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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月自破城之日就下了城墙,往这边拼命赶来,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定会出来,因为南宫陌和秦子云。
二人就这么站在雨幕中,任凭彼此双方带来的兵将剑拔弩张,他与她依然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一川寒冰。
“啊!!!”洛果儿绝望凄凉的叫声划破天际,也划破眼前的雨幕,以及二人之间凝滞的气机。
德阳垂眸看向洛果儿怀中的男子,他闭着双眸,安静的躺在洛果儿怀里,脸色苍白,满脸的血迹已被雨水冲刷干净,露出本来清秀俊逸的容颜。
他死了。
德阳麻木的想。
一抹痛意从心尖逸出,随着心脏的跳动,不断的向四肢百骸蔓延,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间,德阳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除了一动不动的看着秦子云,竟不知如何反应。
齐荒城警惕的上前一步,挡在德阳身畔。
秦子月亲自过来,肯定不是来闲话家常的。
秦子月只当没看到,径直策马走到近前,垂眸看着洛果儿怀中的秦子云,默然无语,狭长如月的眸中似有暗光浮动,却又看不真切。
洛果儿的唇畔逸出血丝,慢慢汇聚成线,一滴滴的往下落。
洛侠儿看得心中直颤,他上前一步,急声道:“姐姐,他已经死了,您不要再消耗自己的本命蛊,救不回来的!您想与他同归于尽吗?”
洛果儿的脾气一直很火爆,在秦子云身边也只是刻意压制着罢了,此时听到洛侠儿的声音,仿佛找到了发泄口一般,顿时赤红着双眸怒喝道:“洛侠儿,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死!你现在有什么立场在我面前说这些?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吗?”
洛侠儿的脸色苍白,他这才看明白,姐姐洛果儿对这个男人用情至深。
洛果儿没得到回答,她也无需回答,只用绝望且悲凉的声音继续喊着:“他是我最心爱的男人啊!你杀了他,你让我怎么办?”
雨水倾盆,雷声隆隆,却无法淹没她绝望的怒吼,她独自坐在雨水中,抱着一个已经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的男子,仰天大吼:“老天爷,你不公!他什么都没有做,你凭什么要他的命!你凭什么把他夺走!”
四周逐渐静下来,战事已定,大商皇帝在此,云潜太子妃在此,悍将已没,诸多大商士兵已死,已没必要战。
街上唯一的声音,便是无助的洛果儿几近疯狂的绝望嘶吼。
“东方青凰,你好残忍!”在短暂的哽咽哭泣后,洛果儿突然睁着赤红的双眼,怨毒的瞪着德阳,她的嗓音已哑,音调已破,唯有诛心的话一句又一句,“你明知道他放不下你,明知道他对你至死不渝,为什么还要与他战!你知不知道他的心在流血!你知不知道他一边死战一边挂念!你知不知道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伤害你!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为什么一定要他死!”7
第1705章 随他而去
德阳的脸色微白,洛果儿的话明明没有道理,可她的心为何越发的疼?
“你逼着他与你开战,你逼着他与你为敌,他明明宁愿身负重伤也不愿站在你的对立面,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洛果儿哑着嗓子,在大雨中嚎啕大哭,“为什么我视若生命的男人,你弃如敝履!你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要让他爱上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轰隆隆!
空中一道闪电划过,随即雷声从天而降,狠狠的砸在众人心上,亦砸在德阳疼痛难忍的心上。
为何要让他爱上她。
她想说没有,却又无从辩解。
如果当初没有为他清理伤口,没有宽慰于他,他或许不会爱上自己。
可若将这一切错都推给她,又似乎太过冤枉。
洛果儿吼着,嘴角的血越流越快、越流越多,吼完这番话,她便抱着秦子云,一言不发,只是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脸色开始蜡黄。
洛侠儿统帅蛊族,是蛊族少主,向来威风无俩,见到姐姐这样,他一扫往日得意神色,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后,他上前一步,双腿一弯,跪在洛果儿面前。
“姐姐,您除了这个男人,还有我和父亲,您就忍心如此轻易放弃自己的命吗?”洛侠儿虽小,性情极其刚毅,也唯有这个姐姐能令他做到这般地步。
洛果儿浑身湿透,在雨水狼狈不堪,她嘴角的血不断的流,越来越多,连洛侠儿都跪下来,说明她已经决定随秦子云而去。
“你是将来的蛊王。”洛果儿的双眸仿佛没有焦距,她喃喃地道,“我们洛氏一族本来是不曾参与这些事的,为何如今却要为夏侯家打天下?这既然是你和父亲的选择,我也无话可说,但我如何选择,你也不必多问,就当……你从来没有这个姐姐吧!”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洛果儿的头越发的低沉,直到她抱着秦子云倒在地上,与他并肩躺下,沉沉睡去。
雨水不断的倾落,冲刷着他们,与周身的血色坑洼,秦子云与洛果儿的脸上平静祥和,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乐土般。
盯着洛果儿嘴角的一抹浅淡笑意,德阳叹了口气,她想保住秦子云,不过现在看来,或许这样的结局才是他想要的。
雨水倾盆,她不过置身于一柄油纸伞下,哪里遮挡得住?
