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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万万不成。他与谢家又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犯不着这样为他。
横竖大靖不止一个锦商,走了谢家,还有九大世家。
再不济,下面还有二流、三流的锦商呢。
所以说,英武帝造就的这局面就是妙
没有人能一家独大,阿猫阿狗也不能依仗权贵亲戚随便插手进来。
夏织造和佟公公三言两语便捋了谢家皇商资格,又对谢吟月歉意道:“谢姑娘,郭家坚持不让,本官爱莫能助。”
谢吟月微笑道:“民女谢大人。是谢家处事不当,才有今日结果,辜负了大人期望。”
夏织造仔细看她,见她脸上并无怨愤之色,很满意地点头。
又鼓励了她几句,方才挥手示意他们叔侄退下。
然佟公公却抬手道:“慢着江家和郭家定亲在先,谢家无故夺人夫婿,这事可不能算了。我等虽然不是霞照父母官,却也不能不管,就把这事交给县衙周大人审理吧。郭家的,你们写个状子递上去,县尊大人自然替你们做主,帮你们讨回女婿。”
夏织造愕然,愣了会,点头笑道:“很是,很是。”
谢明义顿时面如死灰。
郭守业却碰头哭道:“谢大人我郭家不想要这个女婿了。”
佟公公纳闷道:“这是为何”
郭大全黯然道:“昨天小人妹子病得生死不知,大半夜的,小人和爹上江家去给他们磕头,求他们看在往日情分上,让那江明辉过来看看小人妹子,说不定她就能醒过来了。可江家那老婆子要我们把拍卖画稿的银子分一半给他们不算,还当场逼我们答应把小妹给江明辉做妾,不然就不让来。这样忘恩负义、黑心肠,小人家是死也不会结这门亲的了。真要是把妹子嫁过去了,就等于把她推进火坑里了,还不知怎么被那老婆子气死呢。凭他娶谁去吧。我们认命了”
佟公公听得有些懵,急忙问:“怎么又要陪银子”
郭大全就一五一十,从头把两家渊源告诉了他。
堂上众人听得唏嘘不已。
佟公公骂道:“这话可是新鲜这江家还真不要脸,明明是郭姑娘聪慧过人,却污蔑她学了江家的手艺。照他们这样说,这谢少东可是出了名的聪慧,别人家的锦她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那她不成了大靖头号贼人了”
夏织造也道:“江家此话不通这亲不结也罢”
他巴不得郭家不告,省得闹去公堂,谢家还要来找他。
一事不烦二主,他就现了结吧。
佟公公便道:“算了,这等人家,闹翻了算你们有福气。也是咱家多事,就当没说吧。”也就势下坡了,却又对谢吟月道:“谢少东,你谢家挑的这女婿可不大好。”临了还不忘打谢家脸面。
谢吟月干涩道:“既是天注定,也只好如此了。”
这时候她还能说什么
郭家父子千恩万谢地朝堂上磕头。
谢家叔侄也才敢告罪下去。
转过身,谢吟月心下有些茫然
这就结束了
她原想在出嫁前将谢家推至鼎盛巅峰,再将它交给弟弟,谁知不但没有完成这个宏愿,反令雄鹰折翅、阴沟翻船。
她并没有怨天尤人,将责任怪在二叔一家身上。
自她踏入杏花巷谢家别院开始,堂妹这门亲事就在她掌控中。导致这个结果,她当然有责任。是她疏忽、轻视了郭家,只当他们是普通农家,所以才一再失利。若能先弄清事实真相,或劝二叔打消和江家结亲念头,或做严密周全的布置,便绝不会走到这一步。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她太大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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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月落(2)(四更求粉红订阅)
她看向郭守业父子。
郭守业和郭大全并没有小人得志,相反,他们一个依旧跟饿狼一样盯着她,另一个脸上带着永远和煦的笑容,恭敬地跪在堂前,看去不知多谦卑和善。
这家人
她再也不会小看他们了。
她昂首走出官厅,步下台阶。
锦绣堂虽大,官厅内的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眼下。
这一会工夫,谢家被捋去皇商资格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六道回廊之间飞了个几个来回。
六道回廊下,每间廊亭内都有人对前方张望。
看着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谢吟月不禁感慨:早上这些人还众星捧月般围着她,这才多长一会工夫,谢家被捋了皇商资格,他们的神情就变了,也不是翻脸不认人,而是带着审视。
