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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不能全怨他，还得怨她自己没有好命，三十年里两次颠簸，两次生死临界，都是别人替她埋了单。欠下那么重的债，也该由她自己来偿还，怨不得他。
金杰人闭着眼睛深呼吸，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从甄先生把自由和爱情从她的身体里面抽出去时就感觉到了，她变得轻盈，变得充满力量，甚至变得……怎么说呢，变得有点古怪，因为现在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细微颤栗，而这颤栗，来自离她有十几米远距离的甄先生头脑中翻江倒海的思绪，他的脑电波惊动了空气，她从中捕捉到了一些隐秘的气味，譬如阴谋，譬如绝望，譬如深沉的无奈，和一息悲悯。
这让金杰人诧异不己，那男人，看上去冷硬如冰，目光里面时时会有兽性的凶残，可她居然感受到了他心底的悲悯，虽然不知道悲从哪来，又是对谁抱着怜悯，但至少，他应该不像表面上那般漠然。
她把这当作一个良好的开端，只要你心里有一丁点柔软的地方，我就有办法找到缝隙，插进针去，刺得你永世翻不了身。也不想想，这么多年的江湖闯荡过来，我哪是好惹的！惹谁不好偏来惹我，我就得让你尝尝后果！
于是，她唇边浮上笑起，把甄先生撇到一边不再去想。现在最终要的，是想好她将要变成什么样子。从前的时候，她跟顾小暖她们开玩笑，说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第8号当铺的存在，她一定要走进去，拿自己身上一百多斤的肥肉，换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
现在，马上就要如愿以偿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792章 华丽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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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杰人闭着眼睛想象自己将要成为的样子，一时多少纷繁的幻象，纷红骇绿的青春，五光十色的岁月，那么多张熟悉的面孔，一幕一幕划过，顾小暖漆黑明亮童话般的眼睛，林雪艺甜蜜的酒窝，池宁雪白的牙齿，锦素笑起来时眼角眉梢上跃动的快乐，赵游游灵魂里面水样清澈的动人，还有……
还有张扬，她想要一双和张扬一样的手，皮肤细腻，十指修长，能在钢琴上敲出惊涛骇浪的磅礴气势。
她越描绘，越笑得厉害，近乎游戏，屏心静气等待的几秒钟里，她听见自己的血液在奔突咆哮，胡乱窜跃，还有皮肤也发出裂帛般的声音，甚至骨头也在细细碎碎地动，有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没过皮肤的感觉，细腻的温柔，伴随着偶尔的灼痛。
她正在经历一场华丽的换骨脱胎，却全然无痛，乐观一点去判断整件事，用俗话概括，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然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能笑到最后的那个才是赢家。而她最是喜欢笑，大笑特笑那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村里的人都说，要是她笑上三天三夜，就能把整个村的房子都震塌掉。
等到身体平静下来以后，金杰人伸手触摸自己的脸，光滑的皮肤，脸颊的酒窝，高挺的鼻梁和温暖的嘴唇，还有一头瀑布样漂亮的卷发。她所能够想象出来的美，凝聚她整个生命里最好的东西，记忆和记念，一样不落。所以睁开眼睛终于看见自己全新的样貌时，她一点都不吃惊，也不遗憾，顾小暖用文字谱写她们的青春，而她用的是这样一种方式，独一无二，想抄袭都找不到门路。每个人都能活出些特色来，只要用心去相信，再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发生。
于是这一转身，金杰人便华丽丽地化身成了艾草，华丽丽地将一言不发站着的甄先生给惊倒。她看着甄先生眼底浮上的骇然神色，心里不知道多少得意，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哪怕世界混乱成灾万物成灰，我也要不可一世地活，不可一世地笑，颠倒众生。
包括颠倒眼前这男人的神经。
四目相对着沉默了好一会，金杰人打破沉默，开口就是一连串清冽如泉的笑声，说怎么的，几万年没见过美女了？能吃惊成这样？
甄先生立刻回过神来，正了脸色，走到椅子里坐下，把当铺里面的规则一项一项说给她听，不得私拿任何人的典当物，不得破坏交易，不得用超自然的能力引起人世的动乱，不得与白家人有任何接触，不得……
金杰人又笑，说真是古怪，你让我一下回到十年前，军训那时候，李存也跟你似的，板着张砖脸宣布纪律，不准这样不准那样，我们背地里管他叫魔鬼，管他的那些纪律叫“地狱指南”，可惜，他说得有板有眼，一点作用都不起，我们还是爱怎样怎样，爬墙翻窗，打架翘课，无恶不作，你觉得你跟我说这么多，会有用么？（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793章 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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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先生不作声，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嘴一咧，笑了，皮笑肉不笑的一抹绝世蛮横。他说你爱听不听，爱遵守不遵守，没关系，只是到时候别求我救你，我没那能耐，也没那慈悲的心。军训的时候不守纪律，顶多罚你绕着操场跑上十几二十圈，或者晒一天的太阳，在这里不守纪律，就是死的下场，说得明白点，比死还糟糕，魂飞魄灭，永世不得超生，你再不用指望还有下辈子，还想下辈子活得比这辈子更惊天动地。
