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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着一家人闹成这样，做出的事情说出的话都不要脸不要皮，特别是徐娟，为着几件旧衣赏能闹得泼天泼地，真是哭笑不得。她受够了，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麻麻木木地把张冬梅扶进她的房间，说：收拾好东西就走吧。
走吧。
她想着一会下楼看见荣海，也要跟他说这句话，走吧，赶紧跟徐娟离了，到城里租个房子，找份工作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大家各过各的日子，也好过捆在一条破船上翻死。
张冬梅没多少东西，只几件旧衣物，找了个旧旅行包一装，便好了。走出房间，苦苦地望了乔荣川一眼，大概还是在想，只要他开口说一句话，她就留下不走。可乔荣川哪里会留她，看都不看一眼。
然后，张冬梅走到徐娟面前，把旅行包的拉链拉开，一件件翻着里面的东西说弟妹你看，我就带了自己几件衣服，别的什么都没拿。
徐娟气恼地翻白眼，觉得她这一出是故意的，故意给她难堪，故意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她破口大骂，说你拿不拿跟我有个屁关系？这家里什么时候有我说话的份了？你就是把乔家的房梁拆回娘家去，我都不敢说个不字！（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996章 各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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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冬梅没想到徐娟会生这么大气，她是怕惯了，这家上上下下的人，一年到头都骂她打她，说她偷着把乔家的东西搬到娘家去，怎么都百口莫辩，她怕今天拎着包出门，回头他们又到处乱说，说她临走昧了乔家多少多少东西。这村离她娘家的村不远，只隔着几公里路，风言碎语飘到那边，名声上太难听，所以才会干出刚才的事情来，结果倒是把徐娟惹恼了。
乔岸生看不下去，挽住张冬梅的臂，说走吧，明理的人都说不出你半句不好的。这话是刺给徐娟听的，整整六年，乔岸生第一次当她的面说出难听的话，说她是个不明理的。徐娟简直快要不认识乔岸生了，这哪里还是那个柔柔弱弱任人拿任人捏的乔岸生？
艾草横扫了在场的几个人一眼，扔掉手里的破酒瓶，跟在乔岸生她们后面下楼，楼道里乌秧秧挤着看热闹的人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退到院子里，又退到院子外。
三个人挽着扶着走到院子里，不约而同都回头看了一眼，各有各的心思，百感交集。张冬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哭，脸上浮着层煎熬的表情，像是死命挣扎着想抓住最后一线希望，还是想留下来。只是没人留她，而她唯一寄希望的乔岸生，现在也反了方向，要把她拽离出去。她甚至都有点后悔打电话把乔岸生叫回来了。而乔岸生却是看着乔荣海，他站在门槛边，睁着灰蒙蒙的眼睛，一点表情都没有。刚才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乔岸生是真的想开口叫他跟她们一起离开这里，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不想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把家拆得四分五裂，尽管它本来就已经是四分五裂的了。
隔壁家的三婶站在院子外面，一等二等，见张冬梅还不肯出去，便跨进两步将她拽了出去，直拖到百米之外，闪进一棵树的后面，背了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用布袋包着的钱，塞进张冬梅的包里，说：这里，一万块，是荣海叫我交给你的，他说乔家对不住你，要你回去以后，重新找个人，好好过日子。荣海还说以后要有什么难事，就往我家里打电话，我会帮你转告的。别怨荣海，徐娟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
张冬梅愣愣的。
三婶又说：以后找人，眼睛擦亮点，赌的嫖的，打死都不能要，相貌次点家境差点都没关系，只要人本份老实，肯吃苦，日子就一定是好的。婶会帮你留意留意有没有合适的人，有合适的，我去找你，婶知道你家在哪。
张冬梅捂了嘴，哇一声哭倒在三婶的肩膀上。三婶拍拍她的背，说好好一姑娘，长点骨气出来，这家，别回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别让十里八村的人都瞧不起你。
