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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轻轻拍了拍夏侯永离的手臂,轻声道:“公子,我们回家。”
夏侯永离立刻搂紧她的身子,小心的避过她的伤口,温柔地道:“好,茵茵,我们回家。这里都是坏人,都想欺负你!这里不好,我们回家!”
秦子月的身躯微微颤了下,回家!
原来质子府已经是她的家……
那么皇宫里那座一直空着的景毓宫算什么?
德阳在夏侯永离的怀中,也不再逞强,任他搂着向外走去,在路过那几个捧着物证的禁军面前时,她停下来,盯着那浑身扎满了针的小人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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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要么纳之要么杀之
整个大殿一直死寂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德阳那张薄粉也盖不住气色的脸上,即使苍白得毫无血色,那张小脸儿依然美得不可方物。只是众人欣赏的并非她的美貌,而是她无双的智谋与手段。
对于能在这殿内驻足的人来说,想得到一个绝色美女太过容易,可想得到一个才貌俱佳的美人才叫难。他们对于德阳公主的美貌,虽惊叹却不敢生出亵渎的想法,何况此时他们心中只有震惊、佩服与尊敬。一个女子在绝对不利的环境中能做到这种地步,胜过了世上多少男子!
直到此时,他们才相信,德阳公主能站在朝堂之上,并非凭着先帝对她的宠爱,这样的女子,实是栋梁之才!
蒋勋看着德阳无神的双眸,不由轻叹一声,他既然已经选择新帝,就应效忠新帝,就应立刻向新帝谏言,此女要么纳之,要么杀之。
只是,她刚刚为自己的孙女摆平联姻之事,他如何开口?
不仅不能开口,他还得助她逃过这一劫。
上官清婉看着平静的德阳,心中却极其激荡,她一直以为德阳不过是仗着身份才能在质子府中立足,如今才看清其手段,她自问,她做不到这样的狠戾利落。至少,她可能从一开始就逃不出这个设好的局!
众人皆不曾注意到,酉澜国太子越文宇灼热的目光,以及南楚太子乌余阴狠的眸色。
德阳停在那个小人面前,怔怔地看了许久,似是有些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秦子月见状,垂眸想了会儿,便走过来,看向那个扎满了银针的小娃娃。
这个娃娃做得很精致,眉眼间与德阳神似,穿着德阳身为公主时的衣饰,头上还戴着灿亮的红珠子,很似德阳现在头上所佩的血鲛珠。也不知德安从哪里寻来的绣娘所做,竟如此的逼真,只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小娃娃不仅满身的银针,就连两只漆黑明亮的眼珠上也插着两根银针,而两只眼睛的眼角,还染着血红的色泽,如刚刚流出的血泪般,颇为可怖。
“巫蛊之术都是骗人的,朕立刻把这个东西烧了。你不必担心。”秦子月转眸看向德阳苍白的脸色,脑中不由自主的现出她双眸滴下血泪的情形,只觉得浑身冰冷,不由开口说道,语气亦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众人再次一惊,秦子月对女子的态度向来冷淡,却不曾想,他会对德阳如此温柔。看来传闻有误,德阳公主并未失去他的爱恋。而王太医看到这一幕,后背突然冷汗泠泠,他突然想起,昨日德阳公主受了那么重的伤,他们太医院没有一个人前来为其救治……
德阳听了秦子月的话,只是浅淡的笑了笑,伸手拿过那个娃娃,玉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娃娃的脸蛋儿,又翻来复去的看了几遍,这才轻声道:“这娃娃做得如此精致,应是出自名匠之手,京都之中这样的绣娘可不多见呢,如此形象,难得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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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洛水何太公
说到这里,她顿了下,又笑着道:“烧了太可惜,我很喜欢,不知圣上可否容臣妾带走这个?”
秦子月剑眉微蹙,看着她轻描淡写的笑意,不赞同的道:“这东西邪祟的很,还是烧了干净。”
德阳笑了笑,随手将娃娃背后帖着她生辰八字与姓名的黄纸撕下,这才淡淡地道:“咒骂也好,巫蛊也罢,都敌不过既定的命数。好容易遇着个喜欢的娃娃,臣妾都不在意,陛下何必拘泥俗成?”
秦子月沉默片刻,开口说道:“德安既然已认罪,这东西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你若想带走倒也可以。只是这东西太过诡异,怕留之不祥。你若喜欢娃娃,朕寻了那绣娘来,再为你做个便是。”
德阳凤眸微垂,嘴角的笑意又淡了三分,这样的话语与以往闲聊时一般无二,只是如今已回首惘然,再当众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多谢陛下美意。”德阳淡淡地道,“若是这东西的确没什么要紧的,臣妾就带走了。至于那绣娘,寻不到便罢,寻到了还是斩断手脚的好,能做出这种东西害人,怕也不是什么好人家。”
秦子月又沉默片刻,才轻声说道:“你提醒的对,是应肃清。”
德阳弯了弯唇角,在夏侯永离怀中微微福了下,便拿着娃娃向外走去。
还未踏出殿门,便有名士喊住她。
她回头,原来是江南的何太公,人称洛水何太公,鼎鼎有名的大儒,天下皆闻。
“何老先生!”德阳不敢托大,轻轻推开夏侯永离,咬牙站直身子,恭敬的施了一礼。
何太公看着她粗布衣衫的装扮和苍白如纸的脸色,不由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垂怜的神色道:“唯有德阳公主在,才能兴盛秋堂啊。唉,今次前来,才知公主辛苦。以往是老夫自大,误会公主,请受老夫一拜!”
