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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姑娘”
大清早的撞见,他有些尴尬。
清哑静静地看着他,似乎问“你怎么在这”
方初无言,总不能说来听你弹琴吧。
搜肠刮肚,他想出一个理由:“我是经过这,迷路了。”
清哑显然不信,说“你撒谎”
方初讪讪,因为真的撒谎了。
她又道:“不许你来我家”
因为她跟他有仇
她眼里流露出这层意思。
“我这就走。”
被赶了,他觉得有些丢人。
于是唤圆儿起来快跑,说人家发现了。
主仆二人一齐摇浆,努力扒开荷叶,往回路行去。
就听身后传来说话声,是她和她三哥郭大贵。
她道:“三哥,把那前面拦起来。”
郭大贵道:“好明儿叫铁匠铺打粗粗的铁栅栏,做一道水闸。哼,看哪个胆大的还敢溜进来”
方初听了更羞愧,划得更快了。
眼看前面就要拐出去,进入宽阔的水道。忽然从旁边荷叶丛中冒出好几条小船,船头分别站着她三个哥哥郭大全,郭大有,郭大贵。并不喝问一声,抡起手中竹篙就朝他和圆儿乱打乱骂。
“叫你来偷听叫你来偷听”
他便叫“郭大哥听小弟解释。”
郭家兄弟不听他解释,依然猛打。
他和圆儿招架不住,左躲右闪之间,先后落水。
他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便要游水离开。
谁知水下也不安全,藏着三只小水鬼,他才落下去,他们立即缠上来,郭勤抱住他一条腿,郭俭和巧儿抱住另一条腿,分别往两边拉。
他吓坏了,这要被撕成两瓣了
幸好小人儿力气不大,他长得也算结实,所以没被撕成两瓣。却被跳下水来的郭家兄弟拿住了,水下拖着,押解到一条船前。
他抬头一看,这船头坐着郭守业,她俏生生地立在一旁。
旁边还有一条船,船头坐着吴氏,蔡氏和阮氏分立两旁。
他看见这个阵仗觉得不好,忙道:“郭伯伯听我说”
郭守业转头问闺女:“就是这个人”
清哑点头道:“爹,就是他。偷听我弹琴”
郭守业一瞪眼,便骂道:“哪来的死小子。皮痒了,敢偷听我闺女弹琴。给我狠狠打”
他想,琴弹了不就是给人听的吗
再说他也没偷进屋去听,不过是远远地在水上听。这也算错
不等他辩解,左右夹住他胳膊的郭大全和郭大有便将他头往水里摁。他那时正要张口辩解,就被摁下水,“咕嘟”灌了一口,鼻腔里也吸进去一些,辣辣地难受。忙死命抿嘴并闭住呼吸。
快要窒息的时候,又被提了上来,他张嘴大口呼吸。
才觉畅快些,后脑勺就挨了一下,是郭大贵用竹篙打他。
另一边,蔡氏挥舞着两把菜刀,恶狠狠剁在船舷上,骂道:“再敢偷听小妹弹琴,老娘把你两个耳朵割下来煮了下酒”
阮氏不紧不慢道:“瞧你斯文人,干这种事”
话音才落,他第二次被摁下水。
他便气愤地想:“不就听个琴吗这原是高雅的事,怎么把他当鸡鸣狗盗之辈来惩治呢乡下人就是不讲理。说还说不清。”
他觉得这样不行,要被打死了。
再被提起来的时候,他便将目光落在那米分衣少女身上。
眼下只能求她了。
所以,当吴氏婆媳的竹篙又打过来的时候,他再顾不得脸面了,高声叫道:“郭姑娘饶了我吧我再不敢了”
“一初,一初”
忽然郭大全推了他一把,他扑面趴下水,“啊”一声大叫。
睁开眼一看,哪有什么荷叶荷花、小船和郭家人,他依然睡在乌油镇刘心的家中,外面天已经黑了,房里亮着灯,刘心坐在床沿,正诧异地看着他呢。
原来,竟是一场梦
他长吁了口气,仿佛死里逃生一般。
实在是那梦境太真实了,他还觉得溺水的窒息,后脑勺也疼呢。
正回味,刘心问:“你梦见什么了,叫郭姑娘饶你”
方初对上他眼睛,无可回应,脸慢慢红了。
他觉得这样太容易引人误会,想还是说了吧。
才要张口,又一想还是不能说。
刘心听了怕要笑得打滚;这还不算什么,以他的性子,他真会讲给郭清哑听的,那他脸面可丢尽了,从此怎敢见她
刘心见他犹豫,意味深长地笑了。
方初见他笑得那样,气不打一处来,心想他不知怎样胡猜呢。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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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再起
刘心奇怪道:“这么晚了,谁会来”
便走出去瞧。
