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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月独自出宫，是易容过的，毕竟这京都之中，许多百姓都见过他本人，从将军到皇帝，他的光华永远是最璀璨的！
现在众人再看他时，有那机灵的，或许已经猜出来了，只是他不说，没哪个敢主动戳破。
茶楼里的气氛一时间诡异的严肃，那几个官差心里空落落的不上不下，不知又冲撞了哪位大人。
但秦子月什么都没有交待，唯有说书的声音继续传来：“咱们大商皇帝如此仁至义尽，偏生那天生媚骨的德阳公主就是不依不饶，还妄想着登上皇后之位，最后落得这般嫁个傻子、远走他乡的凄惨结局，也算是冥冥中应有的报应！不仅如此，听说她如今因没有子嗣传承，那个傻夫君早已把她丢弃一边儿，仗着出身府里也是妻妾成群，德阳公主每日里以泪洗面，傻夫君稍不如意就拿她出气，府里妾室仗着得宠也揪过来非打即骂，那个日子过的，实在还不如咱们普通百姓家的粗衣妇人。”
也有楼上不知楼下事的好事者笑骂道：“你这说书先生不实在啊，千山万水的，怎就知德阳公主过得那样？可曾亲眼见着过？”
那说书先生见有人质疑，也不着急，煞有介事的道：“这位公子好伶俐，连这都能想到，可见是用心听着的，这位公子不知道啊，小的家中老母亲的远房外甥的亲妈的小姨丈，在咱们京都府内一个贵人府内做事，偏巧这位贵人府里有人曾因生意之事前往云潜那小地方，回来后说得绘声绘色，唉呀呀，你们可不知道，我这说来都是婉转的紧了，听他说起来，那德阳公主可不是一般的落魄，啧啧啧，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啊，听说她那个傻夫君啊，觉得她没用，三番五次想拿她招待达官贵人呢！最后……”
砰！
话未说完，那说书先生只觉得两耳风转轮般的东西擦着耳根儿飞过，惊得他身子微僵，接着脖子微凉，垂眸看去，只见自己脖颈下有血流出，斑斑点点的片刻时间就已染红了衣袍。
吓得他想叫，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突然发不出声音来，不由心中一沉，说书就是他吃饭的本行，现在说不出话来，岂不是要丢了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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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7章 压力山大
封林吓得早已垂首侍立，秦子月极少动怒，在位期间除了刚开始时有几个月的暴燥，后来就越来越好。封林一直以为他那时是因刚刚登基需要忙碌的事太多，再加之德阳公主的事，所以才导致那时心绪不平，哪里知道那时的秦子月根本就没有玉玺在手！
今日再次见到他动怒，封林心中也吓得毛骨悚然。这位大商皇帝虽说年轻，行事作为从来稳重妥当，很少有能牵动他心绪之事。
果然还是德阳公主啊！
封林心中感叹着，却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就算是他，也不敢直面龙颜，实在是压力山大！
酒楼一直乱轰轰的，楼上的人不清楚楼下的事，但却可以看到说书先生，此时见说书先生突然变成这样，都吓了一跳。
这才纷纷探着脑袋往楼下看，他们都是稍有地位的人，对下边的场面只看了几眼就意识到不寻常，因此也没敢多话。
反倒是楼下的一些好事之徒，总想着趁乱起哄。
几个官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刚才还温润喝茶的爷居然突然间发那么大的脾气，这一出手，那说书人的脖颈没断，舌头也断了，血流得哗哗的，且不说饭碗砸了，说不定命都保不住。
也不知道这位爷到底什么来头，这情形，他们要不要捕人？
起哄之人立马嚷嚷起来：“哟，几位官爷，刚才打人的时候挺厉害，这会儿怎么怂了？这是要出人命的，你们还不赶紧把那凶徒抓起来？”
现在任谁都看得出“凶徒”身份不简单，他出手伤人，连护卫皇城的封林都不敢擅动，几个官差哪里就是有脸的了？
就算被那起人说得脸上红白交加，也不敢动弹一下，当然，这里出了伤人的案子，或许还会变成命案，他们也不敢擅自走开，只得无奈的站在那儿，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差头机灵些，期期艾艾的走到封林身边，讨好的问道：“将军，您看，这可怎么办？”
封林瞪他一眼，心里道，皇上当街出手行凶，本将军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倒来讨不自在？
这一眼凌厉异常，饱含怒意，瞪得官差缩了缩脖子，更不敢说话了。
秦子月缓缓阖了双眸，似是长长舒了口气，半晌才淡淡开口道：“说书之人可将故事神化，却不得恶意传说、肆意编篡！犯了妄言之罪，自要受罚！”
说完，他站起身，转而向外走去。
自从他开口说话，整个茶楼倏地静了下来，仿佛他清朗的嗓音中透着无从反抗的赫赫威严，只是听到就让人不自觉的信服。
直到他站起来，众人才发现，他身姿行云流水，气质尊贵无匹，俨然是人中龙凤，想必地位不低！
这样的人一开口，就说说书人犯了妄言之罪，众人不由想起刚才说书人正在说的德阳公主的事。
