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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伸手过去,没有抓到头发,却是一把就抓在四姐儿地下巴上,抓出两道白印儿来。
小孩子手上能有什么劲儿,四姐儿只是笑,还伸出小手来抓天佑的胳膊。
兆佳氏被曹寅的咳声止了话头,冷眼旁观李氏婆媳。
见五儿与四姐儿都乐意同初瑜亲近,她心里就犯嘀咕,只觉得大房太会笼络人,也不晓得安得什么心思。
待看到天佑一把抓到四姐儿脸上,兆佳氏却是蒙住了。
虽说没抓出血檩子,但是也实是令人后怕。小孩子不晓得轻重的,要是抓花了相,那女儿别说是选秀,终身都要耽搁。
想到这些,兆佳氏觉得头皮发麻,〃唰〃地一声,坐起身来,指了天佑,对初瑜怒喝道:〃还不快抱了去,谁家的规矩,侄儿敢往姑姑脸上抓?你这当娘的,怎么管教的?〃
这一嗓子,却是唬得初瑜有些愣神。
她侧坐在炕边,并没有留意到天佑与四姐儿方才的动静。
兆佳氏见初瑜不应声,只当她是故意地,心里地火苗〃簌簌〃地往上蹿,咬牙道:〃还是你诚心的,我打了你儿子,你就指使你儿子来打我闺女?怨不得小孩子家家地,就晓得记仇,却不知做父母的怎么管教的?〃
初瑜回过神来,已经明白了状况。
听到兆佳氏口无遮拦,越说越没谱,她也有些忍不住,打炕上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兆佳氏。
说她还好,她还能忍耐,兆佳氏牵扯到额驸或者孩子们身上,那初瑜委实顾不得在公公婆婆面前装贤惠,也想要发作一番。
兆佳氏见初瑜神态不对劲,嘴角生出丝冷笑来。不是惯会贤惠么?倒是要看看,她还怎么个贤惠法儿?
初瑜还没开口,就听屏风外曹颂暗哑的声音传来:〃大伯,分家吧……〃嗷求
第十卷 游龙舞 第四百九十七章 分产(上)
屋子里鸦雀无声,只听到夜风吹打窗棂的声音。
兆佳氏神情愕然,胳膊微微发抖,伸手扶住了眼前的黄花梨高束腰雕花炕桌,嘴巴张得可塞进去一枚鸡子。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地响,半天缓不过心神来。
到底是今日提起了,李氏与初瑜婆媳对视一眼,神情之间甚是无奈。
静惠的头垂得更低,握着帕子,做俯首状。虽说嫁进来不过半月功夫,但是她也瞧出婆婆不是好性子,说话太伤人心。
如慧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怀疑自己莫不是听错了。她抬起头,看着婆婆兆佳氏,又看了李氏,也被众人的沉重气氛感染,脸上没了笑模样。
虽说婆婆闹得有些过了,但是如今二房的子女还年幼,没有那个能当家的,怎么就提到〃分家〃这话茬?
自己那个二伯子,是不是太鲁莽了?
四姐儿、五儿几个小的,虽说还不懂事,但是也能看出大人脸色不好来,都闭着嘴巴,不再调皮嬉闹。
屏风外,曹寅听了曹颂的话,转过头来,看着曹颂。见侄儿伤心萎靡、双眼黯淡,他心里也有几分不落忍。
地下摆放的是一张铁力喷面大圆桌,曹寅居中而坐,左首依次是曹、曹硕、曹,右首是曹颂、曹项。随着说话声,曹颂已经从座位上起身。抬头看了看曹寅,又瞅了瞅曹,脸上挤出几分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他挑了衣襟,冲曹寅跪了下去,道:〃父亲去世这几年,多蒙大伯照应我们,使得大伯与伯娘费心了,侄儿代母亲与兄妹们。^^^^给大伯与伯娘磕头了。〃说到这里,就听到〃咚咚〃地声响,已经叩首三次。
叩首完,他又转身向北,隔着屏风给李氏磕了三个头。
曹颂已经跪下,曹硕兄弟哪里还坐得住,也都跟着起身。
虽说对于曹颂所说〃分家〃二字。这几个小的还有些浑浑噩噩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解,但是动作上却都跟着哥哥跪了下去。
〃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曹寅看着满地的脑袋瓜儿,想起去世的弟弟,站起身来,想要是搀扶侄儿们起来。
曹站在曹寅身边,皱眉看着曹颂脸上的痛苦之色,心里有些后悔。不该估计顾忌太多,纵容兆佳氏如此。使得弟弟如今这般为难。
但是,却也不得不说,〃分家〃这两个字从曹颂嘴里出来。算是最恰当的。
曹上面的有曹寅,曹寅就算要处理家事,也要顾及外头地风评,否则欺负〃孤儿寡妇〃,一个〃不义〃的名声就要背负了。曹之前所说是被兆佳氏闹得头疼,同父亲说要分家,但是心里也想着劝曹颂开口。
如今曹颂这边没用他再说什么,便主动提及此事。曹却是轻松不起来。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不晓得该说什么。
门外丫鬟婆子已经在等着开席,听到屋子里动静不对,谁也不敢进来。
初瑜犹豫了一下,叫**丫鬟将四姐儿、五儿领出去,天佑、恒生也抱了下去。又悄悄使人吩咐外头的丫鬟婆子,让她们先退出上房。