来人是严纪鹏,他找过来了。
严纪鹏在清园没找到方初,立即去了郭家。
因为之前严氏找他,说方初倾慕郭姑娘,要和谢家退亲,叫他劝劝这个外甥。不等他出面,方初也派人给他送信,要他去谢家为他作主。现在亲退了,方初不见了,他便猜他是不是去了郭家,或者躲在郭家附近,于是就奔郭家去了。
到达郭家,正是傍晚时分。
郭守业父子听严纪鹏说了方谢两家退亲的经过,都不敢相信。
在护短的郭家人看来,方瀚海要儿子出族断手简直是疯了
还有就是:郭谢两家有仇,方初宁可断手也要和谢家退亲,博得郭家上下认同,对他遭遇深感不平,因此都愤愤然。
郭守业道:“严老爷,有句话说了不怕你生气:我就瞧不起你们这些大户人家,死要面子活受罪。那谢大姑娘诬陷我清哑杀人,心多毒这样的媳妇能要吗早就该退亲的。退一万步说,就算不退,那也要跟娃儿好好说,要他断一只手,这是做老子娘的说的话吗”
吴氏想象那断手的情形,机伶伶打了个寒噤,鼻子一酸,眼中沁出泪来:“日久见人心方少爷肯定发现谢家妖精不是好东西,才要退亲的。可怜,摊上这样的老子娘,好好的一个人,没了一只手,往后可怎么过怎么吃饭、洗澡这大雪天,跑哪去了是死是活都不晓得。”
一面说,一面扯了帕子擦眼泪。
严纪鹏看得诧异不已
不知道的,还以为方初是郭家儿子呢
他可是知道的,郭家对方初印象可不好。
他便叹道:“所以我这不是出来找吗。方家老宅在乌油镇,他在乡下买了块地,建了个园子做竹丝画。就是从你们家买的那个画稿谁知去了没有。我没处找了。才来了这。”
吴氏急忙道:“回头叫大全他们带你找,肯定还在那一块。”
严纪鹏忙问:“怎么说”
吴氏道:“你们大户人家从小把娃儿交给奶娘带,一门心思只顾忙挣钱,哪懂小娃儿心里想的。我们庄稼人不一样。儿女一年到头在眼皮底下晃悠,最是晓得:那小娃儿要是跟大人呛了气,他躲着不敢回家,总要猫一阵子,等大人气消了。他自个也想过来了,才会回来。”
严纪鹏听得哭笑不得,想方初还是小娃儿呢
再者,这理论和方初藏身之处有何联系
吴氏见他不以为然,跟着又道:“你别不信,我家郭勤老干这样事。方大少爷和方老爷闹僵了,他肯定不会待城里,肯定跑远远的。你说那个园子是他自己的,那他肯定去那了。你没找到,那是他躲起来了。要是躲远了。他也不方便,所以我说还在那。”
她把方初和郭勤相提并论,若方初知道不知做何感想。
严纪鹏这回却有点相信了。
郭守业正要安排人陪他再去找,郭大有和清哑回来了。
一问起来,说他们见了方初,严纪鹏大喜。
郭守业道:“怪道我说去了这一天,你娘急得要叫人去找呢。严老爷就来了,我们也没顾上。”
当下,严纪鹏也顾不得吃晚饭,立即就要乌油镇。
郭大有怕他找不到刘心住处。便亲自陪他去。
他舅甥见面,自有一番话说,也不必细述。
且说郭家,严纪鹏走后。郭家人对此事感叹不已,唯有清哑不出声。
晚饭后回房,细妹吩咐烧了水,灌了大半浴桶让她泡澡,“姑娘今天可累了,弹了那么长时候的琴。脚都冻僵了吧手也僵,要好好泡泡,我给姑娘揉揉。”
清哑谢了她,脱衣坐进桶里,用大毛巾蘸了水往身上撩。
一面撩,一面想今天的事。
眼前浮现方初憔悴的面容,劝她说:“姑娘,夏家夏家那事,也不是没转机的。姑娘耐心等候,不要着急想不开。要知道,事在人为。姑娘走到今日,不容易,别放弃。当官的有权,也不是能为所欲为的。姑娘耐心些。”
自己伤成那样,还操心她。
什么时候他这样好心了
心里一动,想起那日回家的清晨在桥上碰见他,她要他管教未婚妻的情形,莫非他是为这事才要和谢家退亲
那也不对,当时他就告诉大哥,说他要和谢家退亲了。
那究竟是什么事导致这两人反目成仇、不惜断手也要退亲呢
直到洗完澡,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次日一早,郭守业和郭大全便带着郭勤回城了。
下午,城里也回来了人,说清哑被牵扯进方谢退亲的风波里。
近两年来,霞照有数的大事总少不了郭家,清哑总是事件的主角,处在漩涡的中心。好容易这回方谢两家退亲,郭家可以作为旁观者来发表感慨议论,尤其议论的对象还是谢家大姑娘,超然心态可想而知。
谁知才过一天,又从旁观者变为主角。
还是绯闻女主
这要从谢家说起。
方谢两家退亲当晚,谢吟月将自己关在房内弹广陵散,一弹就是几个时辰,然后枯坐。次日一早,她隆重梳妆后,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