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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齐泰出了一身冷汗,才从唐麒的厢房里出来。
“娘!”唐黎洗完澡,炮仗一样地冲过来,正好撞在孙奇泰身上。
“爷爷,对不起。”唐黎赶紧道。
孙齐泰看了唐黎几眼,赶忙道,“小公子,是臣冒犯了。”
“您不用客气,是我的错。”唐黎还礼,然后进屋去了。
唐麒还是叩着桌子,神色丝毫没有放松,身为地方父母官,竟然连一个镇压流言的本事都没有,真是有趣啊。
“娘,”唐黎蹿过来,道,“我刚刚撞到那个人,他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唐麒“嗯”了一声,道,“没事,娘有分寸。”
第二日,姜陶出现在岭北,和连海回了他家。刚进门的时候,姜陶就领教了什么叫民风彪悍。
连海这几年不太平,族内争斗,连海是嫡孙子,他父亲身为嫡长子,本该继承家业,可是偏偏二房三房有人闹着要分家,本来已经太平了,但是因为瘟疫,还有即将可能上涨的物价,又闹起来了。一家人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姜陶进去的时候,老二和老三不知道怎么先打起来了,连老大在一旁看着,也不阻拦。
姜陶微微蹙眉,看来是个聪明人。
连海带着姜陶去了后院,道,“家丑不可外扬,还请易之兄你不要笑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倒是看着令尊大人不错,一看便是能持家的人。”姜陶面色平淡,这有什么,不就是打个架,他可是刚刚洗劫了新邺几大世家的人。
“你对外传个话,就说从恒郡过来的姜陶,在路上受伤了,现在在半路上养伤呢,把消息捂着,我先查查,等夫人过来再做决定。”姜陶说道。
“好。”连海吩咐下人好好照顾姜陶,自己去前面劝架了。
连父看够了戏,上前道,“老二老三,还不嫌弃丢人,都给我住手!”
那两个人也看不得老大这样,不知道是谁上前推了一把,连老大就往地上倒,正好被连海扶起来。
连海怒道,“两位叔叔要是喜欢打架,倒是可以考虑参军,天天打,打不完的仗,在自个儿家里耍狠算什么!”
连老大拉着儿子,道,“爹没事,让他们打,见天地不知道消停,打死一个少一个,谁死了我就把谁的那一份家产充公!儿子,咱爷俩好久不见,回去喝壶好酒。”
老二和老三同时停手,老二道,“大哥,你答应分家了!”
“分,明天就请族老作证。”连老大拽着儿子,头也不回先走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零五章都是孽债
(全本小说网,。)
105
唐麒一去多日,恒郡的疫情现在已经控制住了,染上一两天的人,已经能够治好。但是一旦发觉地晚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穆崇和楚徇钺两个人主事,现在这个情况,批注的奏折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给钱。
楚徇钺从来只听唐麒喊缺钱,但是这段时间,银子流水一样地花出去,库房中还是有存余。
唐麒岂会因为银两二字让自己陷入泥潭中,楚徇钺本来还在担心,但是现在倒好了。
唐府。
楚雪小姑娘靠在楚徇钺怀里,哭道,“叔叔,哥哥去哪里了?”
“哥哥去找他娘亲了。”楚徇钺哄道。
“不是阿黎哥哥,是我哥哥。”楚雪边哭边问。
生而为人,总要承担很多事情的。但是于楚徇钺而言,他背负了太多,尤其是为了唐麒。
这八年来,他倾尽温柔和善,背负着无数悲苦,照顾的那个女子,在他心头补了最后一刀。
这一刀就是楚胤。唐麒上次还说自己当年心慈手软放过了乾元城中不该放过的人。现在,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唐麒心狠手辣,楚徇钺比谁都清楚。
想他自与唐麒相识以来,便开始了这样注定是悲剧的命运。
楚氏和唐氏有前人的宿世恩怨,这个不能不提,毕竟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唐麒让楚家父子成仇,兄弟反目,江山倾颓,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楚徇钺站在身后,其实心中已经承受了非常的苦痛了。他爱唐麒,这是事实,但是他背负国仇家恨也是事实。
“阿雪,叔叔带你别的地方如何?”楚徇钺目光中尽是说不清的情愫,眼眶发红。
“叔叔,别哭,阿雪也不哭了,我在这里等哥哥回来。”楚雪小声说道,她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哭声。
楚徇钺放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告诉这个依恋哥哥的小女孩,她再也见不到哥哥了吗?
