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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唐麒没有在他面前演戏,他看到了唐麒真实的情绪。
这是不是说,她已经信任他了。
如果这是开始,那就一直继续下去吧。
唐麒下了马车,刚走进唐王府的大门,又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楚徇钺震惊之余只有半抱着唐麒往进走。
唐麒却是摆了摆手,从楚徇钺手上拿过帕子,擦了擦嘴角。
她终于觉得胸中那口气出的差不多了,回房将一身白衣换下,散了长发,一个人坐了许久。
楚徇钺吩咐谁都不要去打扰她,自己去了虞景那里。
虞景正在调琴,他前段时间身体虚弱,没心思弹琴,最近好了一些,能做的事情也多起来。
虞景手里的,是一把凤凰古琴,琴身上雕着繁复华丽的凤凰纹。
琴弦是天蚕丝,非常罕见的东西。楚徇钺看见那把琴,先震惊了一番。
“我素来喜欢古琴,她十来岁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的,说是千年的凤凰古琴,你会弹琴吗?”虞景道。
“会一些。”楚徇钺道。
“我教你吧。”虞景道。
楚徇钺点了点头,“多谢先生。”
虞景奏了一曲,看起来非常简单,指法单一,但是声韵恢宏,清丽绝伦,让人耳目一新。
唐麒听见琴声的时候,立刻推开窗子,她有多久没听见虞景弹琴了,真是难得。
那张凤凰古琴,她可是费了天大的劲儿才拿到手送给虞景的。年纪还小的时候她就喜欢听虞景弹琴。
现在听见,觉得心里都轻松了一大截。
“冬荷,”唐麒开口唤了一声,“准备些东西,我要吃饭。”
冬荷看见唐麒青着脸回来,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在外面等着。
“小姐,让厨房先给您下碗面垫一垫,晚上酱个猪蹄,再炖条鱼好不好?”冬荷小心翼翼地问道。
唐麒“嗯”了一声,“酒窖里有两坛梨花春,你去取一壶出来。”
冬荷应声,这才立离开。
唐王府酒窖里藏了不少好酒,梨花春是唐王妃亲自酿的。
在唐麒四岁的时候,静梨院里的梨树第一次开花,唐王妃亲自酿的酒,要等她出嫁的时候喝。
唐麒倚在窗户前,虞景的琴声已经断了,现在是楚徇钺的,断断续续的不成曲调。
她觉得虞景待楚徇钺真是太好了,短短一年而已,虞景都要把他一身本事交给楚徇钺了。
楚徇钺用在官场的那些手段,多多少少和虞景相似。
她都可以喊楚徇钺一声师弟了。
晚饭的时候,唐麒没法洗手,楚徇钺细细地把她的手指擦了一遍,避着那几个伤口。
“你下午弹琴,手不疼啊。”唐麒问道。
楚徇钺摇了摇头,“没事儿,不疼,就是红了一点。”
“好了,吃饭吧。”楚徇钺道。
桌子上难得的摆着酒,淡淡的梨花香在屋中蔓延。
唐麒刚刚拿起筷子,忽然转过头朝窗口道,“凌世子,你什么时候有翻墙的毛病了。”
凌渊推门进来,“妹妹这里要多添一双筷子了。”
唐麒一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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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凤凰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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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麒吃的不多,抱着酒杯喝个没停,楚徇钺没有拦她。
一来她的身体已经受的住了,二来楚徇钺已经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凌渊也猜到了,她去了安和长公主那里一趟,必定是问出了些什么。
她也就只能喝杯酒消遣消遣而已,还能做什么呢,难道要去拆了皇宫吗。
唐麒一直笑的温和,和虞景不轻不重地说着闲话,看不出异常,只有楚徇钺和凌渊二人,真是揪心的很。
“你今日怎么舍得把琴搬出来了?”唐麒问道。
“近来精神好了一些,”虞景温言,“取出来晾一晾,不然都要长虫了。”
唐麒点点头,“不是千年古琴吗,还能长虫,你下午只奏了一曲,我现在还想听。”
虞景不答,唐麒看着唐念,“去,把你虞景哥哥的琴抱到院子里,难得凉快了一点,今日我还有酒喝,良辰美景,快去。”她笑嘻嘻地看着虞景。
唐念也喝了两杯,起身就去了,搁在平常他肯定得先看看他虞景哥哥的脸色。
楚徇钺将虞景推到外面,白术白桑二人已经摆好了琴案,将琴放好。
唐麒安安静静地坐好,虞景试了试琴弦,清冽好听的音色从指下流出。
“这是。。。。。。凤凰古琴吗?”凌渊沉声道。
“是。”楚徇钺回答。
“当年我也曾为凤凰古琴颇费了一番心思,撒下千金,却求而未得,原来是落到妹妹手里了。”凌渊沉声道。
唐麒看着他,“原来我们相争,我竟然赢过一次。”
