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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们说着说着就笑，怎么都停不下来。
坐在我们对面的一个陌生女孩，一直是苦着脸的，也一直是在听我们说话的，听着听着，突然哇一声大哭起来，跟陪在她身边的那个男孩说：我们把孩子留下，我跟你结婚，我们把孩子留下好不好好不好啊？！（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361章 积大德的事
（全本小说网，。）
对面那女孩的动静，着实有点大，把我们都弄懵了，直瞪瞪地看。那男孩赶紧抱住她，一个劲地说好，好，我们结婚，我们留下孩子，我们也让孩子参加我们的婚礼，以后好跟他的小朋友得瑟。女孩仍旧是哇哇地哭，说我以后一定乖，一定做个好老婆好妈妈，男孩说好，好，我们回家，不做手术了，现在就回家，我给你煮鸡汤喝。
然后他们搀扶着走了，那女孩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又是哇一声哭，说你给倩倩打电话，让她给我们的宝宝买两千块的奶瓶。男孩说别闹，倩倩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多。女孩抹着眼泪说那就买一千块的，便宜死她了！男孩说好好好，我马上就打电话。
说着，他们就下楼去了。
我们像是看了一场莫名其妙插播进来的戏，看得有点发懵。林雪艺问我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我说我跟你一样，又没多长一只眼睛。
刚才跟我们搭腔的那个大肚婆转过身来，很用力地朝我们点点头，还把一根大拇指竖到我们的鼻子底下，说：你们俩活宝，救了那姑娘肚子里的小孩一命，积大德的事！
我们恍然明白过来，原来刚才那个女孩，本来是准备做人流手术的，被我们热热闹闹的憧憬一冲，就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了。虽然我不知道那对恋人之间到底因为什么会想把孩子流掉，但我能看出，那男孩是很爱女孩也很想留下孩子的，这样一来，多好呀，小宝宝是无罪的，流掉多可惜，我都还想去领个宝宝来养呢，真是的。
正想着，刚才那男孩又跑回来了，慌慌张张奔到我们面前，定定地看了我们一会，突然深深地鞠下一躬，把我们搞得完全不知所措，恨不能给他也鞠上躬。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我手里，说：上面有我的地址电话，你们结婚的时候，都要给我打电话，请我喝喜酒，我包大红包来，别人的红包不要行，我的，一定要。
他说完跑了。我把名片捏在手里，看了很久，跟林雪艺说，你结婚的时候是不打算收红包了，我结婚的时候可是要收的，这一票是赚到的。行，你那个死贵的奶瓶，我买了。
林雪艺又是一阵大笑，笑出声音以后意识到我们这是在医院，便把嘴捂紧了笑，贼里贼气的，我看着就来气。开着那么好个酒吧，赚着那么多的钱，居然还在我身上捞便宜，多可恨！
医生喊林雪艺的名字，她便乐颠乐颠过去抽血了，背影里都能拧出几十斤蜜来。我突然想起从前，大一的时候，我陪她来这里做手术，现在的她和那时的她，完全两个极端，连面貌都变化了许多。
我静静地坐着，往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个男孩的样子，有点瘦，大概二十七八岁，额角有一块鲜明的青色胎记。我得把这事情记下来，到时候林雪艺结婚的日子定好以后，给他打电话。
可是我没能打电话请那个陌生的男孩来喝林雪艺的喜酒，尽管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情。
因为婚礼根本没有办成。
因为林雪艺，死了。
这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离婚礼只剩一个月的时间。（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362章 哪至于这么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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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艺出事的那个早晨，我没去上班，一个人坐在“草色淡香生活馆”的秋千架上吃冰激凌，嘴里吃着一份，对面位置上还摆着一份，就好像赵阳仍旧坐在那里一样。我说赵阳，胖子已经结婚了，雪艺也马上要结婚了，你再不回来，我可真的要做老处女了。
然后我便难受起来，想着那时候，我忘了带寝室的钥匙，被锁在门外，韩彻收留我们在他的屋子里过夜。那么干净的房间，那么温暖的床，我跟赵阳抱在一起闹了那么久，怎么就没把身体给了他，不然现在，哪至于这么遗憾，总是回想着他走的那天，说办完事就回来亲吻我。
我吃完自己的冰激凌以后就开始吃赵阳的那个，我说活该你不回来，我一个人全都吃光光。
这时候身边突然冒出个胖呼呼的短发脑袋，侧着身体探啊探地探到我眼皮子底下来。她说：喂，你该不会真的是顾小暖吧？
我拿纸巾擦了一下嘴角，笑，说：要死了，我哪里是章子怡啊还是范冰冰啊，怎么走哪都能有人认识我？
