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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另外没有料到的一层就是，顾小暖会选在这个时候跟他摊牌。任何一个正常点的姑娘，在经受几乎被****的险境之后，都该吓得瘫掉了，可顾小暖却像是没事人似的，洗了澡换了衣服，笑着就跟他摊了牌，问他关于第8号当铺，关于赵阳，关于金杰人的事。
迟早都是要摊牌的，择日不如撞日，所以，甄先生便将她想知道的都告诉了她，并且，也告诉她，只要拿她的灵魂来换，就能把所有她想要的都换回去，赵阳的灵魂能安然投胎，艾草可以重新变回金杰人，二傻会恢复心智，赵游游失去的运气也能回到她身上，诸如此类的种种，都可以要回去，甚至更多，只要她把灵魂交出来，再给多少都可以。
可是她拒绝了。
她居然拒绝了。
甄先生瞬间觉得自己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一切，全部坍塌，整个世界都弃他而去，一时惶然，走出顾小暖家的时候，几乎踉跄，走进电梯，干脆靠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按纽，就那么孤单无助地坐着。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开出那样的价码，几乎把顾小暖身边人失去的一切全都还回去，池宁的母亲会重见光明，赵游游会乘风而上红遍大江南北，木木的母亲再也不用以发遮面，田娜也会变得温和善良与秦中天厮首白头，还有赵阳，她心心念念牵挂了十年的赵阳……
除非是疯了，除非她原本呈现在世人面前的善良都是伪装，否则她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974章 身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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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先生在经过跟顾小暖的一场谈判后，颓了整整三天，哪里也不去，什么人都不见，任艾草怎么逗他也不理会，跟个死人没两样。
艾草觉得奇怪，想着肯定是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才能把那么生龙活虎一贱人折腾成这副德行。她就旁敲侧击着问，问得急了，甄先生突然发火，大吼一声叫她滚。
若是搁在平时，甄先生敢这样吼她，她早发飚了，可这回不知道什么诡异情况，她居然一点都不气，居然还跟他道歉，说行，行，行，对不起，打扰你修行了，我滚，我滚，我滚就是。一边说一边往外退，关上他卧室的门，拔腿冲下了楼，然后坐在沙发里闷头想啊想，终于想到一点眉目，要么甄先生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被主人责骂了，要么就是他跟白家人起了什么冲突，挫败了。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别的可能性，因为身边的事身边的人都挺正常，没有谁惹到他，再说了，他那样大的肚量，谁能把他气成这样？
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但是他不说，她也就不再问，反正跟她没多大关系，就算有关系，韩彻也会处理得妥妥当当。她信任韩彻，好像只要有他在，天就不会塌。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韩彻还不动手，眼看着就要入冬，小暖的生日一天天逼近，万一哪里行差踏错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正想得纷乱，听见楼梯上有声音，是甄先生下来了，他换了衣服，剃了胡子刮了脸，虽然看着还是一脸颓相，但至少还清爽。艾草迎上去，温温柔柔地笑着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出去吃东西。
甄先生摇头，说你在家吧，我出去办点事。然后，不等艾草有什么反应，兀自走了，目光都没在艾草身上停一下。他把车开出车库，开出小区，然后停在马路边上掏出手机来打电话。
他得安排一些事情，说得悲惨一点的话，可能就是身后事了。艾草是他能用的最后一步棋，他一直以为，只要顾小暖认出艾草就是金杰人，她一定会进当铺赎她。可现在，全盘皆输的局面，他给她开出那么诱人的价码，几乎能把她要的一切都给她，可她就是不换。
他后来仔细回想了当天谈判的情况，慢慢地从顾小暖的神情中回味出，她不是不舍得自己的灵魂，而是想跟他斗下去，斗到底，看谁能笑到最后。
