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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漠里,水就是命。”
白鸟淡淡说着,走到前面去了。
鳐鳐抱着水囊,却怔愣了好久。
……
驿馆。
因着要处理津门镇的事,所以魏化雨还不曾启程返回燕京。
他立在书房窗畔,静静盯着庭院里的植株。
修长背影,恰似戈壁荒漠里的松木与白杨,分外倨傲冷冽。
风玄月站在他背后,轻声道:“……那天坑之中,埋葬了数千人,若微臣没有猜错,应都是津门镇被饿死渴死的百姓。我观察过沙地,那天坑是这两天新挖的,却不知处于出于何人之手。”
他素来嬉皮笑脸,可在提及这等泯灭人性的残酷之事时,终是忍不住严肃了几分。
立在窗畔的少年,眯了眯眼。
原就狭长如刀的漆眸,便越发显得杀气凛凛。
偏他的唇角始终噙着一抹笑,越发叫人摸不清楚他的心思,只觉骇人非常。
“微臣以为,那天坑里的尸骨,褚随德等人府邸里堆积如山的金银,尽都可以作为他们贪污的罪证。只是杀他们事小,想要重新治理那片沙林,却是事大。”
“朕会遣人治理。”魏化雨淡淡说着,又道,“小公主呢,可有她的消息?”
风玄月笑了笑,把沙林内查到的鹅梨香尽数禀报给了他,“……微臣认为,那香乃是皇后娘娘留下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皇上留下线索。玄月门中有嗅觉灵敏的猎犬,循着鹅梨香找了十里,果然又寻到另一处留香的枯树,枯树下同样堆着三块石头。有两道脚印一路往北,只可惜再远的地方风沙覆盖,脚印已经模糊。”
魏化雨抬手,勾住窗棂。
若他没猜错,那挖出天坑埋葬百姓的人,就是把鳐鳐捉走的人。
他闭上眼,脑海中模模糊糊地勾勒出一副图画:
一男一女,独自穿越千里戈壁,往北方而去。
大漠之上,那人不曾驾驶马车,只带着鳐鳐行走其间。
他该是天下一等一的剑客,因此才能够在重重包围下,从驿馆中带走鳐鳐。
而他平日里应该常常活跃在沙漠里,因此才会对他自己的方向感极有信心,连向导和马车都不雇佣。
魏北的剑客,皆都被各个豪门世族养在门下,称之为唯利是图、攀龙附凤也不为过。
而这位剑客,却愿意放下身段,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在津门镇附近的沙林里逗留三天,只为了挖个坟冢,安葬那些死去的百姓。
他还有良知。
或者说,他是剑客里,性情古怪的那一类。
一条条线索在少年脑海中反复浮现。
最终,勾勒出一道身着白色羽衣的人影。
白鸟!
那个性情孤僻,剑术却闻名天下的年轻剑客!
他不拉帮结派,也不受雇于任何世家,他就是他,全天下都知晓他爱剑成痴,一心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
原来是他……
魏化雨慢慢睁开眼。
眼底冷冽的眸色,却渐渐涌现出笑意。
若是他,他倒真的不必担心鳐鳐的安危了。
那人不杀妇孺,不对女人动手,虽受人之托把鳐鳐带走,但可以肯定的是,纵便那人自己受伤,也绝不会允许旁人在他眼前伤害女人!
少年挑了挑眉,吩咐道:“派两个心腹留下来治理津门镇,咱们明日就启程回燕京。”
“诶?!”风玄月吃惊,“皇上难道不去救皇后了?!”
“有人会把她送上门的。”
魏化雨语带笃定。
他不知晓宋蝉衣究竟是用什么雇佣白鸟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依照白鸟的性子,最后也一定会把鳐鳐送回他身边。
因为全天下的男人都知道,他就是这样古怪的性子啊!
后园子里,宋蝉衣手持利剑,身影如魅,如火蝶般穿过花树,在半空中旋身一刺,花瓣落英缤纷,极为艳丽。
魏化雨负手而来时,就看见这个女人的动作毫无拖泥带水,也无寻常女子练剑时讲究的美感,她一招一式狠辣至极。
狭长如刀的眼,微微眯起。
这个女人,
她是为了强大,
才练的剑!
这个魏北最骄傲的女人,她究竟想要什么?
仅仅,只是强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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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1章 抵达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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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1章 抵达燕京
宋蝉衣余光注意到魏化雨,一个闪身,如同轻盈的火蝶般,转眼便掠至他面前。
闪烁着寒芒的剑锋,毫不迟疑地架上他的脖颈。
少女歪头而笑:“太子哥哥来了也不说一声,这般偷看人家练剑,会叫人家害羞的。”
“朕从来不知,朕的小公主,一身剑术如此登峰造极。”魏化雨单手负在身后,抬手轻握住剑刃,“只是刀剑无眼,小公主还是少碰为妙。”
宋蝉衣始终盯着他。
她不确定这个男人究竟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然而根据他对她的关心来看,他应当仍旧以为,她就是魏文鳐。
少女试图从他手中把剑刃抽出来,可动了几下,却只是徒劳。
他的劲道,大得可怕!