说着,何太公便躬身弯腰,以名士之礼拜德阳。
德阳吓得也顾不得头晕眼花,连忙上前扶住何太公,急声道:“万万使不得!何老您德高望重,这一拜岂不是折杀青凰!”
何太公今年已七十有六,须发皆白,青衣长袍,颇有名儒气度,他这一拜可谓是举足轻重,一下子就奠定了德阳在儒家的地位,等于是为德阳撑腰!
见他如此,其他名士,尤其传承儒家的弟子纷纷上前与德阳见礼,摆明了支持的态度,德阳少不得打起精神一一回礼。
对她来说,这倒是意外之喜,原本也没打算能引来儒家敬重。
这些年她办秋堂,儒家也不过是认同罢了,哪有这般待遇?谁知她落魄了,倒引来儒家支持,也不知儒家怎么想的。
只是今日何太公一句“唯有德阳公主在,才能兴盛秋堂”的话,给了大商朝狠狠的一耳光,更是令秦兮儿下不来台。
此次秋堂交给秦兮儿主持,竟是这样连番失利的场面,王大小姐更是当众表演活春%¥宫,这些名士当着朝廷的面礼遇德阳,他们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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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踏骨而行的苦楚
好端端的秋堂宴,经过这么一闹,名士几乎都走光了,剩下的不过是些学子,因此后三天的秋堂冷清异常,与大凰朝时不能同日而语。秦兮儿自从那日之后,便倾力于秋堂的举办,即使人才稀少,她也尽心尽职,总算是挽回了些许颜面,朝廷为了秋堂的名誉,破格提拔了几个参加秋堂的人才,虽说不如往年提拔的人才那般优秀,也算还不错,若是正经参加科举,也能排个前十名左右。
这些都是后话。
且说德阳刚一进马车,就直接瘫倒在夏侯永离的怀中,再难动弹。
夏侯永离一言不发,紧紧搂着她,心中疼痛不已。
后宫之中,不仅有妃嫔之间的嫉恨,公主之间定也是相互倾轧,争得你死我活,仅凭今日德安对德阳的恨意,就可见一斑。
他一直在想,她一个女孩子,没有母妃照看、没有势力可依,在那充满阴险算计的后宫之中,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一步步走上巅峰,如男人一般踏足朝堂?
他知道她定会很辛苦,却不曾想会这般辛苦!
他心疼她,心疼她步步为营、处处设防的辛酸,也心疼她双手染血、踏骨而行的苦楚,这样一个如莲般温暖的女子,他亲眼看着她硬着心肠、手段狠戾的草菅人命,看着她形容憔悴、沤心沥血的图谋,心如撕碎了般,疼得难以呼吸。
他唯有紧紧抱住她,给她力量,给她安慰,让她能够在自己怀中,安心的闭目休息。
钱五和小洛坐在马车前边,皆紧抿双唇,目光凝实,似乎在隐忍,双似乎在痛心,今日之事,似乎令他们看清楚了一些从不曾正视过的东西。
回到质子府后,二人将马车堪堪驾到东厢房的院门前才停下,德阳的情况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好,她已经透支了体力,且昨日失血过多,怕是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是他们最为担心的事。
夏侯永离小心翼翼的将德阳抱回房中,轻轻的放到床上,雪菱连忙去打热水,打算为她擦擦汗气,她今日这一番折腾,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粘腻的难受。
谁知雪菱的热水刚刚打来,德阳便睡熟了,夏侯永离不忍唤醒她,便命雪菱退下。雪菱见自家姑爷在这里相陪,便只得退下。
待晚间时,德阳突然起烧,夏侯永离心中微沉,她伤势较重,失血过多,若非心神耗损过巨,今日又劳累过度,也不至于会形成这等凶险之势,伤者最怕的就是起烧,昨日最凶险的时候过去,本以为她会慢慢恢复,没想到今日一连番的势态,还是令她支撑不住。
夏侯永离此时哪里还想得起装傻子,立刻唤来小洛,命他以最快速度找来白锦风,实在找不着,就下火急令。
小洛见夏侯永离乱了方寸,连忙安慰两句,便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白锦风见令,十万火急的赶来,为德阳诊了脉象,神色凝重的道:“气血亏虚,心神耗损过巨,伤势严重倒还在其次,夫人似乎悲思虬结,忧郁成疾,一时难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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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若我能执子之手
“她……过于悲伤?”夏侯永离犹豫了下,轻声问道。
白锦风叹了口气,感慨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