所有人讨厌，自己还浑然不自知，多可悲。
我不搭腔。
我在心里说再可悲也是田娜的可悲，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的天太蓝云太淡我们太年轻，以至于想什么都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谁能预料得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以至于一个人的可悲，扩展成我们所有人的可悲。很多年后有人问我，如果时光能够倒回，你最想改变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