楚雪毕竟年龄小,随即就打起呵欠了。
唐麟这几天着急上火,嘴边冒了好几个泡,无奈试用的药怎么都不成,正坐在孟廷卢对面喝茶。
“也不知道新配的药怎么样了。”唐麟道。
“若是不成的话,重新来过就好,你要是把自己熬病了,那你姐姐可要急死了。”孟廷卢知道了唐麟的身份,也是唏嘘不已,这姐弟二人能够相遇,那也是再好不过。
“近来流言四起,姐姐竟然亲自去外面了,还带着孩子,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唐麟久在寺庙,不通人情世故,更别提政事了。
孟廷卢年纪大,还是知晓的,回道,“外面流言有人作乱,恒郡周围的村镇流言四起,夫人亲自过去,自然能够安定民心。”
唐麟点点头,他和她姐姐,真是生错了,名字也起错了。
麒麟二字,麒为雄,麟为雌,但是他们的名字正好反过来,他姐姐叫唐麒,他叫唐麟。
不过这倒是符合了两个人的个性,唐麒从小打架揍人,根本坐不住。唐麟性子绵软,几岁的孩子,当时就喜欢听延鸿方丈讲经。
他正走神的时候,药童在外面喊道,“哎你这人走慢点,风风火火地要做什么!”
唐麟回神,外面一个穿着铠甲的人走进来,他脸上满是焦急,顾不得行礼,便道,“孟先生,无妄师傅,我家老夫人不好了,还请到林府一趟!”
他抓着孟廷卢的手,用的力气不小,无妄反应过来,赶紧拦着他,道,“将军,快放手,我和孟先生这就过去。”
“孟先生,我。。。。。。”这汉子赶紧松开手,红着眼眶不知所措。
孟廷卢两只手差点握骨折,他还是忍着疼痛,安抚着年轻人道,“别急,别急,老夫知道了。”
林老夫人平日里个性非常好,对这些时常到她家的年轻人也关心地很,甚至不少人的婚事都是她操心办的,这回老夫人生病,不知道多少人急得要疯了。
唐麟脸色严肃,心里一阵一阵地下沉,不好了。。。。。。林老夫人当初发现的早,本以为能熬的过去,唐麟也每日过去看,怎么今日就忽然病重了。
这一病重,那就意味着撑不下去了。唐麟面色沉沉赶紧去林府了。
林老夫人病了之后,林峰就被唐麒调回来,换萧云去外边了。
此刻林峰正坐在老夫人房间外,林老夫人知道自己得的是瘟疫,近来也只是远远看看儿子儿媳,不肯让他们近身,孙女儿都让送到唐府去了。
她丈夫当年为保护唐家人,命丧西秦,他自己一手将儿子带大,后来又送到瑜阳穆崇那里教导。她心痛儿子投身军营,怕他和丈夫一样出什么事情,提心吊胆过了多年,现在他终于大了,有了媳妇和孩子,她能够撒手了。
穆崇和楚徇钺抱着林琅过来,就看见母子隔着门相互看着,穆崇一阵心疼。
楚徇钺没办法劝说,也没办法理解。他们是母子亲人,当初他父亲病重的时候,楚徇钺并没有过多的伤心,心里很平静。
但是林峰不一样,他能看到这个七尺高的汉子身上看到那样浓重的情愫,无法排解的悲痛。
“奶奶!”林琅在穆崇怀着扭着要下去,穆崇抱着孩子。
“琅丫头回来了,别闹!”老夫人笑呵呵地说道,“奶奶老了,不能抱丫头了,让穆爷爷抱你。”
“嫂子!”穆崇在门外,他想进去,可是不方便。
“穆兄弟,你这些年帮我照顾峰儿,真是辛苦了,我就是下去,也能给他爹交代了。”林老夫人坐起来,对穆崇笑道。
穆崇没有说话,怀里的小姑娘已经哭了起来,越哭越厉害。
方婉儿把林琅抱过去,一家三口人靠在一起。林峰哄着妻女,眼圈也红了,可是他不能哭。
他是男人,这个时候不能哭。
唐麟和孟廷卢进了屋子,把门关上,林老夫人此时已经高烧不退一个上午了,脸色苍白,非常虚弱。
“无妄师傅,不要让老身喝药了,老身年纪大了,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不想再苦熬了,你给我讲一讲佛经里的小故事可好。”老夫人脸色平静地说道。
唐麟双手合十,道,“好,老夫人。”
他挑了《金刚经》里的故事,讲了一个多时辰时候,看见老夫人睡着了。
林峰一直在外面等着,等唐麟出来之后,抓着他的手,道,“阿麟。。。。。。”
唐麟不说话,接着众人都沉默了。
唐麟不敢告诉这些人,那个老人熬不过今天了。
“你开药啊!阿麟。。。。。。”林峰悲戚地目光落在唐麟身上。
他推开门,不顾阻拦闯了进去,在老夫人床前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母亲。。。。。。”
方婉儿把女儿放到楚徇钺怀里,也一起进去了,扶着林峰的手臂,道,“夫君。。。。。。”
穆崇沉声道,“清时,阿麟,走吧。”
这是他们一家人的事情,穆崇在心中愧疚不已,还是他没有照顾好林家嫂子。
林峰在所有人离开之后,靠在方婉儿身上,低声地哭泣起来,快到不惑之年的大男人,已经哭的喘不过气了,像个孩子一样。
方婉儿忍着眼泪,瘦弱的胳膊紧紧抱着林峰。
她当初离开家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