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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印象中,娘亲第一次那般夸耀他,他心中的喜悦尚未散去,便听得娘亲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说起了关于复仇的计划。从前他虽然知道娘亲来自苗疆,却并不知晓娘亲真正的身份。
那一日娘亲才将一切都告诉他,原来娘亲可不是个普通的苗女,而是苗疆族长的千金,是苗疆的圣女!之后苗疆被先皇征服,不得不臣服于大朗王朝。娘亲不堪家族的衰落,便主动辞别,南下伺机报仇!因缘巧合之下,她成了爹的偏房,一切便更有利于她复仇。
可娘亲没想到的是,爹是性情中人,对蒋氏情深意重,虽不得不纳了她,却并不爱她。可在朝夕相处中,她渐渐对爹动心,却不得不每日看着爹与蒋氏伉俪情深。这或许也是娘亲性情大变的缘由。
对爱情彻底死心之后,她便又一心记挂着复仇之事。娘亲有一次无意中看见爹身上的雪玉,却不待她问,爹便将话题岔开,一副不愿深谈的样子。
娘亲的好奇心被勾起,便想到了灌醉后探听虚实的法子。没想到那一枚小小的雪玉,其中竟大有文章。爹在酒醉后,告诉娘亲,那雪玉一共三枚,合在一起则可得天下!
这样的消息对娘亲来说不啻于是天大的喜事!但娘亲知道,照目前的情形来看,爹即便在百年之中,也不会将雪玉传于他,一定是给阮天策的。何况,娘亲也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想要等到爹百年之后。
当娘亲将一切告诉他的时候,他心中也明白,这或许便是他人生的转机!果然,之后娘亲借口下江南采买为由,悄悄溜回了苗疆,再回来时,将苗疆那些隐藏的势力都交给了他。娘亲在他面前痛斥了先皇季文德的无德之举,告诫他一定要为苗疆夺回天下!
但那个时候,他并没有那么远的想法,他当时想的只是要出人头地,力压阮天策,让连着爹在内的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可这条路,却越走越远,越走越偏……
为了得到三枚雪玉,他不惜对白府动手,又找上平南王,与他联手,使得天下爆发瘟疫,民心涣散。这一切都是为了夺取天下,可事实总有让他大呼意外的时候,总有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
他想的很清楚,等有一日他若真的得了这天下,一定要迎娶自己心仪的女子为后!然后将当初那些瞧不上他的人,通通处死!包括他娘亲……
阮天浩一路上想着这些令他不忍回顾的往事,顺利地到了平南王的封地宅子里。待他回去的时候,平南王已经在府上了。见他来了,连忙迎出来。对平南王来说,越是与阮天浩亲近,便越是对他胆战心惊。从不敢在他面前端着王爷的架子,生怕有哪句话说错了,便被他下了毒手!
关于阮天浩的狠毒,平南王可是见了太多。他甚至觉得,阮天浩的心早已扭曲,就像是个疯子一般!
“天浩,你怎么来了?”平南王笑容满面地问,转而连忙吩咐下人去准备水以及干净的衣物。
阮天浩冷冷瞥他一眼,问:“我吩咐你们做的事可都做好了?”
平南王面露难色:“我们按着你交代的地点去了,可一个人影也没瞧见啊!”
“哼!没用的东西!”阮天浩骂道,“早就走漏了风声,要不了两天,整个朝廷都会知道,之前的那些事是我阮天浩所为!”
平南王一听这话,连忙说:“都怪那些个下人愚钝,我一定严厉处置!”
阮天浩怒道:“还处置什么?通通杀了!”
平南王一愣,那可都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属下啊!刚想要辩护几句,一触上阮天浩冰冷的目光,他又将话咽了回去,说:“好,我即刻让人去做了他们!”(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百七十九章 巧竹身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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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天浩这才面容稍霁,正巧侍婢过来说,沐浴的热水已经备好,他不再理会平南王,转身离去。
平南王看着他的背影,心底仍有几分不寒而栗的感觉。偶尔他甚至会后悔当初被他三言两语便说动,若不是同他结盟,又怎么这样提心吊胆,还赔上了曼绮一生的幸福呢!
很多次,他都在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做了阮天浩,再去面圣,将一切罪过都推给阮天浩,他还立了大功。可这样的念头往往只是想想,并不敢真的付诸行动。其实单论打斗,他虽然比不上身手顶尖的阮天浩,但他胜在人多,倒也不怕。可他最怕阮天浩的,便是他那用的出神入化的毒!
世人皆说褚哲勋用毒天下第一,他倒是觉得阮天浩更为恐怖。毕竟褚哲勋的人品风评在那儿摆着,断然不会滥杀无辜。可阮天浩不同,但凡是他看不上的,他便能毫不留情地下手除去!
