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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把这幅刺绣送给我么?”话已出口,容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开口要这样一幅刺绣,也许是有缘,小岛岸边安静刺绣的少女,救下了一个垂死的王子。
云绣也没有犹豫,“你喜欢么,那我把它改改,改成手帕送给你?”
“好,只是那朵带血的一定要留着。”
云绣却是内心一片雀跃,这是第一次,有人开口要她的刺绣!
“绣绣。”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前,一身素缟。
“爹—”云绣跑过去,突然想到身后的容漠,脚步顿住。
“他是谁?”宓洛威严的声音响起,“我不是和你说过,这里不允许外人到来么,何况是个男子!你一个女孩子,和他同处一室!你以后还怎么嫁人!”宓洛越说越气,竟是一巴掌朝云绣掌掴过去。
容漠见状想上前劝阻,却被宓洛的眼神狠狠一剐,“老夫管教自己的女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容漠知道此时自己如果插嘴就是更加惹怒云绣的父亲,只是这事皆因自己而起,自己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这位…”
“云绣,你跟我到祠堂去。”没等容漠开口,宓洛已经拎着女儿离去,云绣被拖走,却转过头来给容漠一个微笑,比划着嘴型,“容大哥,我没事的,爹爹从来只是凶凶我而已,你不要担心。”
容漠当然知道这么疼爱孩子的父亲不会多为难自己的女儿,只是男女大防一直是很严肃的事情,自己宿在云绣的闺房这么久,早就不合礼制,也难怪云绣的父亲那么生气,有哪个父母不在乎女儿的名节?为今之计,也只有……
云绣被父亲拉到祠堂。
“跪下!”父亲一声怒喝,云绣依言跪倒在地上。
“你给我对着你娘的灵位反省!不知羞耻!还带男人进房间!”
“爹!你听我解释,”宓洛却径直走出了祠堂大门,将门反锁,“你给我好好跪着反省!”
云绣安安静静的跪在地上,想,娘,你听不听得到我说话呢,这事爹是真的误会了,但是,我觉得我喜欢上这个萍水相逢的容大哥了怎么办?他长得那么风流潇洒,又那么温柔,娘,你说,我配得上他么?
宓洛并没有离去,站在屋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又开门走了进去,看见女儿跪在那里却是一阵自责,孩子身体不好,怎么可以这样罚她,再说,绣绣心性那么单纯,即使做了错事,也定是被那人蛊惑的,自己更不该把气撒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身上。
“绣绣,告诉爹,这是怎么回事?”
云绣缓缓道来,“我在河边刺绣,这位公子满身是血出现在岸边,我就把他背回来给他治病。”宓洛知道女儿不会说谎,心中已是信了大半,“他叫什么名字?”
“容漠。”
“你说什么?!”
“容漠,慕容的容,大漠的漠…”
容漠,勾起宓洛的陈年记忆,那时候,结拜兄长,也就是西慕国的国主,慕尹舟的孩子出生,慕尹舟给孩子取了个小名,冠以母姓为容,名,则是自己取的,那年自己征战大漠,便给这孩子定名容漠,容漠,自己的徒儿啊。那个从小早慧乖觉的孩子,那个,朝廷下诏说为了谋夺皇位不惜下毒谋害自己父皇的可怜太子,慕逐君。
“你起来吧。”说完,宓洛急急朝云绣的屋子去,他要去找那个叫容漠的少年,也许,他就是…
“爹…”云绣远远的叫他,“你不要过来,我去找他谈谈。”
云绣扶着门框,不知道爹怎么会听到容大哥的名字就变的那么奇怪了,但是,爹去找容大哥,应该没事吧,他不会伤害容大哥吧,云绣抱着膝盖坐在门口,只能干等。
容漠站在那副刺绣前,心里却是异常的烦躁,耳边是那天冰冷的江水声,眼前是岸边安静刺绣的少女,她低眉浅笑,看到一身邋遢的自己,显然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连绣针都扎到了手,然后眼前的画面就是他躺在床上,她拿着勺子吹着药,一勺一勺喂给他喝,鼻尖还萦绕着女子身上的合欢花香,合欢花,容漠笑笑,这傻丫头怕是不知道合欢花的寓意吧,合欢花,男女合欢,取夫妻好合,永远恩爱之意。
转念一想,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大难不死死里逃生,他该想的是如何报仇,如今的自己不是王孙贵胄,给不了这个平凡的女孩子平凡的幸福,何苦去耽搁人家姑娘?
手帕握在手心,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女孩儿,她有着这个世上最美的微笑。容漠冷笑,自己还真是滥情啊,爱过多少人?可他现在又能爱谁?唯一的目的就是夺回皇权,杀了慕邺,别的感情不该充斥自己的脑海的。
他想到当初那个小姑娘说,“逐君哥哥,你喜欢皇位吗?”
