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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挂了电话去洗脸刷牙，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金大娘端了一盘包子和一盘水果往外走。我说大娘，你这是要拿去给谁？她说给鬼的，大过年的，鬼也不容易，总不能进门了还让他饿肚子。我听她这样说，心里就有点发虚，觉得她好像知道什么了。我说大娘，你真信有鬼啊？她说信不信的，就那么回事情吧，怎么样都行，总不能饿着肚子。她说着走到外面，把东西搁在门口的台阶上面。
我赶紧地转回去找金杰人，问她：你老娘会不会察觉到赵阳了？她拿了东西的搁外面给鬼吃呢。
金杰人刷着牙朝我挥手，说：别理她，她就是那么颠三倒四的，赶紧洗脸刷牙睡觉，明儿一早得起床去拜年呢。
第二天早上，赵阳很不爽，因为昨天晚上金大娘把两盘子好吃的东西搁在屋外，他出不去吃，好不容易熬到早晨金爸爸把门开了，他出去，结果盘子里的东西，不知道被谁给吃掉了，气得他一屁股坐在沙发里面，垂头丧气，谁跟他打招呼都不肯理。
我挨近他，摸着他的头笑，说这也有气好生？这两天你吃得还少呀？鸡腿鸡翅膀都不知道往肚子里塞了多少了。他说去，这是两码事，门口盘子里的东西，是金大娘特地给我准备的，我不吃，对不起她。我说赵阳，你得了吧，你想想你作为一只鬼，每天有我们好吃好喝供着，还有很多孤魂野鬼可饿着肚子呢，说不定是他们吃掉了也不一定，你应该高兴。
我这样说，赵阳就乐了，说小暖，你说的对，可能真的是饿肚子的没家的鬼吃了。他说着，乐颠乐颠就去桌上偷东西吃，刚才的事，全抛脑后。（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093章 我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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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杰人看着赵阳，耸着肩膀摇头叹气，说小暖，你养的这鬼还真好哄。我说哄是好哄，就是不好养，你看他这两天都吃你们家多少东西了。她说我倒不是气他吃了多少东西，我就是气他这么死吃，身材还能那么好！
赵阳嘴里塞满食物，根本没空搭理谁。我知道他是想趁金大娘他们都没在的时候赶紧填饱肚子先，免得一会处处掣肘，不能乱动乱吃，所以随他去，不阻止。
之后的几天时间，金杰人带着我到她的亲戚家里拜年，那么多的亲戚，三姑六婆七婶八舅，数不清的表哥表姐堂哥堂妹，本村的外村的还有镇上的。我说天啊，胖子，你到底有多少亲戚啊。她说谁知道呢，反正我老娘说谁是亲戚谁就是。那些亲戚们拼命往我们碗里夹菜，给我们大袋大袋的零食，还用出强盗的力气拉扯我们的外套口袋往里面倒糖果。胖子一边接一边朝我笑，说小暖你现在明白为什么过年的新衣服一定要有大口袋了吧。我说胖子你怎么就不嫌重。那些亲戚们都哈哈大笑着说从来没见过胖子嫌吃的东西太重。
他们还包压岁钱给我们，用崭新的红纸小心翼翼包着的红包，一个一个强行塞到我们口袋里来。拜了五天的年，我收到二十二个红包，揣着它们都有点战战兢兢。我一个都没拆，全部拿出来交给金大娘。她吃惊地瞪着我问我这是要干什么。她说给你的，你就拿着，开学了想买什么买什么！我摇头，往她手里推。她就生气了，说滚，我家都是些穷亲戚，没什么钱，包个红包顶多也就是五块十块的，你要是嫌少就算了！
我抬起眼睛看金大娘，她崩着脸假生气，不理我。我看着看着，哇一声就大哭起来。这下把她吓个够呛，拍着我的背哄我，说小暖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要干什么啊？操，小暖你别吓我！你哭成这样，人家肯定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小暖！我这辈子哪干过欺负人的事情哇！你快别哭了，一会把全村人都招来看热闹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快别哭了啊，大娘求求你别哭了行不行？胖子！喂！胖子你给我滚过来啊！快帮着劝劝，你看她哭成这样到底是想闹哪样啊！
金杰人从里屋窜出来，冷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会，吼：滚！哭你个****劲啊！要你收你就收着，回学校给我买好吃的不就行了？！然后她一把将我拎到火盆边坐好，骂：大过年的哭，有病啊？！不就是几个红包嘛，至于感动成这样？你的眼泪也太他妈不值钱了！我用手背擦着眼睛，一下一下抽噎着嚷，说我都哭成这样了你还骂？她说我不骂你能歇啊？！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也不哭了，还是一下一下地抽。金大娘搅着手说这事闹的，差点没把我吓死。金杰人朝她挥着手，说出去出去，看你的店去，这里我摆平。金大娘巴不得她这样说，颠着脚就跑了。然后，金杰人看看赵阳，说这事我可摆不平，你有经验，你把她哄好来。她说着，把我扔给赵阳，自己旋身进里屋跟二傻玩扑克去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094章 林灼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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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阳抱着我，不说话。我把脸伏在他肩膀上，慢慢地安静下来，然后开始笑。我说赵阳，我真想念外婆，她活着的时候，每年都在我的枕头底下放一个压岁红包。她说她要一直放到小暖长大嫁人，然后继续往小暖的孩子枕头底下放压岁钱。赵阳，外婆说话不算话，我还没来得及长大，她就死掉了。
