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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阳也只是说到这里,就不再开口,紫蓉也听出些不对劲来,也不敢再多问。
回到府里,夏侯永离已经到了,正在书房中看书,听到她回来,连忙往主院里赶。
“冷宫那种地方阴森忌讳,怎地跑到那儿去了?可有冻着?”夏侯永离一看到她,就连忙握住她的手,心有余悸的问。
德阳侧着脑袋,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不过是去趟后宫,还能遇着什么危险不成?”
夏侯永离长舒了口气,一直僵直的身躯这才放松下来:“倒不是这个,只是冷宫与后宫还是不同的,毕竟你现在怀有身孕,去那些地方不好。”
德阳摇摇头,他这个人,倒是比她还要紧张。
“嗯,只是今儿个闲了,去看看皇后。”德阳笑着回答,轻描淡写的道,“看看她为何还活得好好的。”
夏侯永离轻轻捋过她垂在额前的碎发,无奈的笑道:“到底有多淘气?那样的人有什么可看的?好死不如赖活着,她想那样活,活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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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 真正的岁月静好
德阳笑而不语,他们马上就要启程了,皇后不死,她心难安。
“这些日子谢玉清倒是安静。”德阳走到廊下,看着梅花开得越发的艳,春天果然到了。
夏侯永离走到她身边,搂着她道:“如今这情形,做什么都被人看在眼里,她还敢做什么?”
德阳走到一株梅前,看着娇艳怒放的梅花,轻笑起来:“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嫁到这里来,受着婆婆的气,忍着丈夫的无能,受着侧室的欺压,怕是日子也不好过,竟比原先在大凰时要努力许多,成长得也快,现在的她竟与当初的印象完全不同。”
“哼,本性如此,也没什么可说的,与她那个父亲一样,诡计多端又无甚建树,自是要被压着。”夏侯永离简单的一句话,把谢玉清的努力全盘否定,还颇为残忍,如果让她听到,大概是要吐血了。
德阳只是抿着唇摇头浅笑:“你这人说话一针见血,只是她就算心中知道,也不愿别人指出,这话若是传到她耳朵里,定会恨你一生一世。”
“这得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夏侯永离冷笑一声,转而说道,“茵茵,咱们好久没有一起说说话了,别提那些不愉快的事好么?”
夏侯永离轻轻搂着她,在梅林中穿梭,周围梅香阵阵,微寒的风拂面而过,带着一缕缕清香,连这整个院子仿佛都成了画中的景,美得醉人。
德阳最喜欢赏景,只是近两年哪有那样的心情?
如今在夏侯永离的陪伴下,看着院中的梅,心中豁然:“岁月静好,便是这般吧。”
“这样哪里算得上静好?”夏侯永离轻轻咬了咬她的耳畔,在她耳边低语,“只有当天下唯我独尊,再不用遵守这世间律法、随心所欲时,才是真正的岁月静好。”
他这番言语可称得上大逆不道,但德阳却没有丝毫震惊之色,反而从容自若的道:“便是至高无上,也总有牵扯,哪里就能真正的随心所欲?岁月静好,也不过是从这无情的世间,找些温情的时刻享受罢了。”
夏侯永离愣了下,随即搂着她亲了亲:“嗯,还是我的茵茵解释的最清楚!”
“茵茵,我们的孩子快出生了,咱们的步伐也得快着些了。”夏侯永离在她的耳边突然说道。
“嗯?”德阳一时没明白,什么步伐快些?
夏侯永离月眸微眯,眸底透出一抹极少会现出来的狠厉之色:“我要我的孩子出生就做太子!”
德阳的身子微微僵了下,又快速看了看周围,这才无奈的瞥他一眼:“也就是你,敢这么说!”
夏侯永离搂紧她,用微沙的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的。”
德阳叹了口气:“我们还得启程离开,你现在夺了这里,只能引来秦子月的猜忌,到时反倒不好脱身,倒不如先这样放着,等我们回来后再说。”
夏侯永离想了许久,才点头:“嗯,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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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 忘忧
繁华的街市一如既往的热闹,大商的京都主街永远是这个天下最为繁华的地方。
秦子月一身月白暗纹袍,头上以玉冠束髻,俨然一个刚刚过了弱冠之年的清秀公子,正悠哉的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身边只有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厮,不着痕迹的为他挡开人流。
就这么走了近一个时辰,总算是走到了街区尽头。
小厮抹了把头上的汗,看着远在咫尺的西城城楼,心中没底,难不成这位主儿还要出城?
好在他那主子只是站了会儿,盯着那两扇开着的城门看了许久,直到守城的将士开始怀疑,这才沉默的转身,向来路走去。
小厮再次暗中抹了把汗,这位主子的确如杨大总管所言,小心再小心,也猜不透那深沉莫测的心思!