审视她谢吟月,可能禁得住此次风浪;
揣测谢家从此是一蹶不振,还是会卷土重来。
她轻笑,她自己也很期盼呢。
这是个挑战,她心中充满了期待。
谢吟月步下台阶时,方初在下面等她。
炽烈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也没有暖化他脸上的冷硬。
接到她后,看着她满眼都是痛惜。
他不是为谢家难过,他是为谢吟月难过
谢家被捋去皇商资格,也不是就破家败亡了,也不是就没了卷土重来的机会,可为什么偏偏这件事发生在吟月做少东的时候
究其根本,这件事原不是她的错。
这对她来说,太不公了
谢吟月将他神色看在眼里,微笑道:“何必如此。又不是抄家定罪了。”她回首看向官厅。“不过除名而已。我,还会再回来的”
方初用力点头,心里好受了些。
他的吟月,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韩希夷也走过来,三步开外停住脚,看着谢吟月。
好一会,他认真道:“不过一时捋了。凭姑娘的才智。迟早还能争回来。姑娘但想以后,来日方长。”
谢吟月淡笑道:“多谢韩兄提点。吟月也是如此想。”
韩希夷恢复随性,摇着折扇笑道:“谢姑娘终不是一般女子”
谢吟月微笑不语。
韩希夷见她不进廊亭。又问“姑娘要先走”
谢吟月点头道:“不去,难道给人当风景瞧”
说着,她看向天字一号廊亭。
那里,围了好些人。
再待下去。两厢对比之下,谢家处境必定尴尬。
方初和韩希夷立即明白她的意思。都沉默下来。
少时,方初道:“等散了我去找你。”
谢吟月点头,道:“如此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商议。”
一时刘少爷和曾少爷也过来了。都安慰谢吟月。
谢吟月微笑同他们寒暄,既不愤懑也不颓丧,两人赞赏不已。
这时。谢明义、谢天良父子带着随从走过来。
方初冲谢明义微微点头便罢;韩希夷则淡淡一笑,叫了声“谢二叔”。就没多话了。
面对这两个知情人,谢明义既羞愧又懊恼,也是无话可说。
他便把全部的怨气撒在郭家身上,看向天字一号的目光已经不能用怨毒来形容了谢家和郭家,从此不共戴天
谢天良更是面目狰狞,恨不得冲过去杀了郭家诸人。
韩希夷见状,笑容越发淡了。
谢吟月对谢明义点头道:“二叔,走吧。”
率先转身,从容地离去。
谢家父子跟在她身后,垂头耷脑。
走了几步,谢吟月忽然回头,看向天字一号亭。
看了一会,才又转身迈步。
“郭清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她边走边想。
从今天开始,她会把郭清哑当做最大的对手
今日之事,退亲只是表象,真正原因是她谢吟月技不如人,输给了郭清哑,才导致被捋去皇商资格。否则,就像她那日在酒楼说的,这件事谢家做了就做了,郭家不服也只能认命。
这便是方初说的弱肉强食
方初看着那挺直优雅的背影,心情沉重。
他叫住锦绣,沉声吩咐道:“好生伺候姑娘,有什么事即刻来回我。”
锦绣红着眼睛点头,和锦云同声应“是”
送走了谢吟月,方初回过头来。
那时夏织造问明清哑无事了,正和郭家父子说织锦的事;天字一号廊亭附近,围了更多人,大多是女子,有来慰问清哑的,有来探听消息的。
想起清哑无声的宣战:“斗不过你,噎也要噎死你”他心抖了下,又有些愤怒:她终究把吟月给挤走了,这一噎就把他噎得半死
郭家也果真能拼、果真敢拼
就算噎不死人,也要崩掉人几颗牙
他盯着天字一号亭,想起谢吟月离去的孤独背影,脸色很不善。
然而,当思绪延伸触及到躺在亭中的那个小姑娘,便不自觉地想起那水光包裹的黑瞳,想起陷她于死亡境地的刻骨相思,想起刚才怀抱的脆弱和无助,这一切,他都是帮凶。
慢慢地,他心中的愤怒消退了。
代之而起的,是后悔。
他很烦躁。
怨也不是,恨也不是。
帮也不是,丢还丢不开
他就算能丢开,谢家还能丢开吗
他绷着脸问韩希夷:“她没事了”
韩希夷知他问清哑,点头道:“没事了。大夫刚来瞧过,说是病还没好,需用心调养,不该这么热天还出来。眼下严姑娘正在里边照应她。等转让的事一完,回去卧床歇息几天,也就无大碍了。”
方初心里就很不舒服,哼了一声。
严未央如今只围着郭清哑转了
韩希夷知他心思,眼神一闪,招呼他进自家廊亭。
待坐定,小秀上了茶,他才劝道:“一初切莫再烦恼了。事已至此,我等也只能往后看,再做些什么,只怕错上加错”
说到这,他忽然停住了。
好一会,他皱眉苦笑道:“怎么总是事已至此”
方初看向他,也是神情愕然。
一对好友呆呆地对视,心里升起同样的念头:
从在谢家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