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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气伤身体，犯不着。艾草轰隆隆一阵笑，说她是人吗？她是人吗？******她能算是人吗？！
甄先生扶她在椅子里坐下，说对，她不是人，她是畜生，那你就更没必要生气，跟畜生一般见识，你自己不也跟着掉价？
好长时间，艾草才安静下来，然后望望黑漆漆地当铺，小小心心地问：刚才这笔生意，如果是别人，你会做吗？甄先生笑着拍他，说你神经了吧？这生意根本不能成立，她要张扬的命运，就得张扬自己作主，张扬肯给，那么行，她们互换命运，而我，要收取她们每人一件东西，作为酬劳。
当然应该是这样。
而且，是时候问问顾小暖的情况了。
艾草早就知道，顾小暖原本应该是坠入轮回劫中的，却没有，她的命运被改变了，改变的唯一办法就是交换。那么，是谁把自己的命运交换给了她，又是谁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她问甄先生，那笔交易到底是怎么做的。
他告诉了她。
三十年前，顾小暖出生之前，落娘走进当铺替顾小暖改命的时候，肚子里怀着孩子，她把那个孩子的命运换给了顾小暖。而他，从她身上取走了她一生的幸福，同时，取走了顾小暖从出生以后到三十岁的好运气。这是交换命运必须付出的代价。
现在，艾草终于明白，为什么落娘会一再跟顾小暖说，要她好好活着度过她三十岁的生日。非要等她过了三十岁，她的命运才能彻底更改，才会往长久的幸福里面去。
明白就好。明白了，就能破釜沉舟，谁也别想打顾小暖的主意，只要艾草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动她！
回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十点。甄先生说饿了，艾草也饿，去厨房找吃的，翻遍了所有的地方，只找到一包方便面。她气得发癫，说白天的时候，明明还有很多吃的东西在的，一定是被刘二姐捞去救济穷苦大众了。
她恨恨地泡面，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啊呆的要求，和最后离开当铺时候，含恨不已的眼神，幸好张扬去了韩国，并且以后大概再也不会回来，否则真不知道还会出多少事情！（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952章 往事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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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碗面，艾草也饿，所以两个人就头碰头抢着吃，抢得急了，就打。甄先生说我是老板，你得让让我。艾草说我是女人，女士优先。甄先生又说我是老人，你得尊老，艾草说跟你比我就是小孩，你得爱幼。七言八语到最后，只剩了几口汤，甄先生再不肯让了，劈手夺过碗，仰着脖子猛灌。艾草鄙视极了，说那里面都是我的口水，你也不嫌脏？他说嫌，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艾草更加鄙视他，说嗯，你没有别的选择，我有。
她说着，拿起电话叫外卖，叫了一堆吃的。刚才半碗面没填饱甄先生，外卖到了以后，继续抢着吃。艾草倒是很快吃饱了，洗干净手泡了杯奶茶捧着坐在旁边看甄先生像个饕餮样乱吃，看得大笑，说甄先生，我发现你这个人吧，一天到晚除了吃和睡就是玩，什么正经事都没有，你就不愧得慌吗？
甄先生抬着沾了酱油的脸白她一眼，说我有什么好愧的，小的时候，一天到晚被逼着念书学习，逼着考功名，从来不能随心所欲地吃跟玩，有几次偷偷溜到外面跟附近街巷里的小孩玩，跟他们分吃粗面饼，被我爹抓回去，轻则罚抄书重则一顿打，要多悲惨有多悲惨。后来，进了这当铺，能跟谁玩？能跟谁耍赖？能跟谁抢东西吃？在你之前的几个助手，一个个都规规矩矩正正经经，不是大家闺秀形的就是小家碧玉形的，闲来无事不是读书就是绣花，从来没见哪个跟你似的能闹……
越说，声音越轻，说到后来，几乎听不见。岁月对艾草来说，从零算起也就三十年。可是于他来说，几百年，经历改朝换代，经历战争，经历瘟疫，也经历过与人间女子的相爱，荏荏苒苒下来，所有人世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全都风里雨里过来，日生厌倦，早厌倦了，早在三十年前，或者更久之前，就不想再干下去了，最恨的时候，恨不能破了规矩，放了那些因灾难而无辜典当掉的良善人的灵魂，他在人间魔界都了无牵挂，心里面唯一的渴望就是想再回人世，从头开始活一遍，娶个心爱的姑娘，生一堆孩子，看他们慢慢长大，陪着妻子慢慢变老然后死去。他知道不可能，所以恨，所以想毁灭，不止一次想连同这万恶的当铺同归于尽。主人也觉察出他的心思，三十年前才会放丁力一条生路，丁力成了主人的筹码，逼着他继续守着当铺，履行承诺。
丁力不是他的儿子，不带半点亲戚关系。
