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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第15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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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离京南下,恒生也搬回郡王府。

先前空了一半的郡王府,现下又满了,是十六阿哥从内务府旗下人拨下的蒙古包衣。

曹满与乌恩夫妇再次转回郡王府,帮恒生打理内外事务。

曹颙每次从衙门到家,两点一线的同时,心里也在想着葛颂到京后的应对。

以曹颂的心性,只要与之说明白了,罢官闲赋几年并不算什么大事,可嫡子夭折则不是小事。

曹颂两个儿子来的晚,他的心性又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儿子摆严父的谱,即便在给堂兄的家书中,还曾提及亲自照顾小儿辅食之事。

还有静惠,在二房做长媳长嫂,所受辛苦比初瑜更甚。随着曹颂南下这几年,也没享什么福气,万一这次真的拖不过去……每想到此处,曹颙心里都不好受,对于自己当年嘱咐曹颂亲近李卫的决定亦后悔万分。

曹颂毕竟是两江的官员,不是浙江的官员,即便需要配合李卫缉盗之责,可若不是曹颙与李卫有旧,他也不会同李卫走的那么近。

如今李卫坐稳浙江总督,曹颂却要狠摔一把,还夭了一个嫡子,嫡妻病危。

只是李卫那边,还能只做不知么?怕是等到尘埃落定,会有告罪的手书过来,也多事马后炮而已。

等到了几日,终于有了曹颂的准确消息,人已经到沧州,没几日就要抵京。

曹颙晓得,既是曹颂背着〃候审〃之名,多半要在刑部大牢里走一遭。

这个时候,曹颙需避嫌,又不能太避嫌,不好在两位尚书处走动,只能去寻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面容晦暗,眼里都是血丝,看着憔悴不堪。

曹颙见状大惊:〃王爷,这是怎么了……〃

十三阿哥摆摆手,示意曹颗坐了,才道:

〃皇上昨晚移驾回宫……福惠阿哥怕是不好,爷原在宫里陪着皇上,皇上见爷乏,打发爷回来…〃

曹颙闻言,不由怔住,随即皱眉低头,露出几分担忧。

他不敢抬头,怕不经意泄露自己的情绪。

对于一个历史上注明夭折的皇子,他生不出什么同情心,反而因其在这个时候夭折,隐隐地有些期盼。

雍正既遇失子之痛,那会不会怜惜同丧子的曹颂一些?

雍正一念之间,葛颂的境遇就会不同。

十三阿哥这个情形,曹颙也不好再开口,刚想要寻由子告辞,就见赵丰疾行进来,跪禀道:〃主龘子,宫里来人,福惠阿哥殇了……〃

十三阿哥听了,立时站了起来,道:〃备马,爷要进宫……〃说完,转向曹颙道:〃爷先去看看皇上……曹颂那边,你不必忧心,爷心里有数……〃

曹颙见十三阿哥忧心仲忡,只能劝慰两句,出了怡亲王府。

到了户部衙署,没等曹颙看完今日的公文,就有礼部官员过来传口愉,皇八子殇,皇上下令按亲王例殡葬。

从曹颙、张廷玉起,到户部杂员,在院子里跪听口谕,而后就去了帽缨。

按亲王例殡葬,可不是一句话就能了的事。

宗室和硕亲王以下、奉恩将军以上,在京民爵公侯以下、骑都尉品级以上官员,外命妇则是公主福晋以下、二品夫人以上都要到灵前守着。

耽搁不得,曹颙立时吩咐人回府传信。

户部衙署这边,则托付给蒋坚盯着,他自己则同六部有爵大臣一道,往宫里去了。

虽说在曹颙眼中,一个京堂,放下部务,给稚龄皇子哭灵守丧,委实滑稽些:可同来的大臣中,却多是如丧考批的模样,没到御前,就悲痛万分。

只是那洪亮的嗓门,隐隐地得意,比平时挺得还高的胸脯,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到了灵前,将哭临的大臣扫了一圈,曹颙有些明白。

不是说都有资格进宫为皇子哭灵的,即便是做到京堂,身上无爵,也没资格来这里站班。
宗亲与官员得的消息比较早,因此还不到中午,该来的就都来的差不多:公主命妇,则是下午才相继到来。

等到看到李氏与初瑜到了,身边并没有兆佳氏,曹颙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打发人回去送信时,就曾叫人转告初瑜,让她拦下兆佳氏,给兆佳氏〃报病〃。

兆佳氏的二品诰命虽没被收回,可此时也要避嫌,要不然身为〃罪臣之母。〃出入宫禁,只会让人觉得轻狂……曹家东府,上房。

看着眼前的二品诰命服侍,兆佳氏像个孩子似的。〃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不是为着不能进宫哭灵之事,而是想着宝贝儿子曹颂。

她即便不通朝政,到底活了大半辈子,哪里不晓得人情道理。

有曹颙这个掌部尚书在,曹颂还被押解进京〃候审。〃原因不过是曹颂如今品级高了,动静部落在皇上眼中,不是曹颙这个堂兄想要庇护就能庇护住的。

若是品级低了,也不至于如此。

穿着诰命服侍,被四处奉承,固然得意,可同儿子的平安比起来算什么……皇帝辍朝三日,大内咸素服三日,宗室勋爵与外命妇就要入宫三日。

当晚,曹家三人回府时,已经天色将暮。

曹颙与初瑜两个,都担心李氏,想着要不要去十六阿哥那边请托一声,告病一声。

李氏只是面色有些乏,精神倒还不错,对两人道:〃不过三日功夫,我还能受得住……多少比我年迈的老夫人都熬着,我怎么好病过,我一会儿好生泡泡脚,也就解乏,你们夫妻两个也累了一日,回去用了晚饭,早些歇着……〃

