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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再忍不住,拉着她的手哭道:“都是娘和你爹瞎了眼,帮你定了那门亲,害你吃了许多苦头不说,又害了你两个哥哥。这可怎么办哪”一面又拍着茶几咬牙切齿骂道:“沈亲家说的没错,江明辉就是丧门星活着的时候搅得郭家不安生,死了也不放过咱们祸害精他就是祸害精”
别看她跟江大娘骂得理直气壮,心里其实很害怕。
这世上冤案还少吗
她两个儿子生生被人冤屈。县太爷能查清吗
她怕,她害怕极了
清哑忙安抚她,一面帮她擦泪,一面轻声劝慰道:“娘,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怕,不怕。大哥和三哥会没事的。”
蔡氏狂怒的像头母狮。若不是阮氏在她身边。她先前就跟江家人打起来了。这时她凶狠地喊道:“要是他们敢冤枉勤娃子他爹,老娘就去杀了江家全家”
阮氏急忙阻她道:“大嫂,这会子你千万别添乱。这样话再不要说了。大哥和大贵被抓。可不就是大贵图嘴巴痛快惹出来的祸”
吴氏也瞪了大儿媳一眼,不敢再哭,怕引得她发疯。
“老大媳妇别乱来听你爹和亲家老爷怎么说。”她道。
“大嫂,官府审案子跟吵架不一样。往后你说话要小心些。别叫人抓住把柄,就说不清了。”清哑也认真告诫蔡氏。
蔡氏方不甘不愿地闭了嘴。跟着又流泪,“他爹他爹也不晓得在牢里受罪不受罪。那些人要是打他们呢”
吴氏刚擦干眼泪,被她这话一逗,又滚下泪来。
清哑忙道:“娘。听沈伯伯说。”
吴氏忙竖起耳朵听外面,蔡氏和阮氏也安静下来。
外面,沈亿三对郭守业道:“我提出探监。县尊大人不让。说是在升堂前不许家人探监,这是规定。恐怕串连供词。也只好罢了。不过亲家放心,我已经派人打点了,他们暂时不会受罪的。没有确实证据,衙门不能定罪。没定罪前,周县令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郭守业心事重重地点头,遂将郭大全兄弟当日行程相关证人等情况告诉他,商议脱罪办法。
听到这,清哑忙走出去,说那天下午江明辉曾追赶她。
郭守业道:“就是说,那会儿他还没被人杀死。”
郭大有皱眉道:“这事不能说小妹,当时可有人看见你们”
清哑摇头道:“我根本没理他,我就回家来了。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一面喊细妹来问。
细妹说好像没看见周围有人。
沈亿三也直觉这事不能说,但万一有人看见,而清哑又隐瞒不说,也有不是,他便道:“先不要说。且看明日升堂如何,见机行事。”
江家谢家无事还要生非呢,若抓住这点肯定就不放了。
清哑点头应承。
众人又商议一会,沈亿三匆匆告辞。
他走后,郭守业和郭大有久久对视。
“分明就是干的,却赖上我们。狗娘养的东西”
郭大有咬牙低声骂道。
“有什么法子,捉贼拿赃,咱们没证据。”
郭守业两道浓眉深深拧在一起。
“那件事不告诉沈伯伯,会不会”
郭大有疑虑地问爹。
“我想了又想,还是先不要说。你大哥走之前也悄悄叮嘱我。不是不相信亲家,这事知道人越少越好,不然惊动他们,一辈子不见面,我们怎么办就要让他们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郭守业坚定道。
郭大有听了沉思。
这日,清哑百般安慰吴氏。
等无人时,自己又静静沉思。
再说江家人回去后,江大娘想起吴氏骂的“报应”,那真是心肝肺都揪作一团,五脏如烈火焚烧抽搐。
她儿子死了,除非郭家儿子陪葬,否则她无法安宁
她心中被仇恨填满,浑身颤抖。
她再也不能正常行事,倒下了。
江老大媳妇在一旁伺候茶水。
她将婆婆安顿睡后,悄悄掩上门出去了。
她走后,玉枝如一只惊惶的小兔子,红着眼睛,畏畏缩缩地走进房来,望着床上的江大娘轻声叫:“江婶子”
江大娘两眼呆滞,毫无反应。
玉枝却扑到床前,趴在江大娘身边哭道:“婶子,那天那天下午明辉表哥回来”
江大娘听见“明辉”二字,骤然惊动,坐了起来,一把抓住玉枝手腕,死死攥住,盯着她颤声问:“明辉回来了”
玉枝点点头,颤巍巍道:“回来过。从后门回来的。回来后把自个关在屋里不出来,也不叫我告诉人。后来后来他”
江大娘追问:“后来什么时候又出去了可说了去哪儿”
玉枝刚要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头一看,是谢吟风从外面进来。
锦屏和锦扇扶着她,一身白衣,也是颤巍巍的。