但丁力却是他在人间唯一的牵念。他不能让琉璃白死。他这辈子都不会忘掉琉璃为了救他而回来送死。她本该回人间的，也万苦千辛地做到了，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得不到的，成全了琉璃，也是好的。偏偏琉璃那般贪心，非要把他也拉回人间不可，结果葬送了自己，又给他压下一座山，把他逼到这样的田地。（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953章 只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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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先生不再往下说，实在说不下去，越说，越觉崩溃，倒不是因为后悔，没什么好后悔的，他答应自己会好好照顾丁力，看着他长大，他也基本做到了，丁力自小多少淘气，打架闯祸，伤到自己也伤到别人，哪次不是他在暗中不动声色替他过了难关，不然就算能活到成人，也不可能是现在那般活蹦乱跳的好样。那年丁力被骗出去做传销，困在窝点逃不出来，金杰人的丈夫去救时，是他替他们断了后面的追兵。这些都是违背当铺规定的，他们不能掺与人间的事，可能一趟趟往里掺和，主人不追究是因为丁力是筹码，甄先生想要他一生平安，就得做到自己答应下的事情。
他答应下的事情，就是拿到顾小暖的灵魂。
甄先生突然很想跟艾草说说这些事，说说琉璃，说说丁力，说说顾小暖，把他们之间纠缠纷杂的关系，统统告诉她，然后让她自己定夺，到底是保丁力，还是救顾小暖。她会为难死的。为难到最后，大概会爆发，会跟琉璃一样发疯，做出豁天豁地的事情来。
琉璃是甄先生上一任的助手，是丁力的生母。很简单的一个故事，她游走人间，爱上丁力的父亲，那爱情，也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一个穷苦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生活，她把他当成猎物，告诉他说这世界上有个地方，可以要到所有他渴望的东西，问他想不想去那里看看。他先是摇头，说我没什么特别渴望要的。继而突然又点头，并且笑了，说如果你想要什么的话，告诉我，我去那里看看能不能给你换来。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场爱情，琉璃说给甄先生听，甄先生都不能信。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这不是问题，问题是琉璃怀了孩子。按当铺的规矩，那孩子必须归当铺所有，是将它作为典当物处理，还是培养成当铺的接班人，这要看孩子的天赋和主人的意思。
琉璃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破了规矩，投奔了白家人，在白家人的庇护下顺利把孩子生了下来，她几乎就已经脱离主人的掌控了，偏偏还要回来救甄先生，想把他也带回人间。她无意中从白家人口中得知当铺仓库里面那个红色的匣子里装着一本冥经，它能把破碎的东西归回原位，能让甄先生回到人间。所以疯了一般去寻找能打开盒子的办法，并且真给她找到了。
她差一点就成功，只差一点。
凡事有序，差一点便是生死两界。
琉璃没有机会亲口把儿子托付给甄先生，是他自己扛起这担子的，做人本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何况琉璃还是舍出了性命的。主人跟他谈判，说只要他能把顾小暖的灵魂收进当铺，他就放过丁力父子。他原本以为白家人会保护好丁力，所以犹豫着没答应，直到他发现主人似乎不惜跟白家人硬碰，也要把丁力带回当铺以后才知道，自己根本没得选。
那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顾小暖是谁。（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954章 嫁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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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先生那时更不会知道，取顾小暖的灵魂，要比他想象得，难千百万倍，起先她年纪小，他不甚在意，想着至少得等她年纪大点，懂事了，再找她，所以一直等到她念大学，才终于准备出手，谁知那个来路不明的韩彻像保镖一样守在顾小暖的身边，他根本无从下手，才会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动用起所有可以动用的人物资源，譬如金杰人。
这些事情，怎么好说给艾草听，就算她能理解，又能怎么办？还不如等走到最后，再把难题推给她，要丁力还是要顾小暖，你自己选，我不怕死，就怕不管你选谁，都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他想着，泛起苦涩的笑，艰难得一塌糊涂，再也吃不下东西。艾草还在喝着奶茶调侃他，说哟，真看不出来，你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悲惨的童年。哟，真看不出来，你居然能吃下这么多，你怎么不干脆把一次性饭盒也吃下去？反正你的胃什么都能消化。哟……
艾草没再继续说下去，突然刹住舌头瞪着甄先生看，看了好一会，才凑近了些，继续拿腔拿调：哟，甄先生，你现在脸上这表情，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悲伤”吧？什么事情能让你个铁石心肠的货悲伤？快，说来听听，让我也乐呵乐呵呗。
他擦干净脸和手，收拾掉桌上的一派狼籍，然后走到艾草身边，坐下，认认真真看着她的眼睛，那般深情，他说艾草，嫁给我吧，好不好？
甄先生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也没去想这么说了以后会有什么后果，只是因为看着艾草眼里的那抹明媚，突然心中一阵凛冽，觉得唯有娶了她，自己的整个人生才不是荒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