这也是他不敢同阮天浩对着干的原因,上了这贼船,只怕再也下不来……
洗漱干净后,阮天浩换了装扮,出了平南王的府邸。他告诉平南王,剩下的事便交给他去做,他还有要事,需要去余杭几日。
方才他已经分析过,之前坏他大事的人,兴许就是默贤阁的人。这么些年,他与默贤阁明里暗里地斗,却从未曾取得过胜利。直到现在,也没能见过默贤阁两位公子的真颜。关于默贤阁的事,也是知之甚少。
这一次,他身份彻底曝光,或许是时候同默贤阁决一死战!
在余杭,他尚有势力,或许也该用上那些人,让他们帮着做些事了!
余杭,冷萱的客栈内,自从瘟疫爆发以来,便一直不得清净。原本还想着同钟琴一起进京,参加夜尘公子的喜宴。然而,瘟疫开始之后,她们便一直不得机会,整日忙得脱不开身。
冷萱独自坐在闺房内,处理着组织内隐秘的事。敲门声响起,巧竹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萱姐,我给您送茶点。”
“进来吧。”冷萱说话间,将文件合上,笑着看巧竹走进来。对于巧竹,她是全然信任的,但这些文件关系重大,她不曾忘记夜离公子临行前的叮嘱。
巧竹将茶点放在桌上,像是不曾注意到她合上的文件似的,说笑几句,便转身离开。
冷萱见她离去,又开始细致认真地处理自己的事。据悉,这两日石海便会来余杭与她和钟琴会面,顺便交代最新的指示。对冷萱来说,自从得知冰雁最终和石海走到一起,悬着的心也能放下了。无论如何,她是希望冰雁幸福的。而对于苏诺语,她也不再有之前的仇视。
反而,在得知苏诺语独自研制出瘟疫药方后,她对苏诺语也算是刮目相看,钦服不已。在默贤阁待久了的人,总是更喜欢靠近有能力的人。
待冷萱处理完事情,将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屋内的暗格内,便离开了屋子。
晚膳时分,巧竹这边刚刚将饭菜摆上桌子,便有熟悉的声音响起:“萱姐,别来无恙啊!”
“石头?”冷萱惊喜地看他大步走进来。
石海同冷萱算是极为熟识的,便也没有那些虚文闹,随意地坐在桌旁,同她攀谈起来。巧竹见石海来了,不待冷萱吩咐,便转身添了碗筷:“石海哥,你一路辛苦,用些饭吧。”
“多谢巧竹。”石海颔首道。
巧竹羞涩地低垂着头,轻声道一句:“萱姐,您陪着石海哥用些饭,我……我还有事,便先去忙了。”
石海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大大咧咧地开始吃饭。这一路上赶来,的确是有些饥肠辘辘。自从公子离开后,苏小姐的事便交给尘夫人在办,他反倒是闲下来,可以做些事。
冷萱不语,却将巧竹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那丫头只怕是真的对石海动了心,可石海这样子分明是坦荡荡,没有一丝别的想法。数月前,石海已经将话说得明白。何况现在石海和冰雁两情相悦,自然没有巧竹的位置。这丫头,只怕要伤心了……
若是在从前,即便明知道石海心中不会有这丫头,她也愿意再次尽力一试,去说服石海。哪怕是将巧竹留在身边做一个伺候的丫头呢,好歹也算成全了这丫头的一片心。可现在不一样,石海已经有了冰雁,她断然不能去做这样的事。
石海飞快吃了几大口饭后,方才发现冷萱一直盯着自己,若有所思。他忍不住放心筷子,问:“怎么?有问题?”
“并没。”冷萱摇摇头,转而关切地问,“我听说了你和冰雁的事,恭喜你啊!”
提及冰雁,石海难得露出腼腆的笑。他挠挠脑袋,嘿嘿一笑,又猛吃一大口饭。
“你们两人相处的怎么样?”冷萱并不放过他。
石海再度嘿嘿一笑,含糊地道:“挺好的,挺好的。”
冷萱这才露出笑意:“从前并没将你们想在一块,如今看你们在一起,想着那画面,倒是也挺相配的。”
“大概没人会想到我和冰雁能走到一起。”石海说道。他们认识了太久,一直像哥们儿一样的相处,如今猛然间成为恋人,只怕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冷萱笑:“是啊。”顿一顿,她方又说,“难怪上一次来,你见我一味地想要拆散夜离公子和苏小姐,撮合冰雁和夜离公子,你那么着急呢!原来我只以为你是替苏小姐抱不平,却原来你小子也是有私心的。”
石海嘿嘿一笑,道:“说真的,那段时间,我看着冰雁执着于公子,真是伤脑筋啊!若是公子也动心,我便也罢了。关键是公子心中只有苏小姐一人,我不想看冰雁受伤。”
“石头,你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冰雁跟着你,会幸福的。”冷萱放心地说。
晚膳之后,两人便一同去了钟琴的医馆,同她共商大事。
而这期间,巧竹也神神秘秘地出了客栈,小心翼翼地在大街上东拐西拐,确定没人盯梢后,方才进了一间小屋。
屋内早有几个男子端坐在那儿,见巧竹来了,为首的男子斥责道:“怎么回事?现在想见你一面,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