他仍是不说话，因为真的说不出什么话，最深重的悲伤从来都是没办法安慰的，从来都是。想起外婆我又想起落娘，还想起很多别的人和事，心里突然生出一些奇异的感觉，却又说不出奇异在什么地方，大概是有点惘然，还有点无措。
幸好有赵阳在身边。
初六下午，我们进城，去了林雪艺的家。她没有在家，但是她爸爸在。我一看见那个留着短短络腮胡子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就笑了，我想起那天林雪艺说他的爸爸又儒雅又粗犷又阳光又沉稳。她是对的。这个男人，真的就如她形容的那般，几近完美。
我和金杰人还有赵阳一起，静静地站在玄关处看着林灼峰，他也看见了我们，马上起身慢慢地朝我们走过来，步履坚定，目色凝重，像是从某个传说深处走来一样，带着浓烈的沙漠和海的气息。我听说过很多关于他的故事，真假难辨。他们说他当过水手。他们说他到过几百个国家。他们说他现在在与中国交界的某个国家做黑社会老大。他们说他杀过人。
林灼峰走到我们面前的时候，金杰人绯红着面孔说了一句脏话。她说操她个王八蛋雪艺，家里藏了这么大个帅哥也不介绍给我们认识！林灼峰就笑了起来，摸摸金杰人的头。他说我现在可算是知道，雪艺那些脏话都是从哪里学来的了。金杰人说去，不关我的事，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袋上扣！
然后林雪艺的叔叔赶紧把我们让进客厅里坐，给我们倒果汁，摆一桌子好吃的给我们吃。他说你们坐着，我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小暖喜欢吃鱼，胖子什么都喜欢吃。他说着就进了厨房，把我们留在客厅里。我们跟林灼峰说了好多的话，都是学校里面发生的事情，包括殷教授怎样夸奖雪艺，预言她会成为中国的毕加索。他端坐着听，带着笑容，忍着眼泪。他是有多么多么爱他的女儿，可这日子，硬是把那么沉重的爱，拆得七零八落。
离开的时候，林灼峰一直把我们送到楼下，然后站在阳光里面拥抱着我说再见。我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古龙水的味道。我记住了这味道。以至走在街上闻到类似的味道都会想起他。我踮着脚尖亲吻了一下他的脸，这是很无意识的一个动作，我想我是在代替林雪艺回报他心里面那片父爱的海洋。
他看着我，笑了，阳光落在他眼睛里，像是一个温暖的隐喻。我怎么能够想象，很多年以后，这样一个男人，会在我面前像个最孤单最无助的小孩一样抱头痛哭，以至于我怎么都找不出一句可以安慰他的话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095章 突然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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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们坐上公交车回金杰人家，车子在桥头转弯的时候，金杰人突然叫我看外面，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见了田娜，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貂皮大衣，黑色紧身打底裤和红色高筒皮靴，正在路边和几个人争吵，互相推搡怒骂。金杰人在车里骂那个揍不死的婊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人。她捏着拳头跃跃欲试，恨不能跳下去揍田娜一顿。
车子驶过一段路以后，我再一次把头探到窗户外面回头看，那惊人的一幕几乎使我失声尖叫，我看见田娜被推倒在地上，有两个女人抵住她的小腹拎住她的衣领往她脸上狠狠扇耳光。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潮水般的喧嚣。我想再看一眼，可是车子拐弯，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刚才的那一幕像是电影，转瞬即逝的镜头。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心里面胡乱翻腾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幸灾乐祸的，还是有点担心的，我什么都不想知道，车子一拐弯，便抛在了脑后，不去想，甚至没想到要把刚才看见的，告诉给金杰人听。金杰人正和赵阳玩拍腿游戏，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乐得什么都不管。
离开学还有两天的时候，金爸爸接到一个电话，明显不是找他的，可他跟电话那头的人聊得很热呼，说：呀，这样呀，好，好，欢迎，怎么不欢迎，胖子敢不欢迎我就让她娘揍她。小暖在，好着，好着呢。小暖比胖子懂事，不让人操心。你知道怎么坐车不？知道就好，要是找不到，就打电话来，我上城里接你们去。你要不要跟胖子讲两句？不怕，她不敢骂你……
我跟金杰人坐在沙发上听得发愣，正想着到底是谁的电话，她老爸就有挂掉的意思了，金杰人轰一下扑过去夺过电话听了一会，然后破口大骂，说：谭锐来行，你不行！你给我滚得越远越好！你算哪根葱？在学校跟我吵不算，还想跑到我家来跟我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