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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去。
就听李之妻梁氏低声呵斥道:〃诚儿,不许淘气,快快下来给姑奶奶与表叔见礼!〃
李诚却不是怕母亲的,只回头做了个鬼脸,还要往炕上爬。曹颙见他实在费力气,就笑着俯下身子,将他抱到炕上。
李诚上了炕,也不知道道谢,直接就滚到高太君怀里:〃叔祖母,诚儿半日没见您,可想您了!〃
文太君因孙儿在客人面前失了规矩,板着脸说了两句的,却被高太君劝住:〃他才多丁点的孩子,况且淑卿母子又不是外人,哪里有那么多规矩呢!〃
李诚就窝在高太君怀里咔吧眼睛,也不说话,微有好奇的打量李氏母子。
文太君摇摇头,笑着对李氏与曹颙道:〃你们瞧瞧,这宠得实在不像话,就是儿与鼎儿小时候,也没见她这般上心过!〃
李氏见母亲对曾侄孙比对外孙都亲,心里忍不住有些酸,然这也不奇怪,谁让自家离的远。她面上却是不显,只是笑着夸李诚模样好,招人喜欢。
地上,梁氏带着几个孩子,给李氏磕头。
李氏这边,自然拿出了准备好的各色见面礼,是人人都有份的。
给两位长辈见完礼,曹颙就被请到前厅,却只有李煦在。曹颙给堂舅请了安,又客气的问起两位表哥怎么不在这边。
李煦叫曹颙坐了,随后笑着答道:〃衙门有点事,我刚让你两位表哥过去照应了!〃说着,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曹颙,像是要说什么。
第六卷 清平乐 第一百三十四章 挑拨
家,前厅。
曹颙被李煦请到前厅,见过礼后,分宾主落座。李煦始终带着笑,不过却似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曹颙知道这是戏肉来了,却不知自己这位堂舅到底要唱哪一出,因此并不主动开口,只端起几上的茶杯,慢慢地吃了两口茶。这茶虽是苿莉花茶,但又与寻常的苿莉花茶不同,花香淡淡的,茶味却更香醇。他掀开盖碗,看了一眼里面的茶色,怨不得如此,原来这选入的胚茶是碧螺春。
李煦正琢磨着从哪里开口,见到曹颙看茶,笑着开口道:〃这是你二表兄弄出来的,他听说你们家弄了几处茶庄,推出几款名茶来,对这茶叶也上起心来。一时找不到上等的茶树,就取了巧,将这碧螺春加工成了苿莉花茶,没想到还不错。〃说到这里,脸上留出几分得色,抱拳往京城方向拱拱手:〃四月贡进京里,听说太后她老人家是极爱的!〃
曹颙笑笑道:〃却是好茶,二表哥如此聪敏,着实让人佩服!〃话说着,心里却想起一事,那碧螺春的茶庄挂在内务府名下,幕后主事的却是郭络罗家的人,九阿哥的母族;再想那总督噶礼是九阿哥嫡福晋的族人。九阿哥是八爷党的核心人物,这其中的猫腻就有些道道。平白无故的,郭络罗家凭什么拿自家的茶叶来让李家得好处?这苿莉花茶又不是什么独特方子,照猫画虎也能够加工出来。他不由暗叹口气。李家,陷得实在太深了!
看着曹颙半句不可多说,李煦心里很是不舒服,总觉得其城府太深了些,再想想半月前之事,越发觉得这个外甥叫人想不透。
半个月前,李鼎从扬州赶回来,将那边的事情对父亲说了。李煦火冒三丈。他是有心与礼交好地。但是却从未想过与曹家决裂。
曹李两家。互为倚仗,若是任由人挑拨,有了矛盾,那却是〃亲者痛,仇者快〃!
只是,这事一出,他不单单只为干都的愚蠢生气。还为曹家的强势而皱眉。本不过是误会,私下解开就好,为什么半点余地不留?虽说死的都是噶礼的人手,没什么可心疼的,但是却也给了李家一个耳光。
李煦虽然恼,却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拿到台面上说,还没有想好以后怎么面对曹家。没想到,才过了没多久。就听到李氏要归宁的消息。
今儿。李煦请曹颙到前厅,也有试探之意,看他是不是因扬州之事来的。可是。等来等去,除了自己提到什么,他应上一声外,却不见他有什么话说。
没奈何,李煦只好先开口道:〃你母亲也真是,如今你父亲尚病着,怎么赶在这个时候回来?虽然记挂着娘家,但是也要以夫家为重才是!〃
〃父亲身体渐好了,母亲也是有缘故方出来地!〃曹颙为李氏辩白道:〃三妹妹下半年地婚期,外甥八月就要进京当差,父亲母亲地意思,是要让三妹妹随外甥一同进京!这时间就赶了些,母亲既要照顾父亲,又要为妹妹准备嫁妆,有些忙不开,就想接外祖母过去帮衬帮衬!而且,外甥和妹妹也想趁着我俩都在江宁时候,在外祖母面前尽尽孝心。〃
李煦恍然大悟:〃原是这个缘故,想必是你母亲眼见儿女都要离开身边,联想到自家身上,思念起自己的老娘来!〃心里却惊骇不已,曹家这是什么意思?接走高太君,是想与李家决裂?就算是自家无意掺和进去扬州的事,该给的交代已经交代了,为何还要这般?
