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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阳吃惊地抬起眼睛看谭锐，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那样茫然地看着他。谭锐说你心里舍不得小暖，对不对？赵阳撇过脸去，眼泪又开始飒飒地落。他说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的运气就这么不好。我想投胎的时候，等两千多年都等不到机会。现在我不想了，我想陪着小暖慢慢变老，可是天空的颜色变掉了，我的机会来了。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运气这么差。谭锐，换你的话你能甘心吗？我不能，我不甘心，我真的太不甘心了。
然后，他倚着一棵树坐下，再也说不出话。那棵树的树干上面，刻着顾小暖和赵阳的名字，那还是在好些日子以前刻上去的，现在，他在混乱里面又正好坐在那棵树下，真不知道是命运还是巧合，或者说是讽刺。
我回寝室的时候，他们都不在，我没力气爬回自己的床上，于是便爬到金杰人的床上坐着，抱着膝盖，我并不知道赵阳要走了的事情，但满脑子都是悲伤的感觉，却理不出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事情，乱糟糟的。
有一会的时间里，我突然想起那时候在舅舅家里，我害怕舅妈的脸色，吃饭的时候从来不敢盛第二碗，赵阳就趁舅妈出门以后，偷偷给我煮饭，拌着酱油吃，吃完以后他洗碗刷锅，把厨房弄得像没动过一样。我还想起我有一条裙子，是外婆买给我的，草绿的颜色，很漂亮，他们说我穿上那条裙子的样子像公主，可是在舅舅家里的时候，舅妈为花钱给我上大学的事情跟舅舅吵架，当着我的面吵，打飞掉的一瓶指甲油刚好落在我身上，就把这条裙子给毁了，从左肩到腰里，鲜红的一道。可是赵阳用舅妈别的颜色的指甲油在裙子上画出一枝蔷薇，鲜红的花，浓紫的颜色，弯曲着呈现出异艳的美，穿在身上还是一样的美，或者说更美。（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208章 天底下最好的一个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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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到从前，我跟赵阳一起逛街，在婚纱店的外面，看着橱窗里的白色婚纱发很久的呆。他说小暖，我想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结婚，看着你穿这么漂亮的婚纱嫁给一个很爱你的男人。那时候我就说，我嫁给你好不好。他说刮我的鼻子，笑，说：好，我娶你。我要跟全世界说我愿意娶你，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照顾你，到老，到死，一生一世永生永世，不离不弃。我说赵阳，我可是会当真的。他又刮我的鼻子笑，说傻瓜，逗你玩的，这种话都当真，可见你真的是有够傻。
我慢慢地想着，慢慢地躺下，蜷着身子哭。然后金杰人回来了，看见我哭便着急起来，爬上床抱着我问我怎么了。我说不出完整的话。我很害怕。我说锦素。锦素。锦素。于是她就明白了。她说是不是赵阳看见锦素了。我慢慢地点头。她想出去找赵阳。她说小暖你等着，我非把他灭了不可。我说不是，胖子，不是，你别走。她就听话地留下，把我搂在怀里，她说小暖你放心，赵阳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他要是敢跟锦素走，我去找桃木剑来，穿了他的心让他永世做不了人。我说胖子，不是这样的。她说那是怎么的。我说我不知道但我很害怕。她说别怕，有胖子在，什么都不用怕。我咬着嘴唇点头，我说胖子你可一定不能离开我，一定要保护我，不管发生什么都得在我身边，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你不能赖皮。金杰人听着，好一会没说话，然后大笑，说呸，小暖你这话说出来，我听着怎么跟情话似的这么恶心？！
我们一起笑了一会，然后金杰人替我擦了眼泪，说别在床上躺着了，下去找点事情做。我问能有什么事情好做。她满屋子看看，说我还有双臭袜子没洗掉，你赶紧地给我去洗了。我说呸，想得美！她说操，个没良心的，刚刚把你逗乐了就朝我呸，看我不揍死你！她捡起只拖鞋想打我，我说胖子，别闹，我真有事情做。
然后我把自己的箱子从床底下拖出来整理，把画了蔷薇的那条草绿色裙子铺展开来给金杰人看，跟她说是赵阳画的。她看得目瞪口呆，说天啊，那混蛋什么时候有这手艺？这画，操，雪艺都画不出来啊！我很是得意，说胖子，你可别小看了赵阳，他在他们那个时候，也算是天下闻名的美男子，天下闻名的大夫，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对了，他还会骑马！
我说得好得意好嚣张，脸上是满满的幸福，我爱上的，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一个男子，为什么不得意？为什么不嚣张？我就是跑着跳着满世界嚷嚷，都不会觉得害臊。我常常想象赵阳前世的样子，也常常梦见，他总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玉树临风，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只是脸上的表情，有时喜有时悲，有时又苍苍茫茫不知道在怅惘些什么。我说胖子，赵阳可是我们认识的唯一一个会骑马的男人。（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209章 漏满悲伤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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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杰人先是发着愣，听见我说赵阳会骑马的时候，脸上突然蹦出一抹邪恶猥琐的笑来，她凑到我耳朵边说喂，小暖，他有没有骑过你？我随便捞起件衣服便抽过去，她躲闪着笑，说我就是问问嘛，又没有别的意思，再说了，骑了有什么关系，你们都好得跟夫妻一样了。再再退一万步说，你们躺一张床上都躺了几次了，要还是没被他骑过，只能说要你有问题，或者他有问题。这种问题可不是小问题，事关你后半辈子的幸福！