那姑娘——也算不上是姑娘了，看着应该是结了婚生过孩子的人。她一点都不客气地在我对面空着的位置上坐下，激动得好像我是尊财神爷一样。她说哇，你真的是顾小暖哎！我可算是又见着你了！
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实在想不起我认识她，便直直地说：亲，你能不能报一下你的大名？搞得我好像多没人性，把好朋友给忘了似的。
她挥挥手说：你不认识我，但我可是很知道你呢！我跟你一个大学的，我比你高一届，园林系的，跟谭锐一个班！
她一说到谭锐的名字，我心里像被冰激凌勺挖了一下，特疼。那姑娘没察觉，继续往下说去。她说哇，你们的故事，我可听得太多了，后来毕了业，我跟我的同事啊朋友们啊讲你们的故事，他们全都说我扯淡，说天底下哪有这样乱七八糟轰轰烈烈的大学生活，真是要把我气死了，恨不等当场抓个活证据给他们看！可我又不认识你们，连打个电话要你们给证明都不行！
我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姑娘，就像突然看见那个装往事的盒子打开了一个缺角，里面色彩缤纷的，可我怎么触都触不到。
姑娘坐在那里叽叽喳喳讲从前她听到的那些传说，讲一会就问我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是不是这样的，讲着讲着还会突然蹦出一两个脏字来。要不是她的丈夫突然从大门边那里窜过来把她拽走，真不知道她想讲到什么时候去。她被拽着走到楼梯口时，突然转身回来吼了一嗓子，她说小暖，我去年在街上看见谭锐啦，他变化好大，我差点没有认出来……
我朝她笑了一下，想着这真是个话唠，逮谁跟谁讲没完，大概谁也不待见她，所以抓到我就使劲跟我唠，多热闹的姑娘呀，跟我们家胖子似的。
然后，我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林雪艺的号码，和她穿着大红色长裙转圈的照片。（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363章 像衬着水的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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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起电话就笑，说雪艺，你猜我刚才碰见什么人了？
那边没有说话。
我正想继续往下讲的时候，电话那端突然传过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很公事公办的麻木声音，问：请问，您是这部手机主人的朋友吗？
我感觉到我的身体滑了一下，膝盖撞在桌腿上，惨疼的一下，那男人的声音叫人害怕，全身心的惊惧。我死死捏着电话，问他是谁，有什么事，雪艺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他手里。我一连串的问，都顾不得自己的音量有多高，引了许多人侧目。
那男人给了我一个地址，叫我过去一趟，没说什么事。但他告诉我说，他是警察。
我真的不想我们的生活里出现警察，一点都不想，谁会高兴跟警察们打交道呢，我们又没有哪个朋友是当警察的！
我赶到警察在电话里说的地点，幸福大街的延伸段，苕溪下游蓄水处的堤坝上。我到的时候，那边围着黄色封锁带密密地站了巨大一堆人。我跳下出租车，深呼吸一口气，天气真好，暖洋洋的，空气里有一抹咸滋滋的水味，太阳的光落在苕溪水面上，跟幻境似的。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变黄了，风从树枝间穿出飒飒的声音。
我慢慢地，慢慢地往围着人的地方走过去，有那么一会的时间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接着，耳朵的开关突然被打开，所有的声音都如洪水般倾泻进身体里。我听见他们说，死了，唉，怎么回事。好像是个女的，还怀着好几个月的身孕。唉，作孽。我咬着牙齿往里面挤，咬得太用力，血就渗进了齿缝里，又咸又腥。人太多，我挤不进去，只能拼命挤，用最大的力气挤，不然还能怎么样呢？一个站着看热闹的女人被我挤得恼怒起来，狠狠推了我一把，我便往滚下了台阶，膝盖撞在石头上，又是一阵血腥味儿。我跌撞着爬起来挤续往里面挤，喉咙里滚出猛兽般的吼声。又有人推了我一把，这次是把我往人群里面推的，我踉跄了两步，把那条黄色的封锁带给扯翻了，再次跌坐在地上，不知道哪里被撞去，惨烈烈的疼。
有个警察把我当成无理取闹的路人，气轰轰过来要赶，我说不出话，把刚才就一直攥在手里的身份证递给他。然后有另外一个警察要过来扶我，我没让他扶，自己慢慢地爬着，爬着往前面盖着白布的地方去。突然一阵风过来，把白布掀起一个角，我便看见了盖在布下面的林雪艺苍白的脸。
我跪坐在地上，把林雪艺抱进怀里，轻轻地抚摸她的脸，抚摸她湿漉漉的长头发，她的脸可真白，都透出一层青白色了，像衬着水的百合。她最喜欢百合，说结婚那天要订很多很多的百合，让由亮沿路奔跑着发给路过的人。她的嘴唇有点紫，紫得过份了，我想起那年我们去拍大头贴，她买了一支淡紫色的唇彩，金杰人抢着要往自己嘴上抹，她不肯，叫她别动，然后站在马路边，在人来车往的大街上，小心地替她抹上一层紫色。
她的身体真凉啊，像是刚从水里面冒出来的人鱼，透着湿气。（全本小说网，。，；手机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