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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佩瑾又瞪他,“哦?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那当然……”萧恒虽然觉得没错,但声音到底是降下去了!
楚佩瑾忍不住磨牙!
“你这个……”
“阿嚏——阿嚏——”
萧恒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楚佩瑾心头一紧,连忙招呼翠枝:“赶紧让人烧热水给他泡一泡,如果真的病了那可如何是好?”
翠枝带着些埋怨之色睇了萧恒一眼忙忙地去了。
萧恒的眸光却是顿时亮了起来!
“嘿嘿!姐姐原是刀子嘴,豆腐心啊!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萧恒一面说着一面往里面走,这回楚佩瑾没有拦着他。
虽说如今是六月天气,不但不冷还有些炎热,但萧恒终究是在宫里头长大的,比不得普通的百姓,万一真的淋病了娘亲肯定更加的忧心了!
“青山呢?他可有带些你备用的衣裳?”
萧恒一面脱了外袍一面说道:“应该还在大门外面吧,姐姐,你差人过去跟他说一声,叫他回去替我取套衣裳过来。”
楚佩瑾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脑门,无奈地嗔他一眼:“你呀——”
下人们办事极其麻利,当青山拿着衣裳转回头的时候,萧恒已经在热水里泡了约莫一刻钟了!
楚佩瑾指指那边的厢房:“你亲自进去侍候吧,我这里可没有太监或者小厮。”
她身边的护卫基本都是暗卫,明面上的除了夜风外一个也见不着。夜风那厮虽然如今是她的车夫,但他在景琰那里的身份也是不低的,不过是洗个澡而已,完全犯不着叫夜风进去。
不过,若是依着她的意思,应该让青山将衣裳丢进去,让萧恒一切自己搞定。不过,因为刚刚淋过雨的缘故,楚佩瑾的心里委实有些担心,所以……这一次还是算了吧!
萧恒一身舒爽地散着头发重新回到楚佩瑾住的正厅里,刚刚洗完,青山已经用内力将他们头发弄干,只是还没有梳而已!
“姐姐,能不能今天带我去见见娘亲?”
楚佩瑾看着他,道:“过来这边坐着。”
萧恒依言乖乖地过去坐着,楚佩瑾拿起妆台上面的梳子亲自替他束发。
“姐姐,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萧恒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模样。
楚佩瑾瞄一眼镜子中那漂亮的不像样子的弟弟,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嘴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问道:“为什么非要今天?”
萧恒一动不动地坐着,望着镜中那美少女纤长的手指在自己头上轻柔而又缓慢地为他束发,只觉得竟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他老老实实说道:“这两天下雨,我跟先生请了假,说出来走走,先生同意了!我算了一下,我今日有两个时辰的空闲呢,所以便……便想去见见娘亲,姐姐,你带我去好不好?这样的下雨天,路上又没什么人,不会被发现的!”
楚佩瑾将他的头发束成一个发髻,用段带系好,又为他将玉冠戴上,这才满意地左右瞧了几眼。
“姐姐的手真巧!姐姐,您以前替别人束过发吗?”萧恒开心地瞧了几眼自己的头发,歪着脑袋问道。
楚佩瑾一滞,不觉想起了景琰。
自己的这一手束发的本事还是因为他才学会的。
记得那一次去青楼外,景琰替自己梳了一回头发,后来便时不时地故意弄散了自己的头发让她梳。从一开始的不小心扯掉他几根头发,到后来的干脆利索,景琰确实功不可没!
“咳!你不是想去见娘亲嘛,既然你这么有心,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楚佩瑾这么一松口,萧恒顿时跳起来欢呼道:“太好了!太好了!”
他一高兴,顿时便将刚刚问的问题给抛到了脑后,楚佩瑾暗暗松了一口气!
楚佩瑾稍稍做了安排,这才将萧恒藏在自己的马车上,一路兜了好几个巷子,总算是平安地进了云夫人所住的那处隐蔽之所。
云夫人根本没有想到姐弟两个会选在这样的日子过来看她,当得知两人已经进门了的时候,慌乱的将桌案上一套精致的细白瓷壶给打翻在地,一时之间屋里乱成了一团!
楚佩瑾带着萧恒进去的时候,屋里刚刚收拾一通,宛云与宛月两个丫环上了新茶后便双双退到了门外。
“娘,您还好吧?”
楚佩瑾上前拉住云夫人的手,这才发现她整个人颤抖得很是厉害!
