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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府于各处往来走礼均是紫晶打点的。她既这么说。必定是妥当的。曹颙点点头:〃也不必我瞧了,就这套了!包得精美些,写个笺子,回头让宝雅捎去就是!〃
紫晶自去库里取了那套茶盏,曹颙又回厅里陪宝雅聊了几句。
宝雅兴致勃勃地等了小半天,没约到曹颙与曹颂觉得甚是扫兴,也不大爱呆着了。过了一会儿。见紫晶取来了包裹好地贺礼,便起身告辞了。
勇武伯爵府,仪静居。
宝雅嘴里含着颙蜜饯,含糊地声音劝永佳:〃我的好姐姐,你就去吧!瞧你在家呆地,颜色都不好了!当多出去走动走动才是,咱们去年秋天过得多舒心!〃
永佳笑道:〃你只当谁都像你一般爱四处玩地?格格地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身上不爽利。大概是春困的缘故。倦怠的紧,实在玩乐不动。〃
宝雅皱了眉头,嘟囓着:〃可席都定下了。人也告诉了……〃
永佳略一迟疑,问道:〃格格都请了谁?〃
宝雅道:〃也都不是外人,宜尔哈姐姐、奇琳姐姐、家那兄妹三个,然后就咱俩和你二哥永胜了。本来也叫了曹家兄弟的,但是他们有事不能去。〃
永佳听了,垂了眼睑:〃既然格格都同他们定好了,我自当去了。真是多谢格格费心了!〃
听了这话,宝雅才高兴起来,历数了众人喜欢的菜式,又讲了那家酒楼的招牌菜,快到晚饭时才起身告辞。
她刚跳下炕,大丫鬟灵雀就凑过来,低声问道:〃格格,您是不是把曹家大爷让咱们捎的礼给忘了?〃
宝雅一拍腿:〃哎呀,可不是!快拿过来。〃又向永佳笑道:〃因我地礼今儿没带来,就把捎的礼也给忘了!这是曹颙的,说不能来了么,托我捎的。我的那份礼,后个儿给姐姐。〃说话间,灵雀取了个蟹壳青包袱奉到了永佳面前的炕桌上。
永佳淡淡一笑:〃倒让你们费心,先谢过格格了。改日格格见了曹家大公子,还请代我谢他的礼!〃
宝雅笑着说姐姐见外了,然后告辞离开。
因到了摆饭的时候,永佳地大丫鬟如意见主子坐在炕桌前,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动那包袱,便过来道:〃姑娘可要让摆饭了?这东西……〃
永佳〃嗯〃了一声,这才伸手打开那包袱,檀木匣子里静静躺着四只白若凝脂、柔润如玉地茶盏。她信手拿起一只。斜阳由窗外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手上,还有那茶盏上。光线流转间,盏体的暗纹呈现出来,是一朵绽放山茶花,栩栩如生。
永佳端详了片刻,放了回去,盖了匣子重新包好,向如意道:〃收起来吧!〃
如意瞧着那套茶盏精细,又是姑娘喜欢地清素淡雅的样式,只道定能被常用,接过来后就送到放姑娘常用物什的雕花柜里,却听见永佳平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收在西屋那个黑漆箱子里吧!〃
如意顿了顿,那是放陈年不用东西的箱子。她回头悄悄瞧了姑娘一眼,见姑娘拿着本书看着,面上并无异样,她这才抱起包袱往西屋去了,又叫传饭进来。
次日,离淳王府女眷上香的日子就剩下一天。上书房下课后,十六阿哥将他拉到阿哥所,做了一番着装指点,直说曹颙平日穿的太素雅了,要他收拾得体面些,什么衣服什么带子什么靴子全部点评个遍,甚至配什么荷包都说了。曹颙哭笑不得,但见他张罗得热心,不愿意扫他的兴致,只得一一记下。
曹颙也有些上辈子第一次与女朋友约会的感觉,兴奋中透着丝紧张。虽然不会像女人约会那般,将衣橱翻了个遍,但是也特意叫紫晶找出一套才制的春衣。然而,天不遂人愿,圣旨到了。
这次是康熙的口谕,传旨的是御前二等侍卫纳兰富森。
曹寅病了,康熙口谕,命曹颙速速回江宁侍亲奉药。
第六卷 清平乐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返乡
匹快马疾驰在官道上,扬起一路尘沙。
已是二月中下旬,越往南走春意越浓,柳绿花红,一派煦色韶光。可马上的曹颙哪里有功夫去瞧这风景,只心急如焚往江宁赶。
十五接到康熙口谕知道曹寅病了,曹颙登时方寸大乱。怕什么来什么,他原觉得赐婚郡主就代表着历史的改变,谁知道改变是改变了,却不是向着好的方向。历史上曹寅五十一年病故,现下病倒到底……
曹颙还哪有心思做别的,立时叫紫晶收拾东西,就要启程往家去。
接圣谕时,曹颂也刚下学回家,一听说伯父病了,也急了,也嚷着要回去。曹颙是准备快马疾驰回去的,哪里肯带他,连劝带喝,才压住他,让他安心读书,自己轻装简从,带着小满、魏家兄弟、吴家兄弟一行六人,牵了十二匹快马自京里出发。
因为一路策马狂奔,经常是连夜赶路,刚入山东地界,就累趴下了两匹马。曹颙心急,找了个大州府,将六七匹体力较差、已是筋疲力尽的马换了,又补齐十二匹马,继续赶路。