三婶又嘱咐张冬梅把钱管好，千万别又给谁拐了骗了去，说都是荣海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别亏了他。然后，又把她送回到院门口，说走吧，以后要是想婶了呢，打个电话来，婶去看你。（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997章 高价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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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是真要走了，乔岸生和艾草都走到院门外了，谁知平地起惊澜，徐娟突然发作起来。她在二楼，越想越气，便什么都不管了，扑到阳台上，抄起一把椅子往院子里砸，发癫地骂，说真他妈是见了鬼了，连外人都敢上门来欺负人，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是吧？！
骂着，又往下砸了把椅子，砰的一声，满地黄尘，院子里的两只鸡扑腾着乱飞，又卷起一阵尘。看热闹的人生怕砸伤自己，轰隆隆退，绊倒了一个小孩，哇地乱哭，简直就是疯了。
艾草回了身，往楼上看，她不知道徐娟骂的是谁，外人，对，她是外人，不过在徐娟眼里，张冬梅也是个外人，这些年只要一起什么风浪她指着张冬梅的鼻子骂她不要脸，没名没份也好意思赖在乔家。她说她可是乔荣海名媒正娶的，大红的结婚证书压在箱子底下，政府的人来都不能说她半句。诸如此类的话，翻来覆去不知道说过多少遍。
乔岸生也回了头，好迷惘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出看不懂的戏。真的，一点都看不懂，她在这家里出生，在这家里长大，可这家里的人和事，她从来都没看懂过，弱的可以弱成那样，悍的又能悍成那样，道理是从来都不讲的，嗓门大力气大才是王道。徐娟嫁进门第二天就打了她，她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是为了什么原因了，哦，是钱，是为了钱。乔荣海给了她两百块钱，被徐娟看见，徐娟要她还给她，她那时等着交房租，真缺钱，便死攥着不肯给，徐娟就打了她一耳光，骂她****，连自己的弟弟都勾引。
想到这里，乔岸生突然笑了，笑得很是灿烂，跟怒放的月季一样。她又想起几前天在上海，跟树生睡在一个被窝里回忆小时候的事，荣海带着她们去别人家的园子里偷摘水果，每个人脸上都涂着厚厚的锅底灰，荣海说这样就算被人看见了也认不出他们是谁。说着的时候，两个人都笑岔了气，笑完以后，树生很认真地说岸生，我们想办法叫荣海离婚吧，离了以后，我接他来上海，帮他找份稳当的工作。
艾草可没那么多往事回忆，也没那么多心情扯淡，她见徐娟挑战，嘴角便跃起一抹笑，是应战的意思。不过她累了，不想亲自动手，再说，徐娟刚才那话骂得也没错，她一个外姓人，实在不好干太出格的事。
于是，艾草从包里掏出一捆钱，那钱是甄先生给她的，说万一碰上什么紧急的情况，又不能动用当铺的钱时，可以拿来应急。现在正好是时候，心里真是万分感激甄先生想得周到，甚至生出点愧疚来，想着真不该为个不相干的田娜跟他置这么久的气，想着回去就跟他道歉，好好的，不吵架了。
艾草把钱往地上一扔，掷地有声地吼：这里两万块，照着一千块一个巴掌的价格，给我打！谁想赚这钱，就进屋去，照着那疯婆娘的脸，给我打！一巴掌一千块，打完领钱！（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998章 最大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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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都愣住了，连枝头一直叫着的鸟也停了声，歪着脑袋斜着眼睛看下面的戏。一千块一个巴掌，两万块，院子外面的狗都动了心，更何况这村里前前后后的人，哪个没受过徐娟的气，哪个没挨过徐娟的骂，哪个不想照着那张没皮没臊的脸狠狠掴下一掌去！
有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突然挤到艾草面前，定定地看着她，问：你说的，都当真？
艾草笑得无限美好，说钱都扔这儿了，还能有什么假？那妇人低头看看地上的钱，再回扭头看看愣在阳台上的徐娟，没挪步。艾草说你要没那胆，就别打这钱的主意了。这话一出，妇人的表情立刻狠了，说我是没胆，但我想报她前几天打我家小孩的仇，十来岁的小孩，没碍着她什么，也能下得去手打！
她说着，从那叠钱上跨过，往家里走去，楼上徐娟一看情况不对，本能地就想撤回房间里躲起来，但轰地撞上了乔荣川，乔荣川一手扳住她的肩膀一手扯住她的头发，像押犯人那样硬生生将徐娟押下了楼，直押到艾草面前，也问了一遍刚才的话，说：一千块一个巴掌，认真的？
艾草冷着脸不说话。
乔荣川反手就给了徐娟一耳光，打得她哭天抢地起来，又挣又扎，什么话都往外骂。乔荣川的母亲坐不住了，再怎样徐娟也是自家儿媳妇，哪能让人这样打着玩，颠着脚奔到院子里，颤颤地喊儿子。乔荣川红着眼睛回头吼，说我早就想打她了，从嫁进来那天起就惹乱子，闹得我们家鸡飞狗跳，早就想打了！不给钱我都要打！
吼着，又是一耳光。
徐娟死命挣扎，指甲从乔荣川脸上划过，两道血痕，瞬间把乔荣川的豹子脾气给惹了出来，狠手又是两耳光。徐娟喊乔荣海，说你他妈死了啊，看着老婆被人打也不吱声，你是不是男人啊？乔荣海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
乔荣海的眼睛还是灰灰的，目光很淡，看了两眼，回屋去了，砰一声关上了门，眼不见耳不听，世界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