萧恒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云夫人,一时之间竟失了平时的那种活泼机灵劲儿。
仿佛是从楚佩瑾的掌心汲取了足够的能量,云夫人终于镇定了下来。她慈爱地抬起手轻轻抚了抚楚佩瑾的脸颊,道:“下这么大的雨,你还跑过来做什么?万一受了寒可该如何是好?女孩子家身体总是比旁人弱一些,你若是自己不懂得顾惜,将来有你吃苦的时候……”
唠唠叨叨的话听在楚佩瑾的耳中只觉得像是吃到了想了多年的美食一般从身到心都被熨贴得没一处不舒服的!
她将脑袋将将贴上云夫人的胸前,耳边就听到萧恒委委屈屈的声音:“姐姐,娘亲果然只喜欢你,我又成了个没有娘亲疼爱的孩子了!呜呜——”
楚佩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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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母子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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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夫人的身体一震,抚着楚佩瑾发丝的手停顿了下来。
她缓缓抬头,门口处那个十多岁的少年正泪眼朦胧地望着她,眼里带着一股难言的情绪。
“你……便是恒儿?”
说完,她怔怔地望着这张带着熟悉感觉的稚嫩的小脸,思绪刹那之间飞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一天……
那天,她刚刚得知上一任的神女其实是自己的亲生娘亲,可偏偏她却死也不肯认她。她伤心之余不辩路径,跑进了宫里面的一处偏僻的住所,所幸里面许久不曾有人住了,倒让她有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神女并宫中众人寻她都快找疯了,而她却沉浸在那种被亲人抛弃了的情绪中不能自拔!
最先找到她的便是萧盛,当时,他还只是先皇眼里一个不起眼的儿子。
如果他如心急寻她的人一般好言哄着她出去,也许两个人之间便也不会有什么以后。偏当时萧盛也不知道是看到她那凄惨的模样触动了自己的某根神经,竟然陪着她在那里又呆了一整天。
他因为不受宠,一整天没有见到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敢与未来的神女共处一室这么久,要么给他们赐婚,要么就要赐死他。
可偏偏,他当时实在是太没有什么存在感了!
她还记得当时萧盛陪她坐着,一句话也不曾劝她,反倒是给她讲了不少的话本子,后来甚至讲起了他自己的事情。
她听着听着,倒是将自己的事情给渐渐忘到了脑门后,及至天色再次暗了下来,她竟开始隐隐担心他的安危。
就这样,萧盛以他那润物细无声的姿态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入了她的心!
往事历历在目,可她与萧盛却似乎再也回不到过去,尤其是在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
当年她以为女儿已经死了,一直活在悲伤之中,虽然后来又生下了儿子,可却依旧无法将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上,对萧恒的疏忽也是她心中的一个难言的痛!
此时,望着这个与萧盛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小脸,云夫人控制不住地伏在楚佩瑾的身上崩溃大哭起来!
许是母女连心,瞧着云夫人这个样子,楚佩瑾的眼睛也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姐姐……我……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萧恒犹自挂着泪痕,面上却多了一丝无措!
打小他便知道母后好像并不怎么喜欢他,他虽不解其意,但想着许是皇家的母亲与儿子大抵都该是这样相处的。
直到有一天见到婉妃牵着刚刚两岁的二弟在御花园散步,她一面走一面慈爱而又温柔地同他说话,逗他开心,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他觉得自己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后来,时不时的有宫女在背后议论起他的身世,他这才多少明白,原来自己是另有娘亲的,可惜,任他如何打听都不曾再得到关于亲生娘亲的只字片语。
反倒是那几个曾在背后说过他闲话的宫女未过多久,便再也见不到其人!
在宫里长大,他岂会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因此,在玉萝公主面前,在母后面前他依旧是那个懵懂得一无所知的小孩子,没有人知道他内心对于亲娘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渴望!
直到遇见楚佩瑾,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她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是因为她跟玉萝公主长的像吗?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搞不清楚。
那天见到楚佩瑾胸前的那枚玉佩,他觉得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原来他和瑾瑜姐姐是亲姐弟,原来他们的娘亲也还健在……
他再也不是那个没有亲娘疼爱的孩子了!
可是,当他如今真真正正地站在云夫人的面前时,不知为何,他的心又再次变得不确定了起来!
她为什么哭成这个样子?是不喜欢他吗?还是说,刚刚他故意说些跟姐姐争宠的话让她不高兴了?
他那颗小小的心一时之间忐忑极了!
楚佩瑾冲他招了招手,在他慢慢走到跟前的时候伸出手来将他拉到跟前。
“娘,这是弟弟呢,他日也盼,夜也想的想见您,您抱抱他好不好?”
云夫人闻言只觉得胸口如塞了一团棉花一般愈发的难受,眼泪更是如决了堤的湖水般泛滥成灾!
泪眼朦胧中,萧恒颤着一双小手缓缓地伸向她,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
云夫人再也忍不住,张口喊了一句:“我可怜的孩子!”一把将他拉过去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