凌渊不置可否,看着虞景道,“玖思费心为先生找到凤凰古琴,想来先生的琴艺定然不凡。”
“你听就好了,哪儿那么多废话!”唐麒打断他,继续看着虞景。
虞景把琴弦调好,拨弄着琴弦,奏了一曲《广陵散》,这是一个复仇的故事,慷慨激昂,气势恢宏,以自己的死亡了结仇恨。
唐麒皱着眉头,虞景真是太了解她了。今日刚刚出门,晚上他就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然,唐麒并不冲动,不止这是虞景教的她,还有唐王府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家训。
唐麒的个性基本上来源于这两个地方,因而她为家族之祸痛恨仇人的同时,更多的是怨恨他们的无能,致使自己一人承担起了一切。
这也是她现在能接受楚徇钺坐在这里的原因,毫无原则的迁怒不是她的风格。
琴声铮然,落尽唐麒耳中,渐渐淹没她的思绪。
软香的梨花春和炽烈的琴声,交错在静梨院中,夏城和穆崇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们也是久未听见虞景的琴声了,这次一回来,就是《广陵散》。
唐麒招手让他们过来,倒好酒给他们二人,虞景这琴,足足奏了有半个多时辰。
琴音落尽,唐麒脸上尽是笑意,走过去在他身旁道,“知我者虞景。”
“你可是我养大的,怎么能不知道你。”虞景笑了笑。
其实作为师徒,他们二人着实太过亲近了,但是毕竟有虞景将唐麒带大的事情摆在那里,两个人亲近无可厚非。
只有穆崇和凌渊觉得不妥,楚徇钺,则是隐约感觉到虞景对唐麒的不同,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他知道那是真的。
虞景这样的人,隐藏着自己所有的事情,藏的那样深。那么他能露出的那一点点能被楚徇钺察觉到的情愫,背后所隐藏的是什么,楚徇钺根本不敢想,那太可怕了。
虞景对唐麒来说意味着什么,那就是半条命,虞景占据了短短唐麒二十年生命的一半还多。
楚徇钺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这件事情只能隐瞒下去。难道唐麒对虞景有的只是师徒之情吗,他一点都不觉得。
只是唐麒一直忙于争斗,没有想太多而已。唐麒对于感情一事并不敏感,甚至是非常盲目,她对那些事情不感兴趣。
就像她说的,有的人就爱权倾天下,有的是就爱情天恨海。
她就是那个等着权倾天下的,一直隐瞒下去吧。
他知道,一旦这些情感暴露出来,绝对不是他可以阻拦的,虞景和唐麒的感情绝对甩他十八条不止。
况且他可不觉得唐麒是个会介意那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人,好在虞景有一点点。
“阿念,”唐麒道,“送你虞景哥哥回去休息吧,今日的酒也喝完了。”
唐麒这才发现唐念脸颊通红,又喝的晕了。
唐麒捂着脸,“白术,你去送。”
唐念站起来跌到夏城怀里,夏城笑道,“不碍的小姐,你从前看的紧,不叫他喝酒,多醉几回就好了。”
“是我太宠着他了。”唐麒无奈。
“小孩子就是要宠着的。”穆崇笑道。
众人散去,只留下凌渊和楚徇钺二人,楚徇钺莫名心酸,不过也先走一步。
唐麒和凌渊之间的交易多的很,凌渊夜里来访,只怕是要出大事了。
“我先走了。”楚徇钺起身道,凌渊递给他一个骄傲的眼神。
“嗯,”唐麒点了点头,低声道,“吏部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反正你身体不好,休养着过了中秋也不碍的。”
楚徇钺抬眸,体会着唐麒话中隐晦深刻的内涵,随后点了点头。
中秋吗,真是不太平,又一个多事之秋。
送走楚徇钺,凌渊和唐麒二人坐在书房。
凌渊收起随意的面容,道,“西南军被孙家和卫风澜控制了。”
“卫风澜疯了?”唐麒道,“这不是明着找死吗。”
“他被孙家给骗了,”凌渊敲着桌子道,“他以为渝王殿下还是那个得宠的人。”
唐麒一手落在桌子上,“得宠会造反,他脑子呢。”
“你可以这么想,陛下现在身体不好,时日无多,可是长极太子在朝野上下声名极好,为政以德,极得人心,”凌渊喝了一口茶,继续道,“皇帝陛下纵然想换太子,可是没有任何理由,他们又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所以皇帝陛下就默许自己疼爱的儿子造反是不是,”唐麒接着道,“真是够蠢,咱们陛下想弄死谁那还不简单,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就能做到。”
“但是南梁不知道,”凌渊道,“卫风澜在南梁一手遮天,鼠目寸光难免会做蠢事,不奇怪,权力可是会让人变蠢的。”
唐麒支着下巴,“你说得对,不过这事儿,”她顿了一下,调笑地看着凌渊,“你干的吧,让卫风澜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是你,给他楚徇齐有靠山的错觉的人也是你吧,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