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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衾末喝了一口手里拿着的茶水,视线飘然落于芒草身上,不屑地说道:“急什么,回来了自然是你们先见到,我现在又不能飞天入地,你让我上哪儿查探?”
要是可以,他宁可瑶儿回了冥界就不要再回来。
这样,他也不用在意她的想法,直接捉了慕子参回冥界,多好。
“您是死神的师父,自是有办法。”
“别提那个不孝徒弟了,自从回了冥界,就连个屁大的消息也没有。”说起幼珊,陌衾末则是皱紧了眉头,看到芒草还不走,于是又道:“我说你们摄政王府的人都是吃饱了闲着是吧?慕子参一个发神经也就算了,你们这几个作为他的手下,明知那是不可抗力的事实,还要跟着瞎费力气,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说到这里,他就满是气愤。
本来那些暖炉是他先申请了的,怎料父皇一听是要给瑶儿用,就全批给了慕子参。
作为一个曾经的死神,要被这凡间四季中最为寒冷的冬天冷死,是一件不齿的事情!要真是为了瑶儿好,他还用不着堵这一口气。
反正瑶儿不在,他也犯不着给慕子参什么面子,大不了明日,他就睡在摄政王府内最为暖和的那间房里,看慕子参拿他如何是好。
“参王对渡姑娘,是真心的。属下们,只是尽力为他办事。不管是多么无济于事,属下也要为参王殚精竭虑!”芒草义正言辞地回他。
陌衾末从椅子上跳起,喷了一地的茶水,接着朝候在身后的夏儿道:“送客!”
真心的,他对瑶儿难不成就是假心的了?
眼看过了这个冬,就是瑶儿的十七岁生辰,到时候他若无法得到瑶儿的心,就如同被判死刑,谁又来可怜他?
想到这里,他寒气袭身,霜眸冷凝,望向外面白雪平铺的景色,思绪飞舞。
*
摄政王府
慕子参推出一张带有四个木轮的椅子,上面正坐着渡瑶那身呆滞茫然的躯壳。
芒草刚进东苑,就认出下面那四个木轮的东西正是那日渡姑娘所制,要送给参王的惊喜。只不过,早已经冲散了架,怎么这会儿还好端端地镶在那椅子下方呢?
他走了过去,低头做辑,“王爷,让属下来吧,您去歇息一会儿。”
“不必了,今日阳光明媚,推她出来晒晒太阳,说不定就好了。”那张略显疲惫的俊脸上早已覆盖上一张倦容,可他仍旧是不放过任何时机。
芒草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他知道参王这些日子,都把心思放在了渡姑娘身上,与他先前对渡姑娘那种冷漠的态度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的区别。
这当中的缘由,他不知道,也问不出口。
只当参王是真的对她动了心,想要让她恢复意识罢了。
“芒草,今日进府的大夫几近没有,你去街上看看,若皇榜还在就作罢,若是被人撕了,你就再贴上。”他就不信,短短这几日的时间,这整个未央国的大夫都已经踏遍他的府邸大门。
“诺。”
见芒草走后,他将渡瑶推到阳光直射的地方,并脱下裘袍盖在了她的身上。
抬头看着日暖之处,再回头望向一脸苍白的渡瑶,心若沉木。
七日了,整整七日。
她还是一点反应全无。
明明扶着还能走动,明明喂她吃饭还会吞咽,可为何那些庸医,统统说她回天乏术?
难道,这是他应受的惩罚?
要不是父皇告诉她,是她冒着危险通风报信,才使他们躲过三弟的谋算,他兴许到现在还质疑她接近他的动机。
要不是母妃告诉他,当日进宫,她是为了替母妃报仇,打垮景后,他兴许现在还会认为她的初衷不良。
要不是她现在瘫痪在此,他也不会知道自己究竟为何一定要将她救醒。
瑶儿,若你能够醒来,换本王为你而宠,那又有何不可。
拿起椅旁的绢帕,上面歪歪扭扭绣着的正是渡瑶。
伸手轻轻为她拭去额前的细灰,静静地看着这张恬静绝纯的脸和那双失去灵动的眼眸,记忆犹如潮水,一波又一波袭来。
“呜哇……闻香!你怎么当人家丫鬟的!你看有人要轻薄我,你居然不阻拦他!我不要活了……哇……”第一次,他遇她之时,她傻傻地将他当做是轻薄之徒。
“相公!你也在这里啊?”再相遇在红楼台,他与她擦肩而过。
“拿着这些臭钱,有多远滚多远!别再来打扰我们母女俩的生活了!!!”第三次相遇,他错过了她和母妃相依为命的日子。
再到后来,他在未央大殿再遇她之时,他们之间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她从尊贵的身份跌为府里的丫鬟,受尽他的冷眼。
再以歌技身份被他赠予二弟,那时,他确心有不忍。(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132。第132章 冥界之旅(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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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来,她再度女扮男装混入他的府中,成功引起了他的注视。
本以为,这一切将要终止在这出闹剧上,他甚至做好要为她恢复女儿身份的准备,却得知她怀有身孕,出于无奈,他送她入宫。
虽然他一度有过芥蒂,也猜测过许多次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但当父皇问他是否给她一个名分,平息这场你追我赶的孽缘时,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应允了。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动了情,却不敢让她得知。
加上苏湘儿被休一事,他更不想她在这深宅中步上她的前尘。欠紫灵的,他不该让渡瑶为他而还。
今时今日,他甘愿守在她身旁,陪她度过这冷暖不自知的每一天。
哪怕,她就这样了。
*
冥界
正被两把长刀相向的渡瑶也是笑抽了嘴,“大哥行行好,我是来找那个修……修罗王的。”
“渡……渡……渡娘?”
