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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但是温和。
“阿芙。”男人的手突然朝她伸了过去。
桌子很小，他一伸手，便触及了她的发间。
云芙一怔，便感觉到发侧的一缕发丝被男人拂到了耳侧。
这般动作……
她一时怔然无措，只因除却陵越之外，再没有第二个男人这般对过她。
哪怕是夜老将军，那粗老头也从来不会有这般细腻的动作。
“听说，你一出生就被人下毒了，六年病弱体虚中毒之身。六岁时被驱逐出府，被人冷眼十年。”
男人唇角的笑意，却在对上云芙眉底间的那丝丝怔然时淡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难掩的心疼遇愧疚。
他的音，甚至有着几分哑。
“我……”
云芙刚要说话，手便被男人握上。他的手指搭在了她的脉象上，似乎在为她检查身体。
云芙下意识的想抽回手，却突闻男人淡不可闻的惊讶声，“百毒不侵之身？”
这短暂的惊讶之后，男人深深眼底隐藏着的一抹心疼与愧疚，已更浓烈了几分。
百毒不侵之身听着很好，但要淬炼这样的一个身体，其过程艰辛，起码得经历过个毒素的侵入，以毒调理身体。
这样的过程，是很痛苦的。
他这个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过往？
男人心底压着千言万语。但男人这种生物素来都不擅表达情感的，心中涟漪与波澜难平，到嘴却不知应该说什么表达某种压抑的情绪。便仍旧只掩在了心底，收回了手后，立即说起了其他事儿想以此暂时压抑住此时难言的情绪：
“我和你母亲见面的时候，就是在月刺北派之中。”男人终于回到了正题之上。
他很久之前就知道云芙想查月刺的资料了。
这丫头去灵术阁，为的就是这个。后来她没去了，将任务交给和她一块儿前往灵术阁的沫雨姑娘了。他那时便从沫雨口中得知了她的目的。
“你会画画吗？”云芙突然问他：“在你讲述你和娘亲故事的时候，你能将涉及到的人物的容貌全部画下来吗？”
不知怎么的，她觉得得好好了解一下娘亲当年接触到的人。
“会。”舒修回道。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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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1章 夜流霜与舒修（1）
云芙立即为他准备来了笔墨纸砚。
舒修握起笔，拿出一张白纸，动作很快的在纸上绘下了三个人。
是三个女子。
云芙一眼便认了出来画上最左侧人物是自己的娘亲夜流霜。而娘亲右边的一名女子她并没有见过，但她从莫希伦帝者那儿看到过他的画像，是：“沐雪雅。”
那女子，和莫希伦义父给她看过的某张画像是一模一样的。云芙算是见过。
而第三位女子，是“沐霓雨。”云芙询问。
那沐霓雨和昭雪生得几乎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初她还以为沐雪雅是昭雪母亲，生得会是与昭雪差不多。但记得那会儿莫希伦义父有解释，她以为的“沐雪雅”是假，那与昭雪生得相似的女子，不过是沐雪雅身边的一名丫头罢了。
倒也姓沐。
云芙心想昭雪君主八成是沐霓雨的女儿了。就是不知道为何沐姨没有流落到龙翼岛，而沐霓雨却来到了龙翼岛，还扮作了一名叫做沐雪雅的女人。她很奇怪龙翼族的人又怎么会与紫天大陆的人相交相识的。
“你认识其他两名女子？”舒修挑眉。
“认得，我在火凤大陆认了个义父，他说的，那沐雪雅是他的妻子。”云芙道。
话才落，她便察觉到舒修脸色有着几分不对劲，“雪雅……是莫希伦的妻子？”
他惊讶。
之所以知道莫希伦，一为当年有听夜流霜说过。
二为当初他去火凤大陆打听云芙的下落时，得知了火凤大陆那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便也了解了“莫希伦”这个人。
但那个男人，他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更不知道——沐雪雅，竟然是他的妻子。
“是呀，怎么了？”云芙眨巴眨巴眼。她此时已暂时摒弃了自己对舒修的任何不满，只打算专心听故事。毕竟正事儿比个人情绪重要。
但看此时舒修眼底竟也流露出了那淡淡讶然色，暗怔。
沐雪雅是自己义父的妻子，有那么奇怪么？
“雪雅是北派圣女，按照月刺的派规，她得嫁给南派掌门，不应该外嫁。”舒修突然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
而云芙听得他的话，也微微皱眉，暗思起来。
“北派圣女一定的嫁给南派掌门吗？那沐姨怎么会嫁给我义父的？”
舒修说道：“我并不知道她已经嫁过人。但知她现在被关押在南派之中，年年得饱受刑罚。月刺内部透露出来的消息，不过是北派圣女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但我不知竟……竟是……”
“竟是另嫁他人？”云芙已理解了舒修话中之意。
