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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娘哈哈笑着就一针一线开始绣，蔡丽亚看看金杰人，看看我，又垂下脸去哭。我们都知道她在哭什么。她是孤儿。她所经历的事情，惨不忍听。很多年后，从我手里签下一套购房合同的一对律师夫妇给我讲了关于蔡丽亚的童年和少年，我才知道，比我从前所零星听到过的，和所能想象的，更惨。这个世界上的悲剧千种万种，任是谁都无能为力。我只希望无论经历过怎样的悲伤和苦难，谁都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谁都应该有，蔡丽亚更应该有。所以后来由亮跟我说他对蔡丽亚的种种猜想的时候，我不能相信他。当然这已经是很后面的故事了。而我们十九岁那年的那个夏日上午，阳光那般明亮，我们全都抬着一张笑颜如花的脸。（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442章 准备上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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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娘绣完大家的名字以后，开始帮我们搞寝室里的卫生，池宁怎么跟她抢都抢不过，还被她挥着扫帚赶出门去。金杰人倒好，什么也不干，趴着走廊的栏杆往下面看，正好瞅见陈斌和另外几个男生穿过操场而来，于是一边看一边喊她老娘：快过来，老娘你快过来看，看那个男生怎么样？帅不帅？酷不酷？好不好看？像不像你未来的女婿？
她这样喊的时候，赵阳正好走进来，听见“女婿”两个字，便一言不发，只以头撞墙，表示崩溃。
金大娘也绝对是个花痴血型，一听见有帅哥看，把正拿在手里的扫帚一扔就冲过去，趴着栏杆嚷嚷：哪个？哪个？
金杰人指一指陈斌，说：那个！
她娘还是没弄清楚哪个，说滚，那么一大片，都穿一色衣服，鬼知道你到底在说哪个啊！
金杰人颠着身体急急地指：篮球架这边，三个男生并排走在一起的，就中间的那个！
金大娘手搭凉篷，又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说操，屁都看不清楚！
于是金杰人马上把手搁在嘴边做了个喇叭形状，操着她举世只有她娘能盖得过的大嗓门朝下吼了一声：喂，陈斌！
这一吼，不仅仅是陈斌，几乎整个操场的人都抬起头来看她了。金杰人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肆无忌惮地朝陈斌挥着手，兴奋地差点没把身体从栏杆上扑腾下去。
陈斌万般无奈地朝这边挥了挥手。
我们猜他这会的表情一定尴尬得要命，恨不能立刻找个地洞钻下去了事。
金杰人像个小孩一样手舞足蹈着问她老娘：怎么样？够不够帅？够不够当你未来的女婿？你要是没意见，我就加足马力把他给你弄回家当女婿好不好？
她老娘不搭腔，还是搭着凉蓬、眯缝着眼睛在看，一直看到陈斌走上林荫道，被树枝遮住不见了才骂：去你的！这么远，屁都没看清楚，我得走到跟前去看看清楚再给你下结论！
她说着就往楼道走，迎面撞上了张扬。张扬侧身让了让她，跟我们说：田娜和她妈已经在校长室等着了，校长发话，昨天参与群架的同学，全部到校长室集合。校长火气很大，你们悠着点。
金大娘本来是真想下去追陈斌的，张扬这几句不咸不淡不轻不重听不出深浅的话把她钉在了原地，让她彻底想起自己这趟来学校到底是为什么了。
金杰人撇着嘴就冷笑，说：哟喝，就校那间破办公室，要是昨天参与打群架的人全都进去，非把它给撑爆掉不可！没那么大的锅，还想煮这么多人的饭？想得美！
说完，她转过身来指点江山：小暖和池宁留在这里等消息，我们几个去把事情扛下来，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把我们吃了不成？就算他们有那胆，也怕他们没那胃口！田娜的妈来了怕什么？我老娘也在这儿戳着呢！一巴掌都能扇掉她们俩的魂！
池宁正在卫生间里洗衣服，听金杰人这么说，把手里的活扔掉就跑出来把林雪艺拽回去了，慌慌张张地说：雪艺，你跟小暖留着，我跟他们去。我不怕。
她说得那么重那么坚定，以至于林雪艺都不知道作出什么反应才好，愣在那里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443章 我爸是黑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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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着赵阳的手惶惶然地站着，心里真的很想很想冲上去说我跟你们走，要死大家一块儿死。可事实上，我钉在原地没动，我动不了，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走上前又应该怎么样说。我没有力气用这么一时的豪情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我承认我是真的怯懦以至于眼泪就掉下来了。
赵阳赶紧给我擦掉眼泪，他说：小暖，你就听话，跟雪艺在这里等着，我跟她们去看看。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们这么多人，气势上就先占优势，所以根本不用怕，再说了，法不责众，校长奈何不了我们的。