“渡娘?!”
两个鬼差看清是渡瑶的魂魄后,皆是膛目结舌。
渡瑶连连摇手,“不敢当不敢当!我不是渡娘……”
幼珊那么小,称她为娘,她勉强接受。可这两个黑不拉几的大男人也喊她作娘,这怎么好意思呢。
两个鬼差对视一眼后,忽然收起了长刀。
其中一个说道:“既是渡娘,那就请入内。”
另外一个接着附和道:“请渡娘入内。”
渡瑶来回地看了他们几眼,确定他们不是使诈后,这才斜着身子往里面走去,还不忘时不时地回头看看他们有没有后悔地举着长刀追进来。
刚走到殿内,忽然觉得寒气逼人。
外面本来就已经够冷,这殿里,居然就跟睡了几千具死人似得凉意嗖嗖。
她两手环紧自己的魂体,打着哆嗦往内飘去。
空荡荡的四周,唯有岩壁尚有谈得上颜值的色彩。万阶之上,一条黑虎盘身的座椅显得孤寂落寞。
抬头望去,高岩望不到的边际似在讽刺着这恢弘空旷的修罗殿。
整个殿内,再无其他多余的摆设,更别说有人在了。
“有……有人吗?”尽管如此,渡瑶还是清了清嗓门,开口问了声。
传来的,是她虚无的回声。
她探了探脑袋,确认前方左右无人时,灰心丧气地转过身,却瞥见一抹黑漆漆的身影正站立在她的身后。
“哇!”她惊得往后飘了一步,大叫一声。
还没看清那黑影,眼前又什么都没有了。
她揉了揉眼睛,心想自己是出现幻觉了不成?
于是再望回那层层台阶上端的座椅,这次一看,又吓出了一身冷汗,那里竟然无声无息地又坐着一个黑影。
“你……你是人是鬼?!”她往后缩去,目光收敛片刻,再次朝座椅的方向望去。
这次,又扑了个空。
“看来,人界并没有将你历练地让我满意。”转身之际,身后又传来一阵低沉的男音。
渡瑶惊慌不已,连连退了几步,“你到底是谁?”
“回答我,为何回来?”那男人根本不理会她的问话,而是径自问起。
虽然没有脚,可渡瑶还是从下往上冷到头颅,还未搞清状况,就见他伸出的黑色指甲朝她一弹——
“啊——!”
一道强大的力量将她从他面前震到台阶上。
“哼,不堪一击。”
在他的鄙夷中,渡瑶亲眼看到他化作一道用肉眼几乎无法直观的疾影,闪到她面前。
这次,她终是看见了他一半的面容。
琥珀色的眼眸里不含任何感情,毫无瑕疵的半边脸上呈露着若隐若现的绝世俊逸,但发白的眉头,和双鬓的几根白丝却又尽显与那半张傲气满棚的脸相互得不搭调。
黑色蓬衣几乎遮住他身上所有能见之处,就连手上也是戴着一双黑色裘套,细长的黑甲透过一端显露在空气中,让人不寒而栗。
“你就是……修罗王?”在他面前,她瞬间底气不足,声音柔弱至极。
修罗王倾身将她提起,冷冽之声响彻殿中,“早知你变得如此柔弱不堪,当初就该罚你禁足三生池,而不是去那污浊晦气的人界进行不该有的历练。”
“你说什么?”渡瑶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于是她飘到一旁,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道:“听幼珊说,只有你能帮我回到我的身体里,是不是这样?你真的能帮我吗?”
“怎么,你还想回去?”他单眼凝色,寒气顿袭渡瑶全身。
她往后又飘了一段距离,确定他在看着她说话,这才点头,“我还有未了之事,当然得回去了。”
“这就是你求我的态度?”
渡瑶只觉得全身动弹不得,可是又没有双腿能够下跪,“那你……你想要我怎么做?”
话音刚落,就见到他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条黑色的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