然匆忙买来的马,远不及曹家旧马,进了江苏没多远,又生生累趴下三匹。因进江苏这一路都是小镇,贩卖马匹的并不多,更加没有脚程快的好马,曹颙想着也快到家门口了,便没有再将就着换新马,觉得可以坚持到家。
正疾驰中,忽然魏黑胯下的马匹哀鸣一声。四肢脱力,冲倒在地。魏黑反应机敏,听到马嘶立时放了缰绳纵身侧跃出去,这才没有随马摔倒。他方站稳,待要去拉那马,仿佛传染一样,小满胯下地马也闷嘶一声,前腿一折。向前翻倒。
满的身手可差多了。眼见躲闪不及要倒头栽下来。却是一旁的魏白跳下马来提了他的衣襟滚到一旁。小满惊魂未定,不住拍着胸口,没口子的相谢魏白。
魏白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然后走过去与哥哥一起瞧那两匹倒下的马。但见那两匹马皆是力竭,一匹已经气毙,另一匹虽未死,却是拽也拽不起来。
曹颙与吴家兄弟也都下了马围过来。见了这情形,都摇了摇头。还有七匹马,虽然不够换用的了,可到江宁也没有两日路程。
〃上马吧!〃曹颙无奈道,〃前面遇到镇子,再补几匹马。先这么走。大家都机警些,别伤了自己。〃
众人点头复又上马,刚要启程。魏黑忽然喊住曹颙:〃公子。等等!〃
曹颙回头望他,魏黑一指前面岔路那边:〃公子瞧那边。〃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果然瞧见影影绰绰出现一队人护着四五辆马车。
魏黑道:〃眼下这几匹马皆是不中用了。若是商队,咱们不妨花点银钱,先和他们买上几匹马。〃
曹颙也知道剩下这几匹马基本上也都到了体能极限了,再跑一段路,不知道又要毙倒几匹,到时候更加耽误事情,不如现在换马。当下吩咐吴家兄弟过去问问,用重金买他们几匹好马。
不一会儿,吴茂与吴盛满脸喜色,带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回来,向曹颙道:〃大爷,这家主人同意卖给咱们几匹马。〃
曹颙拱手相谢,本觉得当高价买地,便就没关心价钱,只想着赶紧换了马好上路,结果却听吴家兄弟说只用了平常价钱。因自己这边要换马,这些疲马也不带着上路,吴家兄弟就道,这几匹换下来地马,除了主人地坐骑外,都做添头给对方留下。可是,对方却不肯占这个便宜,派个管事过来估马价,再算要找补多少银子。
曹颙略略诧异,商贾趋利,做这样赔本儿生意的绝无仅有。曹颙口中和那管事客套,眼睛瞧向魏家兄弟,魏家兄弟也是一脸疑虑。
话间,那一队人已经走到近前,已经有几个护卫先行过来,牵着十几匹马过来给曹颙他们挑。魏家兄弟过去选了十一匹马出来,冲曹颙一点头。曹颙会意,叫吴家兄弟付了帐。
虽然那家主人一直在车里没有露面,但终算是自己一方受了恩惠,于情于理都当去谢一下。曹颙翻身下马,同管事一齐走到那车队中最为华丽的一辆前。
那管事隔了帘子说了几句,曹颙才抱腕朗声道:〃多谢主人家大义,解了我们燃眉之急!〃
就听车里传出个略显沙哑的女声:〃小妇人不便下车回礼,还请见谅。却是这位公子客气了,在商言利,您这几匹马我们转手也是有些银钱可赚的,因此算不得纯是助人,当不得您的谢。〃
曹颙听了是位女眷,又是商家口气,也无需多言了,客气了一句,便转身上马,带着众人继续赶路。
魏黑魏白兄弟是湖了,一直关注
的状况,怕是有看着不妥当地。然而想象中的状况这批马虽算不得什么好马,却比他们之前在山东买的耐力强上许多。众人皆道幸而碰到的不是奸商。
经过数日的匆忙赶路,二月二十二,曹颙终于回到了江宁。
因为是午后,路上行人很多,不宜策马狂奔,曹颙只好按捺下急切之心,驱马往织造府赶。随着距离织造府越来越近,他的心就悬得厉害,生怕看到一片白色。没有曹寅支撑的曹家,还能够算是曹家吗?母亲李氏还不到四十岁,若是没有了丈夫……
幸,织造府前不似与过去有什么不同,也没有挂白灯笼,匾额上也没有白布。
侧门这边,刚好听着一辆马车,老管家曹福带着两个小厮站在门口,与一位老者道别。
看到曹颙等人策马过来,曹福恍惚不已。还以为看错了,用袖子使劲揉了揉眼睛,才知道自己没有眼花:〃哎呀,是大爷!大爷回来了!〃
曹福已经六十多岁,说不清是欢喜的,还是难过地,鼻涕眼泪地流了一脸,颤悠悠地要给曹颙请安。
曹颙翻身下马。上前扶住。迫不及待地问道:〃福伯。老爷身子可还好?〃
曹福一边用袖子擦着鼻涕眼泪,一边回道:〃大爷,你不知道,这半个月来,老爷着实凶险,眼下却是无碍了!〃
听说眼前无大碍,曹颙微微放下心来。因着急去看父母,没有时间细问,快步进府去了。后面,自然有小满给爷爷请安,魏家兄弟向老爷子问好。
织造府,开阳院。
曹寅软软地半倚在床头,李氏坐在床前,手里端着碗药。一调羹一调羹地喂他。
望着妻子鬓角地白发。曹寅很是内疚,想要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