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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无衣端过汤,“这都冷了。”
“你喝吧你,废话那么多。”
“差距啊,我都不能抱怨几句啊,这汤,啧啧,还有合欢花,肯定是宓云绣那丫头做的吧,真是的,给我做碗汤人就跑的没影了,我就不信你要是喝醉了她会不在旁边守着。”
“我们俩和你们俩自然是不一样的。”慕逐君淡淡飘来一句话,不咸不淡,却把季无衣噎得刚刚好。
“行,有本事你就让她永远是你的娘子,别哪天被人拐跑了你来找我哭。”
季无衣突然想到自己刚才的一阵心惊头痛,朝云绣发了火然后宿醉…甩甩头,不想。
仰头喝下醒酒汤,“噗—”一声全部吐了出来。
“这什么什么呀!”季无衣擦了擦嘴,“这是想酸死我,还是想毒死我!”
哪有人这么做醒酒汤的!
慕逐君暗自好笑,心想绣绣没看见你现在这样子真是可惜,毕竟这样太解气了。
“好了,季无衣,说认真的,我看你现在也不需要醒酒,已经完全醒了吧,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季无衣笑了笑,“我早等着你和我说正事了。”
季无衣下床穿好衣服,坐在桌前,慕逐君检查了一圈周围的窗户门全都关紧,外面也没有人偷听,这才放心的坐下。
“说说看你的计划吧。”季无衣道,语气不带一丝调笑,慕逐君想,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如今慕邺大权在握,我却只有一只玉玺,自然此刻没有和他一搏的能力,力量弱,就要争取到很多的力量一起去打击慕邺,能和慕邺为敌的势力,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西慕国内,一种是西慕国外。”
季无衣露出赞赏的眼神,示意他继续。
“国内,可分为朝堂和江湖,朝堂,便是其他的诸侯王,他们有的是效忠于先皇,有的,则是不甘屈于人下想自立为王,但不管怎么说,这类人,可以为我们所用,还有一类人就是江湖,来无影去无踪,这些人朝廷向来头疼。”
季无衣喝了口茶,接下话,“这国外,就是和西慕国有仇的敌国,和依附于西慕国的小国,这些力量也不容小觑。”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图谋,把这些对慕邺不利的因素全部集合起来,化为一柄利剑,直刺慕邺后背!”
两人却是相见恨晚一般,一杯茶水就着聊到了很久很久。
“再过几日吧。”慕逐君说,“再等等,我们先查查临安的现状,决定先去滏阳国还是先去东善国。”
天边已泛鱼肚白,慕逐君和季无衣却是聊得眼光锃亮。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却是昨晚见到的静安。
“慕公子,这琴…”
“姑娘请进吧。”
季无衣笑,“想不到堂堂慕大公子也会修琴。”
慕逐君也不理他的揶揄,坐下来调着琴弦,“西域冰蚕丝,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若是就这样废了,何止可惜。”
静安坐在一边看慕逐君修着琴弦。不知不觉就盯着他失了魂,他低着头,浅灰色的眸子更显温柔,任任何女人见了都会沦陷进去。
“姑娘。”季无衣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
“非礼勿视。”
慕逐君抬起头来看了季无衣一眼,后者斜他一眼,“看我干什么,有妇之夫,还是不要出去招桃花的好。”
“……”
“慕公子和昨天那位云绣姑娘成亲了?”静安问。
慕逐君敲了敲琴上的梨花木,“别听他瞎说,没有的事。”
云绣正走到屋门口,入耳。
“慕公子和昨天那位云绣姑娘成亲了?”
“别听他瞎说,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云绣突然想到昨晚问慕逐君会不会娶她,好像,没有回答…
整理了一下心情,还真是胡思乱想,爹以前说,女孩子要矜持,怎么可以这么直白要逐君哥哥娶她?而且他们确实没成亲啊,可是心里为什么就是觉得痒痒的怪怪的。
不舒服!
“汪!”云绣蹿到季无衣身后,白衣男子正摇着折扇对着坐着的一男一女凹造型,倒是没注意到身后这家伙突然大叫一声,随即被吓了一跳跳开,转过头来云绣站在面前嘻嘻笑。
“大哥,胆子越来越小了嘛。”
季无衣笑呵呵凑上来。
“嘿,我的好妹妹,今天倒是主动叫我啦,不枉哥哥我被你吓一场。”
云绣笑着回敬,“不如这样,以后你每天被我吓一次,我就每天都叫你一声大哥怎么样?”
