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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就这样乱着等，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把屋顶翻了不成！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慌，也太没用了点，于是不躲，就站在队伍里等着。然后我看见前面乱成一窝蜂的人群里有个瘦瘦小小的女孩被挤得很难受，脸色发白，身体绵软，仓皇着目光想往外走却被人潮推送着往前，眼看着就要晕过去了，我赶紧挤到她身边，扶住她的整个肩膀，扒拉着乱挥乱舞的手脚把她搀到门外走廊的台阶上坐下，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处看看，她仰着虚弱不堪的面孔摇头，然后抱住膝盖，很辛苦很可怜地瑟缩着。
金杰人陪她坐着，我跑到新生接待大厅讨了杯水给她，她接杯子的手都发着颤。金杰人看不下去，说我背你去医务室，就你这点屁份量，一拎就到。那女生却摇头，说不用。她的语气和表情都冷得像冰，几乎都没怎么看我们几眼。喝完水以后继续抱住膝盖坐着，一言不发，每一处细胞都呈现出拒绝的姿态。
金杰人嘟着嘴小声嚷：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7章 就她那样子能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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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之后我们才知道，这个柔弱苍白的女孩也是我们的同班同学，住在一墙之隔的307寝室，叫蔡丽亚。念大学的三年时间里，蔡丽亚一直都是这副样子，很少笑，难得说谢谢，难得参加集体活动，把所有能拒绝的都拒绝掉，没有惊人之处也不发惊人之言，几乎没什么朋友，扔在人堆里就能没了踪影，以至于到毕业的时候，还有人叫不全她的名字。
可是，很多年之后，有警察突然来找我，向我打听关于蔡丽亚的事情，因为她是几宗命案的凶手嫌疑人。我当时就懵了，拼命摇头说绝对不可能。我说肯定是你们弄错了，蔡丽亚不可能杀人，你大概没见过蔡丽亚，她比林黛玉还弱，扇她一个巴掌能在地上坐半天起不了身，就她那样子能杀谁？
那警察不发表意见，转了话题，问我知不知道蔡丽亚有个妹妹。
我知道。蔡丽亚的确有个妹妹，叫蔡玲亚，从9岁开始就住在精神病院，蔡丽亚无意中跟我说起过，后来有几年，蔡丽亚被公司派到外地工作，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医院看望她的妹妹。警察问我为什么。他说据我了解，你跟蔡丽亚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好，为什么你会去看望她的妹妹。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特别心疼那个总在医院围墙角落那丛向日葵底下画画的脸色苍白的女孩子，有时候会恍惚觉得，看着她就像是看着某一个时期的我自己。
警察没有继续再问，而是把话题转回来，让我讲讲蔡丽亚的事情，他说就从你第一次看见她开始讲起吧。我能说什么呢？我第一次看见蔡丽亚，就是在学校总务处的混乱里，她被人群挤得难受，快要晕过去了，我和金杰人把她扶到外面台阶上坐着，等里面终于平静下来以后，我们进去领完生活用品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那里了，就好像从来都没在那里过一样。
我把我能告诉的都说给他听，然后把我的联系方式，包括在网上写故事的地址都给了那个警察。我看着他的眼睛，笑得特苍茫，我说你知道的，我的头部曾经受过伤，有些事情记得真的不是特别清楚，和蔡丽亚有关的就更少，就像你说的，我跟她的关系本来就不是特别好。
我们出来以后没看见蔡丽亚，想着她应该没事，便也没太往心里去，跟金杰人一起拎着大堆的东西往宿舍走，被子，毯子，席子，毛巾，脸盆，热水瓶，还有一些细细碎碎的东西。
金杰人一路喊累，每走一段就嚷着要坐下死一会先。而且她很不爽，因为被子和水壶的颜色太难看。她说土得像七十年代农村妇女用来做内裤的花布。她说喂，顾小暖，你见过比这个颜色更丑的被子吗？
我看着满手的东西，看着金杰人脸上那么灼热的表情笑，告诉她说我真的见过比这个更丑的被子。我见过黑颜色的被子，血红色的床单，还有像裹尸布一样的睡衣，每天晚上总有那么几个睡不着的同学到处走动，惨白的脸，一点声音都不出，像僵尸一样。（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8章 把我们俩都卖了也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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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杰人听着，怔怔地看了我一会，骂过来：顾小暖，你到底在哪见过那么些恐怖的东西？！
我仍旧是笑，说：在电影里。
她挥着手里的东西就给我一顿乱劈乱打：我迟早捏死你个不要好的东西！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在五号教学楼外面看见一辆白色的轿车，非常漂亮。金杰人啧啧啧地咂着嘴说小暖，这轿车可不仅仅是漂亮的问题，还很贵，巨贵！我问她有多贵。她撇着嘴想半天，满脸失落地摇着头说：大概把我们两个卖掉都买不起。