这话够厉害的了，够狠的了，却一点没把金杰人吓到。她是吓大的，小时候做的那些梦，哪个不比今天的这番话可吓人。况且，关于第8号当铺，她了解到的信息并不少，知道犯什么样的错会受什么样的罚。真是好笑，这十年里面顾小暖偷偷地查当铺的事，被她骂了不知道多少次，现在反而托了她的福，靠着她的那些笔记，做足了开战前的准备。
金杰人想着往后的日子，大概要过得跟拍电影一样了，先得如履薄冰摸清状况，然后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接着撕破脸皮大干一场，管它天崩地裂，反正只要能活着出去，就得好好哭一场，哭得飞沙走石都不管。小扁死了，她压着眼泪不敢哭，怕一哭，泄了底气，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了。所以记忆的闸门一关，把小扁撇到了脑后，再不去想。
以前赵阳离开的时候，还有林雪艺死的时候，她也用过这方法，把记忆的闸门一关，把所有的悲伤锁进脑子深处的一个房间里，锁得严严实实，不让悲伤的气味跑出一丝。她总会等到确认自己够坚强了，心已经硬得足够扛住了，才会把锁打开，取出一部分记忆，用笑的方式，好好祭奠一番。
甄先生见金杰人毫无惧色，甚至泛出点挑衅的痞气，心里头不由又生出点敬佩来。三十年前他有过一个女助手，也让他很敬佩，当然，那时与现在，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也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情绪。
暗夜主人每隔三年来当铺盘查一次，每一次都要重复警告一句话，要他剔除掉骨子里面那些人类的感情，譬如敬佩，譬如同情，还譬如……爱情。他说那些没用的东西，只会带来灾难，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没有办点好处。他每次都唯唯点头，不置一句反驳的话，当然，他也不敢反驳。
主人说的那些话对了一部分，也错了一部分，在暗夜世界里，在由邪恶者统治的地方，那些感情的确毫无用处，但是在光明的世界里，它们是光明本身。就像丁力和乔岸生相爱，那么幸福。
当然，警告还是需要的，金杰人是死是活，甄先生并不十分在乎，但如果因她的差错而波及于他，他就在乎了。所以他又把刚才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不得怎样不得怎样，字字落地成钉，容不得她说什么。
金杰人也并没有反驳的意思，安静地听着，偶尔泛一抹古怪的笑。等到甄先生终于说完以后，她收敛起笑容，淡淡地问他还有没有什么交待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794章 警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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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先生想了几秒钟，点头，说：你该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和能量，你已经是当铺的人，拥有非凡的能力，仅凭意念就可以得到尘世间想要的一切，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天地万物予取予求。不过现在你的身体还处于凡人阶段，所以千万不要招惹能量比你大的人，比如我，万一受到致命的伤，你还是会死。需要过度到你的阳寿终结，才会彻底成魔，不死不灭，青春永在。还有，你不能再回自己原来的生活轨道，但我不介意你用新的身份接触原先的朋友和亲人，只要你自己把握好尺度就行。你要清楚，第8号当铺是**所在地，是做生意的地方，但凡是人，都有**，如果你在乎的人因为察觉你的身份，得知我们的存在，并且进来要求交易的话，我会十分欢迎，而你不能有任何破坏交易的行为。所以，该怎么拿捏，你自己看着办，我不可能时时处处提醒你，没那好心。
金杰人觉得听够了，也记住了，便笑着点头，说你放心，我也没那慈悲的心肠给你招揽生意。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吩咐下来的事，只要不触及到我的底线，我会给你做好。
甄先生心里直发笑，觉得这女人，实在够疯的，都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敢提什么底线。他不由起了嘲讽的意思，问她的底线是什么。
她说：不要把你的生意，做到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人头上去。
他脸上那抹半笑不笑的嘲讽立刻没了，冷着表情听完，没点头也没摇头。金杰人心里也并没指望他能给她表什么态，她清楚目前的状况，他是老板，她是助手，他的能力比她强，她根本没有资格跟他谈条件。但话还是要说在前面，并且以后，她一定还会再强调。有些事情可以随便，譬如你想明里暗里嘲笑我，拿捏我，甚至坑害我，都随便。但有些事情，就不那么随便了，警告的话说在前面对谁都好，省得日后翻起脸来措手不及。
金杰人就这样变成了艾草。
艾草。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一出来，就在空气里凝了味，苦苦的，却又香得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