如果她死咬着牙齿坚持下去的话，输的肯定是他，因为只要她过了三十岁的生日，就拿她没有任何办法了。那天晚上，他差点脱口而出，差点告诉她说如果你不把灵魂给我，丁力就得死。但这话不能说，一出口，就等于是威胁，等于是毁了暗夜世界与白家人之间的契约，白家人随时都会要他的命，并且可能会爆发出一场战争，那样的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甄先生撇开顾小暖不去想，给他的财务打了电话，要她安排一些事情，将自己在人间的产业过一部分到金杰人的女儿陆小暖名下，再过一部分到丁力的名下。（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975章 人间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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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财务大吃一惊，说话闪了舌头，声音是颤的，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甄先生淡淡地说没什么事，你先把材料和账务都整理好，具体细节等我回公司再定夺，只是过户出去，其他的，都不变，公司还是公司，我还是老板，你们照旧上班。
交待完以后，不等那边再问什么，他兀自把电话挂了，然后颓茫地坐在车里发呆，车窗外面是那样蓝的天，蓝得没了底，疯了似的。
甄先生在人间有很大的产业，公司，地产，股票，期货，商铺，还有银行保险箱里的黄金，那些黄金，还是几个朝代前积存下来的，一直没有动过。所以他才能给丁力钱用，并且从当铺中换出弹钢琴的能力送给艾草，这些用的都是他自己的钱，跟当铺无关。
他本来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沦落进当铺也是因为跟艾草差不多的情况，家里遭了大难，他不得不走到当铺里面来典当，恰好那一任的掌柜出了差错被主人毁了，主人便收了他永生永世的自由，要他永生永世忠诚服务于当铺，而交换给他的，便是他全家几十口人的平安富贵。
他有时候觉得时间太久，已经彻底把从前的事情都忘了，但有时候却会毫无来由地想起记忆里一些人的面孔，他父亲总是板着面孔，他母亲总是帮着这个或者那个孩子掩护他们犯下的小错以避免被父亲责打，他有个随身的仆从，变着法子从外面弄些市井的小玩意给他玩，还偷带他出去玩，被父亲抓住以后挨打，隔些日子伤好利索了，又偷带他出去玩。他记得他叔叔的样子，一个不喜欢读书也不喜欢做生意的男人，后来离家出走，不知所踪。还有他的妻子，那么好那么温顺的一个女子，给他生了两儿一女。最小的女儿出生的那天，家里就出事了，他家世代是生意人，与官场有来往，上面的大官倒台，跟着受了牵连，还弄出些莫须有的谋反罪名，眼看着诛九族，是他挽回了局势，保全了整个家族，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想来，都是很划算的一桩生意，这真的叫心甘情愿。
甄先生进当铺以后便戴上了面具幻化了模样，以新的身份接近他的家人，世世代代与他们为友，帮他们出谋划策，安享荣华富贵，可是到了最后一脉子孙却膝下无子，庞大的家业无人继续，那后代临死前将所有产业赠予了他。
可是身为第8号当铺的掌柜，要那些钱财有什么用，最后的血亲一死，他突然没了支撑，颓丧得不行。主人也发现了他的问题，怕他撂挑子不干，随随便便毁了自己，一了百了，所以跟他说，人间的那些产业，他可以自己保留，可以继续经营，那些钱，他愿意怎样花都行。
这才给了甄先生一点继续活着的理由，努力经营生意成了他打发漫无边际的时间的方式，而赚来的钱，每年留一半，另外划出一半做慈善事业，修桥铺路造学校，如果遇见贫困至极却不肯与当铺做生意的良善人，他会给他们钱，因为有前提在那里，所以并不违反当铺的规则。
他真的是个非常有钱的男人，并且会生生世世有钱下去。（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976章 不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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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甄先生没跟艾草提过一个字，倒不是刻意隐瞒，而是觉得无所谓说或者不说。要是她问起来，他会说的。现在，倒真的是说不说都无所谓了，他完不成任务，就只有死路一条，艾草能不能继续活，也成问题。有再多的钱又能怎样？又保不住谁的命。
他发动车子往前开，想着无论如何，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就得护艾草周全，要是因为他的无能而连累艾草也被主人毁灭的话，他的罪孽真是几辈子都弥补不回来了。
甄先生在外面狂飚了一阵车，从城里开到乡下，再从乡下开回城里，路过东站外面的时候，遇见谭锐，他大约是刚才花圃回来，风尘仆仆，满脸即将见到心爱之人的喜悦和期盼。
他摇下车窗喊了谭锐一声，问他去哪。谭锐朝他笑，说去小暖的住处。他便邀他上车，送他过去，谭锐也不客气。
两个人一路上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闲话，谭锐看出甄先生心事重重，所以也不便开玩笑，气氛有点怅怅然。
谭锐下车以后，甄先生调转车头，然后停在路边茫茫然地坐着，不知道可以去哪里，突然之间真没地方好去了，回家的话，看见艾草，不知道说什么，反而把她也惹不高兴。他喜欢她高高兴兴的样子，走路蹦啊跳啊的，跟个充满好奇的小袋鼠一样。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能那样快乐，没心没肺。
正发着呆，突然有人敲车窗，还是谭锐。
甄先生把窗户摇下来，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谭锐笑而不语，只淡淡地盯着他看，好一会以后才突然说：甄先生，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