原本在屋子里侍立的下人,也一个未留。尽数打发了出去。
兆佳氏狠狠地盯着初瑜。脸上阴晴莫测。
初瑜也不看她,只是在炕边站了。留心屏风外的动静。静惠与如慧也跟着起身,侍立在兆佳氏旁侧。
初瑜虽说平素看着好脾气,但是不言不语地绷起脸来,也有几分皇家格格的威严。兆佳氏盯了几眼,撇了撇嘴巴,心有不甘地收回视线。
静惠眼观鼻、鼻观心,神色未变,心里却是难受万分。
自打晓得兆佳氏在西府大发淫威,丈夫两晚上都没睡好觉,半夜起来也是忍不住叹气。
早在静惠刚进门时,曹颂就将这些年受哥哥嫂子地照顾,都一一说了,还再三交代静惠往后要多敬着哥哥嫂子。
虽说不是同胞兄弟,但是丈夫却是将堂兄当手足兄长来待的,如今说出〃分家〃的话,最痛苦的应是他。
如慧是被初瑜的气势镇住了,从没想到这个向来温婉的堂嫂还有这肃穆的时候。不过也对,虽说作了曹家媳妇,到底是王府格格,骨子里的金贵是不能抹去的。
一时间,如慧生出几分羞愧。
她站在静惠地下首,低下头,寻思自己这几天在人家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屋子里,只剩下两房的主子们,屋子里地气氛越发压抑。
李氏在屏风里,听着这〃咚咚〃的磕头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忍,摇头叹气道:〃这是怎么话儿说的,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兆佳氏的脸色惨白,瞪着屏风,身子有些发颤,耳朵上带着的几个素样式的耳钳子随着颤抖。
她长吁了口气,尖声道:〃老二,你眼里还有我么?我还没咽气呢,二房的家什么时候由你当了?〃
曹颂跪在屏风这边,恍若未闻,抬起头来,看着曹寅,道:〃大伯,如今侄儿也成亲了,实没脸面再劳烦大伯同哥哥操心,还是分家吧,侄儿也当担些事儿了,还请大伯成全了侄儿地孝
曹寅已经走到他跟前,俯身搀了他的胳膊,道:〃先起来,有什么话,起来说!〃
曹颂却是纹丝不动,仰头道:〃大伯。侄儿晓得大伯心疼我们,只是侄儿也想要历练历练,分了家也能早日支撑门户,总好过一直这么着大伯与哥哥过活。〃
曹寅沉吟着,还没有说出话,就听屏风里如慧道:〃太太?〃
兆佳氏抚着胸口,使劲地喘着粗气,看着已是气得狠了
听到长子一口一个分家〃。她再也忍不住,一下子从炕上下地,〃哒哒〃地饶过屏风,看着曹颂呵斥道:〃大年下的,你抽得哪门子地疯?浑说什么,还不给我闭嘴!〃
曹寅看见兆佳氏面目狰狞的过来,皱了皱眉。叫曹与曹硕收了地上的屏风。
曹颂还跪在地上,看着兆佳氏道:〃分家不是正合母亲的心意么?往后也不用再生口角,母亲也可以好生管教我们兄弟。〃
〃放屁!〃兆佳氏涨得满脸通红,指了曹颂道:〃谁……谁想过要分家来着……你几个兄弟还小,正需要你大伯同你哥哥教导,分什么家?你胡吣什么……不分!〃
因心里着急,她话上就有些不利索。
曹硕与曹项两个面面相觑,实想不到哥哥为何会临时发作。
曹心思聪敏,见堂兄一直没言声。堂嫂又是不拘言笑,隐隐地觉得有些害怕。
他疾步走到曹寅身边,拉了曹寅的衣袖。说话已经是带了哭腔,道:〃大伯……大伯……您不管我们了么……〃
曹寅看看个子已经到自己耳下地小侄子,见他面露惶恐之色,面上露了几分温煦,道:〃傻孩子,别哭,你哥哥只是说分家罢了。就是分家了,你不还是我地侄子么?〃说到最后。心里也是拿定了主意。
对侄儿们的照看,他能做地还是会做,但是〃家和万事兴〃是老理儿。
儿子支持门户,已经是辛苦,回到家里,再也不停地吵闹,实在辛苦。
他身为父亲,不能庇护儿子。处处都要儿子担当。已经是羞愧。何必为了虚名,还要让儿子跟着累心劳神。
人在做。天在看。
即便分家,曹颂他们,仍是他的侄儿,该照拂的地方,自然是少不得。就算到了地下,他也不会愧对兄弟就是。
曹听着曹寅的话已经没有转圜余地,扭过头去,看着李氏,喃喃道:〃伯娘……〃
李氏瞧着曹难过,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但是看着始终沉默不言的儿子与媳妇,她只是红了眼圈,叹了口气,没有说旁的。
兆佳氏不是傻子,曹颂嚷着〃分家〃还不能算数,曹寅嘴里说出〃分家〃,那却是不容置疑的。
她有些站不住,身子一摇,险些一趔趄。
曹硕正好在她身后,见母亲不对,忙上前一步扶住。
兆佳氏看着曹寅,又瞅了瞅李氏,嘎巴嘎巴嘴,却是有些不晓得说什么好。
地上地曹颂,听到曹寅松了口风,长吁了口气,郑重地叩首,道:〃侄儿谢过大伯成全,侄儿并无所求,如何分家……也任凭大伯安排……〃
曹寅的心里也有些沉重,点了点头,道:〃晓得了,等过了十五,请你岳父与舅舅过来做中人吧!〃
自古已来,兄弟分家,多由母家或者本家族长做中人见证。
虽说如今涉及长房、二房分家,但是曹荃已经去世,曹寅的舅舅孙文起之父早已去世多年。虽说还有孙文起,但是远在杭州,也是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