德阳公主的故事经由全城说书人的篡改，早已成了街头巷尾最津津乐道的故事，尤其是说起后半段来，越是将她说得落魄凄惨越是吸引人，拿到的赏钱也越多，因此越来越多的说书人开始改编，都说得活灵活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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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章 心术不正
这便是人的劣根性，德阳公主身为大凰朝最为耀眼的明珠，世间男子无不向往，只是她身份尊贵、冰清玉洁，普通男子连见都见不得，于是，说书人便将她说成一个放荡的女子，以迎合这些男子的胃口，满足他们心中的那点卑微而旖旎的想法，有什么尊贵可言？还不是一个靠媚术立于朝堂的落魄女人？在男子心中，哪里容许女子胜过他们？
而这芸芸众生中的女子，更是因着心中的愤恨不平，更愿意看到贵族女子落魄下贱，因此，围绕德阳编出来的故事，自然很快的流传开来。
当然，这件事的背后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总有一些势力推动着这样的传言。
承平见秦子月离开，他也连忙冲封林深施一礼，便跟了上去。
被救的小哥见状，也想跟过去，却被封林挡下。
“为何拦我？”布衣青年不悦的瞪着封林。
封林不答，反问官差：“方才要救下的人，就是他吧？”
官差连忙点头称是。
封林再次仔细看了看这年轻人，才点头道：“你若想见那位公子，就得凭自己的能力。”
年轻人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志气高昂的道：“不过是向他道个谢，多谢他为德阳公主鸣不平罢了！”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这样的话也敢当众说出来，不怕惹怒皇上？
谁知封林听了，非旦不怒，反倒露出一丝欣赏：“方才本将军进来时，你被官差抓捕，可是因德阳公主的事？”
那年轻人听后，本来心平气和的脸上再度露出一丝不愤：“说书人心术不正，把德阳公主说得不堪入耳，我不忿，这才与之争执。这些官爷进来后不分清红皂白就将我打了一顿，可叹我没甚防身之术，却强出头，招来这番祸事，也是活该。”
封林不由笑起来，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模样，温声道：“既然知道活该，下次还敢么？”
谁知这年轻人居然眉峰一竖，坚定的道：“就算明知自不量力，我还是要尽力阻止！”
封林失笑，这年头很少能遇到这样的年轻人了：“嗯，有毅力！”
最后，封林带着年轻人离开，对于茶楼里的事，他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可苦了那几个官差，这案发就在眼前，可是他们哪个都不敢抓，有心不管吧，这事儿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发生在他们的眼前，他们想推诿都没个说辞，实在是抓耳挠腮，只叹运气太背！
秦子月出来后，若无其事的负手走在路上，承平亦步亦趋的跟着，说不出的殷勤。
过了一会儿，秦子月停下脚步。
承平仰头一看，不由愣怔，这里不是薛大学士的府邸么？
“倒不知何时回来……”秦子月慢吞吞的嘀咕一句，又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承平微怔，随即明白过来，皇上这是心里有事，想找薛大学士商议呢。
转念间，承平又有些奇怪，若是往常，皇上知道薛大学士不在，不是应该去找谢丞相或者蒋阁老么？
然而，秦子月却径直向宫门的方向走去，显然打算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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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9章 清宁
清宁宫中。
蒋灵珊笑眯眯的看着手中刚刚绣好的玲珑蝙蝠，目光中抑制不住的欢喜。
玉锁儿也凑过来，甜甜的说道：“娘娘的绣工越发的好了，瞧这绣的活灵活现，仿佛真的似的！”
蒋灵珊温和的看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娇俏与温婉，脸上亦挂着甜蜜的笑容，说不出的柔美纯净。
玉锁儿见她这般，又嘻嘻笑道：“话说当年算命的果然有几分真本事，早就看出娘娘是个有福气的，果然如此！如今皇上虽忙于国事，但抽空就来看您，虽说进了些妃嫔，却没有一个敢在您面前放肆的，如此咱们这儿才能这么安静。说起来，都是皇上辖制的好，又宠着娘娘，等以后诞下皇子，听皇上的意思，要直接封为太子呢！”
蒋灵珊听得有些走神，脸上甜蜜的笑意减了几分，不知在想什么。
玉锁儿说着便见蒋灵珊这样，不由疑惑的轻唤道：“娘娘，您怎么了？”
蒋灵珊回过神来，笑着摇头：“没怎么。”
话虽如此，但她语气中的失落与惆怅，玉锁儿还是听出来了。
“人都说怀孕的女子容易胡思乱想，娘娘您如今顺风顺水的，这天下女子，再无人能越过您的尊贵，您可千万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照顾好小皇子才是啊。”玉锁儿声音向来清脆好听，说这番话如炒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