说到这里,仔细看了看初瑜:〃你入秋以来,一直用着药,不宜太劳乏,要是受不住,也不要硬挺着…初瑜忙笑道:〃不过是气血有些虚,调补的差不多,不耽搁什么……〃

李氏听了,便不再多言,只催他们回去。

曹颙到底不放心,叫人将夫妻俩的晚饭摆在福源堂,服侍着李氏用了晚饭,夫妻两个才回了九如院,还好只是折腾三日,其他的就等着出殡时再出面就行。

李氏只是乏些,休息两日,便又去曹家东府探望兆佳氏。

倒是初瑜,最后一日着凉,晚上发热,吓了曹颙一跳。

还好,请太医来看,只说风邪在体面,吃了几碗趋寒的药,就缓了过来。

等曹颙这边刚安下心,那边就得了消息,曹颂到京了。

曹颙虽被革职,可身上还有爵位在,外加上有曹颙这个堂兄,刑部自是无人刁难他。

这个时候,也是有〃取保候审〃这一说法的。

宗室官员〃候审。〃除非罪大恶极、十恶不赦,剩下的也多有灵活。

曹颙早先去寻十三阿哥,就是想要提及此事。

不过,十三阿哥即便说了心里有数,曹颙再吵嗦此事,倒像是信不着十三阿哥似的。可瞧着十三阿哥数日留宿大内来看,显然是正忙着抚慰失子之痛的皇上,哪里顾不得外头?

曹颙无法,只好亲自去了刑部,想着先安抚曹颂,等过了这两日再说其他。没想到,到了刑部,就看到刑部几位司官簇拥着曹颂出来。

曹颂神色木然,目光呆滞,看着像行尸走肉似的。曹颙见状,心中骇然,莫非曹颂已经晓得次子夭折的消息?

有眼尖的几位司官,已是看到曹颙,忙趋步向前见礼。曹颙拱手回礼,迟疑道:〃几位大人这是…〃

有个早先在户部任职的郎中道:〃曹大人,方才有内侍到刑部传了旨意,曹大…曹总镇无需在部里候审,可回府自居,只是最近一些日子要等着部传,不好出京畿…〃曹颙闻言大喜,对众人拱拱手,谢过众人相送,带着葛颂上了自己的马车。

没有外人在了,曹颙才故作轻松,使劲地捶了曹颂肩膀一下,道:〃作甚哭丧脸,不就是一个总兵么?有的时候,吃亏不是坏事……〃

曹颂强笑着,神情比哭还难看:〃大哥,我给曹家丢脸了……〃

见他没有提次子之事,想来还不知情,曹颙松了一口气,冷哼一声,道:〃宦海沉浮,都是寻常,我当年也被罢过官,难道我也给曹家丢脸了……〃

曹颂耷拉脑袋,双手蒙面,呜咽道:〃大哥,弟弟这官丢的不冤枉……五十里河坝,垮了三处,淹死百姓百二十八人,别说是罢官,就是赔了弟弟这条命,也补不过来〃曹颙听了,直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过去。

南方洪水泛滥之事他知晓,可还真不清楚能与曹颂有这么直接的干系。

随即,他摇了摇头,厉声道:〃浑说什么?地方上有知县,你们镇标即便出兵修坝护坝,也只是辅助……出了事情,怎么就好兜在你自己身上……话虽这样说,他到底有些心烦意乱。

原本以为曹颂自是无辜被牵连到两督之争上,没想到还真的脱不得干系。

只是曹颙在京中,没有得到半点音信,可见其中内情也不尽如葛颂说的这样。

否则的话,曹颂不可能只是不轻不重的几项罪名。

曹颂还要再开口,却被曹颙给喝住:〃腻腻歪歪什么,做这个样子,你想要给二婶催命不成?〃

曹颂抽着鼻子,小心冀翼问道:〃母亲那边,可是吓到了址:〃

曹颙横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昵?二婶到底将六十的人了,要不是你伯娘百般劝慰,四弟、四弟妹早晚侍奉,怕是早送了半条命。

你倒是没心没肺,不想着自己早日脱罪,让家人安心,反而生怕自己罪责不够,要将屎盆子往自己脑袋上扣。〃

曹颂讪讪道:〃大哥,那五十里河坝确实分到镇标下修护……即便下边有游击、千总负责,弟弟到底是失察之罪……〃曹颙冷声道:〃那游击、千总是谁的人?

修坝的石料土方又是哪个经手?你心里就一点成算都没有?你现下为那一百多条性命哭,当初想什么去了?〃说到最后,肚子里已经生了一下子火。

他虽不算什么好人,可对于人命始终怀了敬畏之心。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盛京防洪时事必躬亲,就是怕因下面官员的贪墨疏忽,使得百姓枉死;也不会熬了数个晚上,连得罪人都顾不得,拟了赈济条陈出来。

没想到曹颂这边浑浑噩噩,出了这么大的纯漏。

原本对堂弟的那点心疼,现下部成了愤怒,若不是在马车里,怕是都要踹上两脚才解恨。

曹颂脸色苍白,喃喃道:〃是范时铎的人,石料土方,听说也是总督府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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