江大娘忙道:“你怎么来了你身子不好,该歇着。”跟着又哭道:“我的儿,你可要保重。你身上怀的就剩明辉最后一点骨血了,你要有个好歹,明辉将来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叫他指望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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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玉枝
谢吟风来到床前,“扑通”一声跪下,哭道:“娘,都是我害了相公。要不是我的绣球砸中他,江家也不能跟郭家结仇呜呜,是我害了他”
玉枝吓一跳,满脸惊惧地闪在一旁。
江大娘两眼喷火,用力捶床道:“不怪你,都是郭家是郭家天打雷劈的东西他们要遭报应的老娘绝不放过他们,要他儿子陪葬要郭家儿子陪葬”
谢吟风伏在床沿痛哭道:“恐怕不容易郭家不比从前他们他们才被皇上太后下旨嘉奖,谁不捧着他们都是我害了相公”
锦屏跪在谢吟风身边,扶着她默默流泪。
江大娘愤怒道:“管她谁,杀了人不偿命,走到天边也说不过去”
锦扇在一旁愤愤道:“郭家再横,官府还能判他杀人无罪”
一句话提醒了江大娘,忙转向玉枝,问道:“你刚才说,你表哥那天下午去哪了”
谢吟风止住哭声,抬头看向玉枝。
“相公回来过”她轻声问。
“不,不啊,是回来过。后来后来又走了。”玉枝结结巴巴道,神色很慌张。
“昨天问你怎不说”谢吟风疑惑地问。
“我表哥不叫跟人说。我怕的很,就没说。”玉枝道。
“后来相公去哪了”谢吟风又问。
“我不知道。表哥进屋一直到到晚上也没出来。我去喊他吃晚饭,才晓得他出去了。”玉枝道。
“你真没看见他去哪你不是一直在后面吗”谢吟风追问道。
“我我在灶房忙。”玉枝一边说一边用手抹泪。
“这也不怪你。”谢吟风黯然道,“他叫你别打扰他,你当然不敢打扰。那他回来时怎样,可跟你说什么了”
“脸色不大好。没说什么。”玉枝又慌又怕。
江大娘眼中露出疯狂的神色,对玉枝道:“你先没说,就别说了,就当他没回来过。他被郭家兄弟弄走了,从哪回来”
玉枝听得惊呆了。
江大娘厉声道:“你听见了没有”
玉枝唯有点头,说不出一个字来。
谢吟风含泪道:“不中用相公回来,路上就没人看见”
江大娘道:“管他谁看见。反正玉枝什么都没看见”
又放缓声音。悲伤地对玉枝道:“肯定是郭家人害的他你不晓得,先头我们在郭家你猜他们怎么说的吴婆娘说你表哥报应还说这是开头,往后还一个接一个来。你想想。这还不是他们干的郭家儿子要不定罪,要把江家弄得家破人亡”
谢吟风听得又哀哀哭泣起来。
玉枝呆呆地望着江大娘,脑子一片混乱。
即日起,江竹斋停业。布置了灵堂,所有亲友都来吊唁。
只是堂上停的是空棺。江明辉的尸体还在县衙,尚不能入殓。
方瀚海前来上香,谢明理接了他内室喝茶。
等坐定,方瀚海看着他。轻声道:“亲家,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可要慎重仔细了”语气含有另外意味。
谢明理肃然道:“这个自然。人命关天。谁敢将国法当儿戏”
听了这铿然回答,方瀚海反而心中一沉。
不过。他再未深言。
谢家别院,谢吟月迎来了一位客人冯佩珊。
“你说那天看见江明辉追郭清哑”她惊讶地问。
“对。不但我,还有好些姐妹都看见了。”冯佩珊得意道。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谢吟月淡笑道,“不过也是个线索,至少能证明那时候江明辉在田湖南街出现过。”
“怎么不能说明什么呢我看见他们前后往郭家去了。”冯佩珊理所当然地推论,“江明辉追到郭家,被郭清哑给杀了。他哥哥回来,把尸体弄上船,带到翠竹镇扔进江。这不都对上了”
谢吟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姑娘真聪明,都赶得上大理寺官员审案了。只是你在船上,怎么能看得清街对面的情形,从而判断江明辉进了郭家呢”
冯佩珊被问得张口结舌。
半响才道:“江明辉后来不见了,这不是明摆的事。”
谢吟月摇头道:“姑娘说的也是一种可能。但没有证据,咱们不能胡乱攀咬,是会吃官司的。我也是为了姑娘好。当然,姑娘提供的这线索也是有用的。等堂审时若有用得到的地方,还要劳烦姑娘上堂作证。”
冯佩珊见她不肯相信郭清哑杀人,虽心有不甘也无法。
嘴上却爽快应道:“谢姑娘若有需要,派个人来说一声,妹妹无不从命。”
谢吟月一笑,端起茶盏,示意她喝茶。
放下茶盏,她又随意问道:“但不知姑娘应谁邀请去田湖游玩”
冯佩珊含含糊糊道,她觉得那天秋高气爽,才邀了几位姐妹游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