然后，他们轰轰烈烈地走了，把我和林雪艺凄凉凉地留在屋子里看着彼此的眼睛发呆。我在想我到底是有多怯弱多没用多可恶，自己闯下那么大的祸却要让别人替我去扛。而林雪艺在想着为什么池宁会把她留下自己去扛。她认真地细想下去，这几天里面，为什么池宁处处细致，处处待她那般周到，几乎是一次一次在替她掩藏她肚子里的秘密。
林雪艺想着想着，就想明白了，茫然地抬起头看我，笑着就掉下了眼泪。她说我以为你们谁都不知道，结果你们都已经知道，还这么辛苦地替我瞒着。你说你们……
我怕这个话题让她难受，赶紧扯开去，半哭半笑地说：我以为我一直都很勇敢，结果怎么样？闯了祸，要她们替我受罪。
她惨淡地笑着伸出来手抱了我一下，说管它呢，说不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扬扬不是说了么，法不责众，参与打架的人越多，分摊到每个人头上的错就越少，校长要是真要开除的话，得开除多少人？除非他这学校不想要了还差不多！田娜有背景是不错，可我也不是没背景的！真把我惹恼，看谁有好果子吃！
我听她这话里，好像另外有点什么意思，便迷迷糊糊地问：雪艺，你有什么背景？难不成你也有个当官的爸？
她噗一下笑出声，然后咬着嘴唇转眼珠，转了好一会才微垂着眼睑神秘兮兮地说：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去！
我赶紧点头，一个劲猛点，生怕点得慢了，她就不告诉我了。
林雪艺附到我的耳边，用低若气流的声音说：其实，我上次没骗田娜，我爸，真的是混黑社会的，可凶了！
我听完，倒吸一口冷气，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雪艺还在那里神秘兮兮地笑，但是笑着笑着，突然冷住脸不笑了，翻脸比翻页还快，不知道哪根筋突然搭错，给出的表情都是硬硬的、怪怪的，好像若有所思，又好像空空茫茫。我正想问问关于她爸爸的事情，谭锐突然来了。
谭锐犹豫着站在寝室门口，安静看着我们，敲了两下门，举了举手里的录音机，然后浅浅地笑着说：丁力让我来陪陪你们。
林雪艺立刻又找了一张面孔，铺上一脸狡黠的笑，歪着脸问他：到底是丁力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告奋勇来的？
谭锐被他这样一问，全身都不自在起来，局促不安地站着，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搁。呆了好一会才结巴着问：我，我，我能进来吗？
林雪艺又笑起来，说：你又不是没进来过，这会子跟我们谁玩害羞的把戏？（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444章 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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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锐来了以后，我们就把什么都放到一边，昨天的群架或者是马上就会到来的严重或者不严重的处份，统统抛到脑后不去想，只窝在寝室里唱歌，跟着录音机里面刘若英的声音，一遍一遍唱《后来》，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这些年来……
这歌真叫人伤心，特别是后来，当现在这些事情一年一年变成往事以后，我们往回看过去，会突然满耳朵都是刘若英的声音，她一直在那里唱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可是现在，谁会去想那么多呢，我们只是唱，把日子一点一点往不真实的方向过，唱到笑，唱到哭，唱到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唱些什么。
谭锐抱着个纸巾盒一张一张抽纸巾，递给我，也递给林雪艺，看着我们发了一阵呆，叹一阵气，然后猛地把录音机关掉，说：我们来唱点别的什么吧，唱儿歌好不好？
我们胡乱抹掉眼泪，大笑着说好。于是就开始唱儿歌，唱两只老虎跑得快，唱一闪一闪亮晶晶，唱我是一个粉刷匠，胡乱地唱，胡乱地笑，胡乱地想着校长室里可能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传说我们那个又高又瘦又冷又硬脾气死臭的校长不喜欢笑不喜欢多话不喜欢热闹更不喜欢学生打架，传说他办起事情来雷厉风行速战速决绝不拖泥带水。不知道今天他会不会速战速决着就把金杰人她们统统给赶出学校。我想着，忍不住骂出一句脏话。然后谭锐又递过来一张纸巾。
后来我发现，把事情往最坏的结局打算所带来的最大好处是：任何一点回旋的余地，任何一线可能的生机，都能觉得弥足珍贵，倍觉珍惜，甚至能狂欢乱跳起来。
所以那天的事情虽然整个进展都特糟糕，但结局完全没我原先以为的那么可怕。那天只有十二个女生和六个男生主动走进校长室里承认自己参与打群架，其中大部分都是我们这边的人，田娜那头只有两个男生出面承认，连那个每天跟她粘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还在群架中狠狠甩过我耳光的陆菲儿都没有站在她身边。
校长一开口问情况，场面就乱掉，所有人都在说话，七嘴八舌，你怪我我怨你，有几次金杰人还把手指点到田娜脸上去了。校长不得不拍着桌子把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