此时见这位“爷”总算是往回路走,小厮才松了口气,连忙小跑着跟在他身后,殷勤倍致的为他分开两边人流。
这才刚刚走过一小波人流,左后方突然传来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秦子月停下脚步,微侧了头,向左后方看去,那小厮见状,也连忙看过去。
只见在街道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正摆弄着手中的一朵朱红色的小花儿,一边欣赏一边摇头晃脑的念着那几句话,他的嗓音清朗如山涧流泉,只听声音倒想象不出他竟是个乞丐,而且看那姿势、那神态,哪里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倒像是刚刚痛饮过后诗兴大发的诗人。
事出反常即为妖。
秦子有一向感知敏锐,此时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乞丐。
谁知那乞丐还不自知,依然陶醉的捏着手里的一朵小花儿,嘴里哼唱着,颇为自得。
秦子月看了会儿,薄唇微弯,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他缓缓蹲下来,盯着乞丐因陶醉而放光的脸,笑着道:“你一人在这儿,拈着一朵花傻笑,可有什么好事让你笑得如此疯癫?”
那乞丐被人打断,本有些恼怒,但听到秦子月问的是这个问题,不由哈哈大笑,随手挠挠自己已经污成鸡窝似的头发,将手里的花拿到秦子月面前晃了晃,如同献宝般神秘的道:“你这是不懂我为何发笑,才会说我傻,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秦子月看着那朵朱红色的小花,金色的吐蕊灿若赤金,连花瓣都染上了金色,半晌才摇头浅笑:“这就是一朵野花。”
那乞丐顿时将花收回护在怀中,撇嘴道:“切,真没见识!”
秦子月非旦没气,反倒笑起来,从任将军起,就再没人敢如此与他说话了。
小厮立刻上前喝斥:“大胆!”
只是这小厮的声音稍显尖利,令那乞丐满是得意的脸微微僵了下。
秦子月伸手挡住小厮,淡淡地道:“难得遇着个真性情,怎敢无礼?”
那小厮连忙诚惶诚恐、点头哈腰的退了下去。
乞丐满是污垢的脸上现出一抹淡淡的嘲讽,继续说道:“这花儿啊,叫忘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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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 忘忧之缘
秦子月定定的瞪着乞丐,半天没有说话。
那乞丐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左右,衣衫褴褛头如鸡窝,满身的污垢就在这大冬天里仍能透出一股子汗臭味儿,说不出的狼狈。
如这样落魄狼狈的乞丐,京都之中有一群,他们专门拿着个破碗到处混些吃的,自成一派,有时甚至还会发生一些小争执,只不过没有生出什么大事来,偶尔还能维持京都的治安,对一些官府管不来的地痞起到震慑作用,所以秦子月也没有打算出手治理。
这一路行来,端着破碗乞讨的乞丐也见过两个,还有一些小乞丐互相玩耍嘻戏,亦无伤大雅,只是这个乞丐怎么看都与那些不太一样。
他看着虽也是一样的落魄狼狈,但这人身上穿着的破衣烂衫还留有锦裳的轮廓,举止也有几分文雅之意,再细看拈花的手,有几处明显的膙子,分明是握笔之人,且不说这些,就看一般的乞丐,有谁能出口成章,诵出上古诗经中的句子?
秦子月由此断定,这人不是天生的乞丐,只是他不明白,在他路过之时,这乞丐为何突然吟唱出《伯兮》来,难道这人知道他是谁?
“这花缘何忘忧?”秦子月将目光从乞丐眼上移到花上,浅笑着问。
他笑得温润柔和,眸底深处却隐隐藏着几点寒芒,若隐若现,令他的眸子异样的明亮。
乞丐嘿嘿一笑,仿佛没看出他隐晦的戾气,得意的举了举自己手中的花,笑眯眯的道:“只应怜雅态,未必解忘忧。”
说着,那乞丐也难得的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也微微收了些,目光仍然盯着自己手中的小花,轻声道:“一花一世界,一草一枯荣。花自有忧,人自有愁,忧愁聚散,唯心罢了!”
秦子月微怔,只觉得这几句仿佛就说在自己的心坎上,如同一个人冷不丁的抡锤砸下,震得心尖疼。
“你一个乞丐,如何懂得这些?你到底是谁?”秦子月的警惕也不掩饰,直接开口问道。
乞丐眨了眨眼睛,总算抬眸看向他,又想了半天,才喃喃地道:“这倒是怪了,天下之大,谁人规定乞丐就不懂诗书?我读过诗书考过功名,可就偏偏喜欢当乞丐,犯大商律法啊?”
秦子月向来只有质问别人的份,除了德阳,这还是第一个敢质问他的人,竟然还是一个乞丐!
更郁闷的是,他居然还没办法回答。
人家就是读过书考过功名,可是人家的爱好就是当乞丐,你管得着么?
他愣了会儿,才失笑道:“你这乞丐倒是有趣,与你说上半日话,倒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