李煦心下有些恼,转而一沉吟,脸上带着郑重道:〃你们来的却也正好,我头些日子就想去江宁瞧你父亲去,与他说说话。只因衙门里的事多,一直未能动身。既然你来了,就由你帮我转达吧!〃
曹颙见他郑重,便也郑重应下:〃舅舅请讲,外甥定如实转达!〃
〃嗯!〃李煦点了点头,虽然眼下厅里没人,但仍是刻意压低声音道:〃就说我说的,叫就父亲小心噶礼,那老家伙实在没安好心。扬州之事,颙儿处理得很是妥当,就是应该给他一个教训。他算个什么东西?去年就弹劾你父亲,今年好好地又打我们两家的主意,骗了你二表兄去,想要给我们两家下个套。实在不是个东西,真欺我们两家没人了不成!〃说到最后,已经是满脸怒气。
时过境迁,虽然眼下李煦一副极其无辜又是满是愤懑的表情,可曹颙却不尽信。若是真有此心,就算人过不去,派人送信也成啊。
心里虽腹诽不已,曹颙面上却是半点不显,一副受教的模样,恭声道:〃原本还以为那噶礼堂堂总督,应是好的,就算名声坏了些,怕也是世人污蔑。没想到私下里这般龌龊,却是如舅舅说得不是个东西呢!舅舅息怒,犯不着与那声名狼藉之人置气。虽说如今李家与总督府有了婚约,但毕竟二表哥的未婚之妻只是噶礼的侄女,并不是其亲生之女,到底远了一层。只是因亲戚,不好疏远,他们这么一折腾,倒也是舅舅的福气!江宁那边,总督与巡抚正相执不下,估计用不了多久又要闹到御前,若是舅舅不小心被牵连其中,岂不是冤枉?〃
这番话听起来却是实心实意,李煦听得不停点头:〃还是颙儿想得周全!〃又说了两句闲话,便叫了管家,送曹颙回客院梳洗小憩。
曹颙走后,李煦地脸却耷拉下来,牵了牵嘴角,发出一声冷哼。
就见李鼎从里间出来,皱着眉不解地问道:〃父亲,为何要与他解释这么许多?倒显得咱们家怕了曹家似地?原还以为他是奉父命来请罪地,这算什么?难
门问罪?〃
李煦瞪了儿子一眼:〃还不是你惹出来的祸事?干都那小子看上去虽是笑眯眯地。却不是什么好东西,哪里是噶礼地儿子?那就是总督府的一条疯狗。若是你没在他面前漏过珍珠的话风,他就敢这般明目张胆地诈你?〃
李鼎先是低头认罪,然后方抱怨道:〃儿子只是不服罢了!这曹家太过虚情假意,他们家又是茶园、又是珍珠,哪里是折腾了一年一年的?连父亲也瞒着,还不是防备着父亲也插一手。如今可好,他家银子流水般。又演出典房卖地的勾当。说是要还亏空。还不是在万岁爷面前献媚?结果呢?旗也抬了,小辈的婚也指了,是什么好处都占尽了!若真当咱们是亲戚,怎么会这般?到头来,还像占理了一般,又来数落父亲地不是!〃
李煦虽对曹寅有些埋怨,却不像儿子想得这么多。如今。见儿子提到曹家满脸怨恨,又想想方才曹颙云淡风轻、不动如山地模样,他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李鼎听父亲叹息,还以为父亲真怕了曹家,不禁道:〃父亲有什么可顾忌地,如今曹寅卸了职,若他们家还在南边。终有求着我家的时候!〃
〃浑说什么?〃李煦摆了摆手。忍不住呵斥道:〃你瞧瞧人家曹颙,跟着好好学学,不要这般眼界浅!曹颙说得在理。礼太狂妄,张伯行又是出了名的倔驴,如今这总督府与巡抚衙门互相拆台,三天两天还罢,若是这般没完没了下去,闹到御前是早晚之事。当着噶礼的面可以说两句好话,难道还真要我们李家做他走狗不成?哼!他这是贪心得没边了,看着曹家产业眼热,又没胆子直接上手,倒是想拿咱们家当枪使!咱们为何要为他瞒着?我们远在苏州,噶礼算计张伯行也好,算计曹家也罢,咱们看戏就是,本也没必要跟着掺和!〃
父亲竟是这〃坐山观虎斗〃的态度,李鼎仔细想想,眼前却是这般最妥当,不管哪边败了,李家只要靠上胜的那边,就是没没干系的,心里实在是佩服不已。
在苏州这边,曹颙最想见地人是庄常,但是曹李两家眼下的关系,若是他太过亲近庄常,怕以后庄常在李家这边难做。想到这些,他也就歇了心思。每日里,他不是随着李与李鼎兄弟出去吃酒,就是陪着母亲去探访亲戚。
转眼,过去了四、五日。
李氏初到时就讲明了来意,高太君原本不耐烦,但架不住女儿苦求,又想着女婿病着,自己能够去帮把手也好,就勉为其难地应了。
算算日子,已经出来好些天,李氏终究放心不下家里,对文太君辞行。文太君知道她家里事多,也不多留她,选了跟着去侍候高太君的人手,又吩咐李煦安排她们娘几个返程。
李煦倒是大方,除了内宅那边置备的给曹家上下人等的礼物外,因听说外甥女婚期已定,又厚厚地送了一份嫁妆。
等乘上船,远远地离开苏州码头,曹颙却丝毫感觉不到轻松。
虽然接来高太君,算是达成目标,但是在李家这几日,瞧着老人家与李家儿孙的亲近程度,这份亲情并不亚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