她这样说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左手中指上戴着的戒指，这是很漂亮的一枚青草绿颜色的玉戒，之前赵阳说它应该值很多钱。我咬着嘴角斜着眼睛看着赵阳笑，我想说你要是不听话、敢给我闯祸，我就把戒指卖掉，然后买一辆这么漂亮的轿车！
赵阳没空理睬我，他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那辆奔驰车的车门。我顺着他几近花痴的目光望过去，就看见了啊呆。
这是多好看的一个女孩呵，白色长裙，白色浅跟凉鞋，头发像瀑布一样披在背后，用粉红色发绳扎起细细的一缕。怎么看都是一种别样的干净和明亮，带着笑意，弥散简单的快乐和对所有一切都知足的宁静。
我们全都直着目光看，看得几乎醉倒在那种清新的美好里面。
金杰人用手背擦着嘴边的口水，含糊不清地说：天啊，我老娘怎么就没把我生成个男的？我要是个男的，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把这姑娘娶回家，天啊！长得这么漂亮，笑起来这么迷人，最要命的是，她居然还有个超级有钱的老爸，开这么死贵的车送她来学校，天啊！
看归看，说归说，羡慕归羡慕，路还得往前走。而且就算我们把眼珠子都挖出来贴那车上，它那个一看就是企业家的主人也不能请我们上车去坐坐。
从车子右侧绕过去的时候，我们同时伸出手，小心翼翼摸了一下车子。金杰人盯着车头上的标志感慨万千。她说小暖，真的，把我们俩卖了都肯定还是买不起这辆车的。我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用它来衬出我们到底有多不值钱？
说完她把东西往肩上一搭，昂首阔步朝前走了，好像再多看一眼，心里就会多一份怅怅然似的。我追在后面笑，安慰她说这世界上的事情可说不准，万一哪天我们突然发财，就能比那辆车值钱了。她把这话听进耳朵灌时心里，马上呵呵呵就乐起来，说：也是，万一哪天我嫁给了一个超有钱的男人呢，对吧？那我就买两辆最高级的轿车，我开一辆，你开一辆！反过来也一样，如果有一天是你嫁了个有钱男人，也得送我一辆，好不好？！
我用力地点头，特响亮地说：好！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得那么爽快。我也不知道这个“好”字会在后来的时光里回忆起来的时候，都会轰然作响到刺疼整个的灵魂的地步。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在一日一日变成回忆以后，都会感觉像王家卫的电影，浓墨重彩，有凝固的、眩目的美。（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9章 这世界真炎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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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香车美女那边缓过神来，金杰人又立在路边，看着穿越操场而来的十几个穿军装的男人发起呆。他们应该就是我们马上就将开始的军训的教官们，正笑着闹着从我们身边走过，帽沿遮住他们的脸，看不清楚面目。金杰人在树荫下猜测他们到底应该有多英俊，被枝叶打碎的日光在她脸上像水样游动。她说神啊，求你把其中最帅的一个男人赐给我们班当教官吧，我会记你一辈子的好，阿门。
转弯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辆奔驰车的主人和他的女儿，啊呆正挽着她父亲的手臂，笑得像一朵九月晴空下绽放的花。
金杰人扭着脸骂我：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那男人再帅，也已经是当爹的人，你就是在他身上看出一个洞，也没你什么戏！
她说到这里，话题突然拐了个弯，一脸不解地问我：我之前就想问来着，你怎么也一个人孤苦伶仃来报到？你看看满学校的人，谁他妈不是有爹妈陪着，爷爷奶奶陪着，你看看那个，估计七大姑八大姨的全都来了。我还以为这世界上就我老娘最没人性，原来你跟我一样。你爸妈是怎么回事？
我紧闭着嘴，笑了笑，没说话。
她也没追问，自顾自开始叨咕：我老爸帮人家干活去了，根本就没想起来今天是我开学的大日子。我老娘更狠，说我长这么胖，一个人出门肯定死不掉，但她的店少开一天就会少赚一天的钱，死活不肯送我来。我真怀疑我是不是她亲生的！她连送我到村口去上中巴车都不肯你知不知道？她给了隔壁的二傻两颗奶糖，叫二傻帮我把那么些大包小包搬上车，到车站下车，打出租车的时候，幸亏路边一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帮我一起搬，不然我早死在路上了！想起来我就一肚子气！
她说着说着，突然停下脚步，把手里的东西搁在地上，然后把手塞进牛仔裤口袋里乱掏，她太胖，牛仔裤裹得太紧，要从口袋里掏点什么真不容易，都快把身体扭成麻花样了。
我问她找什么。
她狰狞着表情说：二傻送我上车的时候，把我老娘给他的那两块大白兔奶糖塞我裤子口袋里了。
说完她就乐得呵呵呵笑，费劲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剥了一颗奶糖往嘴里扔，又剥了剩下的一颗塞进我嘴里，然后随手就把糖纸扔在风里。我嚼着奶糖含含糊糊指责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