宋蝉衣眼眸流转,清丽小脸上无法自抑地浮现出好胜心。
她忽而一笑,转身朝着魏化雨就是一脚!
少年顺势把剑刃抛上半空,墨色袍摆宛若盛开的墨莲,旋身而至宋蝉衣跟前,抬手就欲要捏住她的脖颈。
宋蝉衣一惊,瞬间做出反应,整个人往下一沉。
魏化雨微微一笑,虚晃一招,猛然一掌拍向她的胸口!
宋蝉衣眉眼一凛,就势折腰,朝后仰倒!
却被重重叠叠的裙摆绊了下,整个人往地面坠去!
少年挑眉,轻巧揽住她的腰身。
满树梨花,落英缤纷。
花雨中,魏化雨唇角轻勾,“腰很软。”
宋蝉衣霎时红了脸,一把将他推开,自己也快速后退两步。
恰此时,那柄被魏化雨抛上半空的剑刃,笔直坠下!
它重重插进两人之间的泥土中,发出铿然一声响。
似是在提醒什么。
宋蝉衣眼底的情绪逐渐恢复正常,伸手撩了下略微有些凌乱的漆发,寒着小脸,一言不发地抬步往屋内而去。
魏化雨对着她的背影,忽而冷笑。
旋即,他敛去那冷笑与嘲讽,上前温柔揽住她的腰身,“小公主今儿是怎么了?好似火气格外的大?怎么,莫非是怨朕这两夜不曾宿在你房中?”
“谁稀罕你宿在我房中?!”宋蝉衣气极反笑,伸手欲要拍开魏化雨那不规矩的爪子。
然而她很快想起自己目前扮演的人物。
她露出一派天真,“太子哥哥忙于政事,我自然是理解的。至于宿我房中之事,还是等回燕京再说吧。”
她不确定,若魏化雨真爬上她的床,她会不会半夜奋起把他杀了!
毕竟,她宋蝉衣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男人敢占她的便宜!
魏化雨却铁了心要给她点儿苦头尝尝。
这女人顶替他的小公主,他若能叫她安安稳稳抵达燕京,那才是见鬼。
因此,他揽着宋蝉衣腰身的手越发收得紧了,在檐下驻足,凑近她的耳畔,呵气如兰:“瞧小公主说的,你分明是气我这两日不曾与你同房。罢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朕现在就携你……中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共赴巫山云雨?”
热乎乎的气息喷吐在宋蝉衣耳畔,令她整个人为之一抖。
她使劲儿挣开魏化雨,从来骄傲矜贵的姑娘,在此刻如同见了鬼似的惊恐,转身就快速冲进了屋子里。
还不忘重重掩上屋门!
魏化雨站在廊下,轻笑几声后,眼底皆是戾气。
而一门之隔的屋内,宋蝉衣靠在门上,情绪更是几度起伏。
她伸手轻抚过胸口,轻声道:“宋蝉衣啊宋蝉衣,你要记住,你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魏化雨那种男人,配不上你。”
她这样劝慰自己。
……
大漠连天,戈壁上一望无际都是沙海。
鳐鳐发誓,这两个月,绝对是她此生里最苦的一段岁月。
每日里不仅没有热水沐身洗浴,有时候连着三天找不到水源,连喝水都极为奢侈。
更遑论饥饱。
此刻两人衣衫狼狈,正灰头土脸地行走在戈壁之中。
白鸟舔了舔干裂的唇瓣,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再走一天,就能离开这里。等到了外面,雇马车前往燕京,也不过是一天一夜的功夫。”
鳐鳐看他一眼,伸手拿了囊袋,迫不及待地把水往嘴里倾倒。
“给我留些。”
白鸟喊了声。
可水囊中统共也只剩下几口水。
他接过水囊,试着去喝时,半滴都不曾剩下。
他望向身后的姑娘,只见她面色发白,眼神几近涣散,迈步行走只是依靠身体本能的反应。
她已临近崩溃的边缘。
男人把水囊挂在腰上,仰头望了眼刺目的太阳。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在这里暂时休息时,“噗通”一声响,鳐鳐突然晕厥了过去。
他怔了怔,紧忙上前把她抱起来,试着唤了几声她的名字,可怀中的女孩儿半点儿反应也无。
她被娇养多年,突然跑到这般恶劣的沙海里,严重缺水再加上中暑,拖到两个月后才发作,已是奇迹。
男人喘息着把她背起来,抬眸望向遥远的方向,眼神格外坚定。
他不知晓把这个女人带到沙海,以此避开魏化雨的追捕,究竟是对还是错。
可是他还有未完成的剑道,他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女人,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