季无衣似是仔细思考了一下,合上折扇,非常郑重的说,“这主意好。”
“好你个头呃。”云绣把他撞开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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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情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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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君哥哥。”
慕逐君抬头,眼神是那般的温柔,“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昨晚你太累了。”
“不了,太阳照屁股了睡不着了。”
“好,那等我把这琴修好我就带你出去玩。”
季无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小妹,你昨晚给我做的醒酒汤实在是太好喝了,简直是酸甜爽口,让人痛不欲生啊。”
云绣眨眨无辜的大眼睛,“是嘛,大哥喜欢以后我多做几碗给你喝?下次加点巴豆好了。”
“……”季无衣满脸黑线,“我会被你吃死的,你知不知道。”
“反正都痛不欲生了,帮你解脱啊。”
季无衣甩了甩扇子,做出一派大义凛然状,“唉,只要你舍得,毒药我也吃。”
“噗—”云绣正在喝茶,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不巧的是泼在了静安的脸上。
“姑娘,对不起。”云绣急了,全身上下摸索一番却是没有找到一块手帕,慕逐君伸手入怀递了一块手帕给静安,“姑娘先擦擦吧。”静安微笑着接过,“多谢公子。”
正准备擦拭,慕逐君突然道,“姑娘,这帕子你怕是不能用,不好意思,这里还有一块,用这块吧。”静安一愣,一块帕子有这么讲究么,慕逐君换回帕子叠好放回怀里。
“我说慕逐君,你一个大男人身上带那么多帕子干嘛,还这块不能借那块可以借?”
云绣白他一眼,“都是你啊,说话那么肉麻干嘛,害我把水喷出来,静安姑娘实在是对不住。”
季无衣哼了声,“都是我,是你自己说的嘛,现在都来赖我。”
云绣也撇过头去不理他,静安见场面一时冷场,就想找点话说。
“慕公子,我见你刚才那方帕子上绣的花很好看,似雪似絮却不知是什么花?”
“合欢。”慕逐君自怀中取出帕子,递给静安。
“可是《生查子》中的合欢?”
“是。”
静安抚摸着手帕上的花,喃喃道,“世间原来真的有苦情之花。”
“苦情花?”慕逐君语中不解。
“合欢也称苦情花,说来这也是个典故。”
云绣也来了兴趣,凑过来,“逐君哥哥,这不是那块…”
慕逐君红了脸,“确实是你送我的帕子。”
云绣也尴尬了,静安道,“原来是姑娘送给公子的帕子,难怪公子如此珍视,刚才却是静安的不是了,姑娘的刺绣手艺真好。”
“静安姐姐谬赞了。”
季无衣听不下去,“你们别腻歪了好不好,这花为什么叫苦情花,我对这个比较有兴趣。”
“说起这苦情花,确实是有很长的一段来历了。”
“相传古时候,合欢花并不叫合欢,而叫苦情,苦情花从不开花,有一日,一位秀才要进京赶考,临行前,妻子粉扇指着窗前的苦情树对他说,夫君此去,并能高中,只是京城乱花迷眼,切莫忘了回家的路!”秀才应允了,从此却杳无音讯。粉扇在家等过了青春年少,韶华不复,青丝变成了白发,秀才还没有回来,在她的生命将要走到尽头之时,粉扇来到她和丈夫发誓的苦情树下,发下重誓;“如果夫君变心,从今往后,让这苦情开花,夫为叶,我为花,花不老,叶不落,一生同心,世世合欢!”发完誓粉扇就去世了,第二年,所有的苦情树真的都开了花,粉粉的,像一把把小团扇,真是应了粉扇的名字,花带着清香,只是花期很短,只有一天,朝开暮谢,自那以后,所有的叶子都随着花朝开暮谢,人们为了纪念粉扇的痴情,就把苦情花改名为合欢花。”
云绣听着入了迷,“那最后那个秀才有没有回来?”
静安摇摇头,“谁知道呢,人都已经入了土,回不回来着实没有什么差别,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粉扇真可怜,要是知道那秀才在哪里,我一定去给他两个巴掌。”
静安却一笑置之,“自古从没有人能评判这中间是非对错,男女风月之事,从来都是你情我愿,伤了,也便怨不得别人负心,只怨自己所托非人罢了。”
云绣却说,“其实我娘亲最爱的就是合欢花,她对我说,合欢花寓意男女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没想过里面还有这样凄美的故事。”
“看个人吧,每个人都是别人故事里的看客,也许我看到了苦情树下怨恨的灵魂,你看到了合欢树下相拥的璧人,世上的事,本就是两面花开。”
云绣还想再问下去,却听一声商调起,“花缺月圆云中摇,梦里花开长安调。昨夜东风雨潇潇,今朝散发弄长篙…”慕逐君手指在七弦琴上弹播,随性而歌,是那首《逐云调》忽而抬眸对云绣一笑,少女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会弹琴吗?”他问。
云绣摇摇头。
慕逐君微微起身让她坐在自己胸前,手握住她的手,琴音又起,“花缺月圆云中摇,梦里花开长安调。昨夜东风雨潇潇,今朝散发弄长篙…”琴声凄婉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