如此说来，沐姨根本就不是送娘亲回临夏的时候消失在了临夏，而是她在路上被抓回了紫天大陆。被月刺南派掌门抓了回去。
听到这个消息，云芙一时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虑。
沐姨找到了。不对——应该说义母找到了。
那莫希伦义父多年的心结总算有了一个解。
但义母此时却身陷囹圄……这种结果，倒不如不知的好。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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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2章 夜流霜与舒修（2）——关于安染
但义母此时却身陷囹圄。
这种结果。倒不如不知的好。
这般说来，自己如果能进入月刺，还得想个法子将义母给救出来。
莫希伦帝者对自己有大恩。而且也算是有恩于娘亲之人，且与娘亲算得上是兄妹关系。她若有机会进月刺，自然不能不想法子相助于人。
“圣女被惩罚的原因不一定是另嫁他人，因为月刺内部可能也并不知道雪雅已经嫁人。”舒修询问：“你义父是什么时候娶的妻？”
云芙便说了一个具体时间。
舒修听后，回道：“那个时间点，南派中早已有出嫁给掌门的北派圣女了。而南派中不缺某位北派圣女时，雪雅竟在别处嫁给了别人。这么说……”
“代嫁？”云芙怔怔然，猜出了舒修接下来要说的两个字。
如果沐雪雅嫁给莫希伦的时间，南派之中也已经有了一个北派圣女了。那只能说明有人在南派中假扮为沐雪雅嫁给南派掌门。
也就是——代嫁。
舒修点点头，他也是这般想的，“而且，那个代嫁之人，应该生下过一个儿子。因为你说的雪雅嫁给莫希伦的时间，南派掌门已经有一个一岁的儿子了，而月刺南派能为掌门诞下子嗣的，只有掌门夫人。掌门的儿子我知道，叫安染。”
安染，两个字，刹那砸了云芙的心。
而舒修说这话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眸间突地多了那么一丝深虑。深虑中，似有担忧流转。
“我……当初和霜儿在一起的时候，因着她与雪雅感情好，便约定……以后我和她若有孩儿，孩儿若为女，雪雅将来孩儿若为男儿，便定下婚约，若我与她将来孩儿为男，雪雅孩儿为女，也订下婚约。后来这约定被还没娶北派圣女的南派掌门得知了，便与我同霜儿真下了这样的一个约定，甚至连婚书，双方都签了。因为那时南派掌门觉得，北派圣女将来是要嫁给他的，我们和雪雅孩儿的约定，必是与将来南派少主子的约定。那个时候，雪雅应该还没有见过莫希伦，所以……”
云芙瞬间瞪大了目，“所以我……没出生时，就已经被你和娘亲许配给南派少主子了？南派掌门的孩儿？安染？”
原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安染婚书上的“舒舞昕”三个字，真真如陵越所推测的，就是自己。
舒舞昕！
娘亲和舒修在没有孩儿时，就定下的给未来女儿的名字。
而且，还在自己未出生前就给自己订了婚事。
那么，自己与安然岂不是……
她终于明白了。
安染曾经说过，他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一个小女孩了，只那时，他以为自己是他妹妹。因为，他以为宠幸他“母妃”的，是云丞相，以为自己是云丞相的女儿。
后来，他说，等他发现她并非云丞相的女儿时，自己已另嫁给了他人。
再后来，他才知道，原本自己本与他才算订下过第一张婚约，原自己才应该是他的妻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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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3章 夜流霜与舒修（3）
舒修不否认，“是。但……”
但是，订下婚约的过程，也并不是他刚刚所说的那般简单，其中亦还有一些推动因素。
虽说一开始说的是与沐雪雅的孩儿定婚约，但真正达成婚约协议，是与南派掌门商谈的。毕竟那会儿以为南派掌门的孩儿便一定会是沐雪雅所生。如今就算不是，但约定这婚书的另一方是明确指定的是南派掌门的孩子，而非沐雪雅的孩子。
所以，无论现在南派少主子是不是沐雪雅的儿子都无所谓的，因为婚书指定的人，只不过是南派少掌门。这样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云芙与安染的婚约完全算是成立的。
舒修暂时没急着说订下婚约的具体过程。
但仅仅凭着他这么几句话，便让云芙的心情没法子平静了。
她有猜过安染会有可怕的背景。但没想到他是月刺南派的少主子。
从他的那些手段来看，月刺，一定是个绝对可怕且强大的组织。
但是娘亲和舒修会为她提前订婚，这是她没有想到的事。
虽然说娘亲怎么着也是这个时代的女人，思想方面开放不到二十一世纪，这个时代的人提前为孩子订婚的事情不计其数。但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