此时她衣衫已被溅湿,风儿阵阵刮来,寒意侵体。
“太子妃,咱们先回马车上吧。”青杏仿佛没有看到秦子月般,温声劝慰。
德阳长叹一声,缓缓抬眸,看向对面的秦子月。
雨中,他身披战甲,坐于马上,垂眸看着躺在地上的秦子云,一言不发。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月眸微转,眸光冷凝的落在她的脸上。
二人在雨中对视良久,却都不曾说话。
“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个地步。”秦子月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德阳看着他,雨水兜头落下,不断冲刷着他染了血的战甲,明黄色的战甲衬着他无双的容颜,仿佛天神降世。
然而她却只看到他眼中无尽的孤独与落寞,这是身为帝王的代价吧?7
第1706章 可喜欢
他的目光变得极其冷漠,对秦子云的死,他没有任何表示,连一丝伤痛都不曾看到,就是现在看着她,他也冷得仿佛一块冰。
“当初你毁我家国时,就应该料到今日的结果。”德阳凤眸中冷光闪烁,声音如冷玉相击,清脆中透着冷漠的气息。
秦子月面色冷然的盯着她,她的容颜在如瀑的雨幕中隐隐约约,模糊不清,就仿佛那日她拒绝了他之后的样子,他再也无法看清她的心意。
“是吗?”秦子月笔直的坐于马上,手中握着的缰绳不断的收紧,“因我毁你家国,所以你要如此对我。那么你父皇毁我秦府、杀我父母,我难道不应该报仇吗?”
德阳双唇紧抿,默然相视。
他一直都很冷静,所有的情绪都内敛着,从不轻易让人知晓他在想什么,可是现在他突然控制不住,只想把这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出来,让她知道他心中的苦。
“你想报仇的方式很多。”德阳身后的雨幕中,突然响起一道清朗如泉的嗓音,悠悠然然的传过来,让人只是一听就觉得此人闲庭信步般优雅清贵,仿佛他不在暴雨中,而是在百花丛内,“大凰朝害你痛失双亲,毁去家园,你可以找到暗中陷害你父亲的真凶,予以报复,也可以向大凰朝皇帝阐明真相,以求公允。可你偏偏要起兵造反,偏偏要杀了皇帝。古语有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没有理由,君主让你死,你也只能从命。可你却阴谋设计,起兵谋反,你这不是报仇,你这是不臣之心!”
话音未落,德阳身畔便现出一人一马,黑马神骏,站在德阳旁边安静侍立,连打个响鼻都不曾,而马上之人一身如墨黑甲,容貌俊美无双,也如秦子月一般,手握缰绳,直接在雨中淋着,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身侧,不显狼狈,反多了几分儒雅的味道。
德阳抬眸看向他,他也垂眸回视,见她脸色盈润,没有疲惫之色,这才弯唇浅笑,宠溺的道:“不肯听话,这么大的雨就任性的跑了出来。”
德阳轻浅一笑,原本冷戾的凤眸中柔芒顿生,看着他柔声道:“都已经出了月子,总得出来走走,每日里待在小院中,都闷坏了。”
夏侯永离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外边儿的确热闹,你可喜欢了?”
德阳笑望着他,点头道:“嗯,喜欢。”
夏侯永离没说什么,但青杏等人已经暗自腹诽,到处血液飞溅,横尸十里,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血腥气,连这倾盆大雨都无法冲刷干净,有什么喜欢的?
“你退后,贼首未抓,这里还不安全。”夏侯永离缓缓抬眸看向秦子月,意有所指的道。
德阳暗暗叹了口气,他就是这么看不得秦子月。
秦子月微眯着双眸,僵硬的坐在马上,看着他们夫妻二人说话的亲昵模样,心如刀割。
当德阳听话的转身时,秦子月突然开口:“云潜太子妃,朕还有一事不明,需向太子妃请教。”7
第1707章 信任
德阳微怔,有一事不明?
夏侯永离微微蹙眉,真是纠缠不休!
德阳停下脚步,回身看他:“皇上请讲。”
至今,德阳还是尊称他一声皇帝,倒不是旧情使然,而是他在位期间,的确是位尽职尽责的好皇帝,百姓安居乐业,四海青平,当得起。
秦子月深深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道:“大凰旧帝真的不是你所杀么?”
德阳目光澄澈的看着他,他想毁了她。
大凰旧帝是她的亲生父亲,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凰旧帝为她所杀,亲手杀死生父,就算夏侯永离再怎么宠她,她也当不了新朝皇后,以她的性情,这便是最狠厉的报复。
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要拆散他们。
“不是。”在众人震惊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