她说出的话也太那什么了，简直要把我气死。我追着她又打又骂，绕着屋子好几圈，她躲啊闪啊笑啊闹啊求饶啊，折腾得喘不过气来才歇，坐在床沿边呼哧呼哧喘气，喘一会又笑，笑得又贼又坏，我真是懒得搭理她。
金杰人终于闹够以后，俯脸看了一眼我打开在那里的箱子，然后弯下腰去从箱子里面拿出一张照片来。就是很早之前外婆和落娘一起带我到镇上的照相馆里拍的那张，我一直压在箱子底下，刚才找裙子的时候才翻出来的。
金杰人看着照片发呆，我就笑，指着照片上三个都扎着两根麻花辫的人跟她说：这个是外婆，中间的是我，这个是落娘。怎么样，我长头发扎麻花辫的样子很好看的吧，可惜现在头发还不够长，不然也扎成这样，迷死你！金杰人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没有听见我臭屁的话，不然早一脚踹过来了。我喊了她三声，她才从发怔的状态里回过神来。我问她怎么了，她却指着照片上面的落娘问我这个是你的什么人。我说是外婆的妹妹，怎么了。金杰人摸着后脑勺说真奇怪，我怎么觉得这个人好面熟，像在哪里见过。我说去，瞎说，落娘一辈子都在农村里，你怎么会见过。
说着，我就把照片抢过来放回箱子底下，说这可是我跟外婆她们唯一的一张照片，千万别给我毁了。她又像是没听见我说的话似的，愣怔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里，说我真的觉得我在哪里见过她，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我把裙子也收回箱子里，盖好，推回床底下，回过身去扒着她的肩膀笑，说你大概是在梦里见过吧。
她模模糊糊地说：没准还真的就是在梦里见过也不一定。
这天晚上，花圃里的玫瑰花果然开了，赵阳趁着夜色把第一朵花摘回来送给我，刮着我的鼻子笑，说我这可是扔了原则又冒着风险！我说去，我一点都不稀罕。他看了看睡在下铺的金杰人，说她倒是稀罕，我才不要送给她，白糟蹋东西的事情我不做。他说着就笑。我让他躺好，然后侧着身体认真看他的眼睛。我说赵阳，你到底知不知道送玫瑰花是什么意思。他浅浅暖暖地笑着，伸手把我抱住，把脸埋进我的头发里，很重很重地呼吸，说小暖，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对不对？小暖，我爱你可以，但是你不能爱我。
我听见我的眼泪，把两千多年的时光，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漏满悲伤的风。（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210章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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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我们睡在一起，没有说太多的话，我不问她锦素是谁，他也没告诉我他看见的天空已经不是蓝色，而这意味着他要走了，投胎转世，过全新的生活。
凌晨的时候，金杰人突然醒过来，半坐着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然后兀自哭起来，踩着床沿摇轻轻赵阳的肩膀。赵阳惊醒过来，被她吓得不轻，吐着冷气说胖子，你这是干什么，大半夜的扮僵尸玩？金杰人用力地捂着自己的嘴，怕一失声就是一场嚎啕大哭。赵阳说你这胖子真是要死，大半夜的折腾人。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把我从他怀里移出来，给我盖好被子，然后爬下床去，想把金杰人拖回被窝里躺好，可金杰人不肯躺，还是捂着嘴哭，赵阳没办法，只好坐下哄她，说：胖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都跟小暖学得这么矫情，做个噩梦也能哭成这样。好了，不哭了，明儿叫丁力请我们喝奶茶，他要敢不请，打得他落火流水！
他说着，还做了一个化骨绵掌的动作，自顾自笑。
但是金杰人没有笑，慢慢地，她也不哭了，自己擦干净眼泪，默默地把情绪稳下去。她看着赵阳，目光认真并且深沉，像是一个大人，像是一个历尽了苦难的男人。她说赵阳，我又做那个梦了，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我知道你是谁。
赵阳明白她说的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时讲过的那个梦，有人一剑把他刺死的那个梦。赵阳慢慢地把表情放重，也不再笑，摸了摸金杰人的头发说：好了好了，别想了，胖子，都是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想它做什么。
金杰人闭了闭眼睛，深呼吸，轻轻地摇着头，叹出很长的一口气。她说赵阳，小暖对不起你，活该她这辈子受苦，不心疼她。赵阳你好好去投胎，下辈子找个更好的姑娘，别惦记小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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