“傻瓜,我是太子,喜欢的不是皇位,放不下的却是天下苍生。”
“逐君哥哥,我要走了。”
他正在批阅奏章,突然就顿住了笔,“为什么?”
“爹辞官了,我们过段时间就离开临安。”
“那你还回来吗?”
“回来啊,我还想成亲呢。”
慕逐君笑了起来,“对,等你要成亲的时候你就回来,逐君哥哥在宫里等你,为你准备大红的嫁衣。”
“我和爹娘说要和你在一起,可是爹娘说,太子只能和太子妃住在一起。”
“那你愿意做我的太子妃吗?”
“不愿意,皇宫好累,我看见皇上总是在揉额头,他头上白头发好多。。。。。。”
“日后的逐君哥哥,也会是满头白发的。”
“不要!逐君哥哥不能有白头发,不好看。”
“傻瓜,我舍不得你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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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道飘零不可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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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花,寓意忠贞不渝的爱情,相传上古时期,虞舜南巡仓梧而死,二妃娥皇女英遍寻湘江都没有找到,娥皇女英终日痛苦,泪尽化为血,滴在竹上成为湘妃竹,血尽而死,死后化神,她们的精灵与虞舜的精灵合二为一,便化为了合欢树。
容漠想,云绣的母亲必然也是因为这个,而酷爱合欢花吧。
“殿下。”容漠一愣,多日没有听见这个称呼,竟然早就陌生了,还有那声音,竟是像足了,已经离开多年的,师父,慢慢转过头去,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梦碎,自己还是孑然一身,父皇死了,慕青死了,丞相死了…
“殿下,臣,宓洛叩见殿下。”宓洛欲下跪,被容漠拦住。
“师父不必如此,我已经不是太子了。阶下之囚,哪里配得上这一声太子?”
“殿下,臣以为你去了,没想到…”宓洛竟是欣喜的语无伦次,“殿下,怎会流落到这里?”
“师父。”容漠看着已经染上白发的宓洛,心里泛起苦涩,“父皇,父皇是被北善王下毒毒死的,还有,慕青,慕青为了救我死了,丞相,为了送我出逃,也死了,那么多人都死了。”
“殿下,臣只要还有一条命在,一定助殿下夺回皇位。”
容漠摇摇头,“师父,这一次,我要一个人走,我不想拖累你。”
“先皇和我八拜为交,这怎么能说是拖累?何况你是我的徒儿?”容漠没有说话,看着宓洛满身的素缟,“师父在为我父皇守灵?”
宓洛点头,“是啊,整整半个月了。”
“是逐君不孝,这半个月来,竟是连自己的命都是从阎王那里抢来的。”
“殿下,是不是要去祭拜一下先皇?”
容漠点点头。
宓洛引他去祠堂,云绣抱膝坐在门前。
“绣绣。”
“爹。”
云绣站起来,因为坐久了腿麻竟是一个重心不稳要摔倒,被走在后面的容漠抱住。
“多谢容大哥。”云绣道。
容漠朝她笑笑,宓洛带着容漠走进祠堂,“绣绣,你就不要呆在这里了,去准备一点晚饭。”
“是。”云绣想,爹带着容大哥来祠堂,那容大哥应该没事了吧,正好,今天隔壁李婶自镇上买了老鸭,去炖了汤给容大哥补补身体。
屋内,容漠点了香给父皇的灵位供上,然后恭敬的磕头,“父皇,孩儿在这里发誓,一定手刃仇人,给您,给丞相,给慕青报仇!”说完,又是磕了三个头。
宓洛站在他身后,重重的叹气。
“实在是没想到,我不过走了将近十年,再见你,你却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东宫太子。”
“师父,记得当年你教我练剑,说,执剑,是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我说,今日,慕逐君执剑,不止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更是要用自己手中的剑,杀了自己的仇人,还天下一个太平!”
“逐君,有的时候,活下去,比复仇更重要。”
慕逐君摇了摇头,“师父,在岛上休养这些天,我想清楚了,我的活着,是用那么多人的命换来的,我没有资格苟且偷生,老丞相告诉我,父皇的传国玉玺在您手里,是吗?”
宓洛走到祭台前,撩起下面的帷幔,露出一个暗格,转了转供桌前放苹果的盘子,暗格转出来,他从里面拿出一个用黄布包着的大盒子,“这,就是传国玉玺。”
十年前,禁军统领兼抚国大将军宓洛在出征北夷国后,因为妻子大限将至,辞官归乡隐居,临走时,皇上将传国玉玺交由他保管。
“陛下,这,万万不可,玉玺乃国家根本。”
“我西慕国如今藩王众多,各个对我慕氏皇权垂涎已久,外又有南越和苗疆没有平定,内忧外患,玉玺放在朕的身边真的不安全,朕想,由你代为保管几年,作为结拜兄弟,朕相信你必然不辱使命。朕百年之后,传位于太子慕逐君,到那时,由你,将玉玺,亲手交给你的徒儿,让他号令天下。”
往事回首,旧日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