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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懒得与她白扯,对曹颂道:〃小二,既是二太太不信,小二就给二太太瞧瞧。〃
曹颂闻言,转身出去,少一时提溜了两只鸭子进来。
兆佳氏见这又是猫鼠,又是鸭子的,掩着鼻子,皱眉道:〃怪脏的,好不快丢出去?〃
曹颂这边,却没有动,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将半个鸦片膏子用水化开,灌到鸭子嘴里。
兆佳氏心疼不已,骂到:〃败家子,这神仙药是给人治病地,你喂鸭子做什么?〃
话间,曹颂已经将鸭子丢到地上。
那两只鸭子扑腾了几下,挣不起来,就已经息了声响,毙命了。
兆佳氏看着这一切,惊讶地合不拢嘴巴……
昌平,曹家庄子。
虽已经是三九严寒,屋子里却温暖如春,丝毫不觉寒意。
曹寅盘腿坐在炕头,手里抱着小儿子,嘴里背着首五言绝句。李氏在旁见了,不由摇头,道:〃老爷,长生才学说话,一个字、两个字的,尚且要教几日,哪里就背得起诗来?〃
〃呵呵,是我心急了。〃曹寅摩挲着儿子的头顶,笑着说道:〃要是咱们儿子是哪吒就好了,就风就长,你我还能少操些心。〃
长生坐在曹寅膝上,不肯安分,伸出小手,拽他的胡子。
曹寅被拽得生疼,也不恼,拍了拍儿子地小脑门道:〃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能晓得些规矩?〃
长生被拍得
列,就要哭出来。李氏心疼儿子,忙接了过去,嗔真是的,长生还小呢。老爷想要等小儿子行礼,还得等两年。〃
〃等两年啊……〃曹寅的身子往靠枕上倚了倚,目光有些幽远:〃这日子过得真快……那年儿中薯,险死还生,好像就在昨日……〃
李氏闻言,不由一怔,开口问道:〃老爷这话怎讲?当时大夫不是说,只是中暑,养两日便好么?〃
事隔多年,也没有什么可再瞒地。
〃当时颇为凶险,我怕你着急,便没有告诉你。幸好祖宗保佑,儿还是醒过来了。没想到,才庆幸没几日,就又遇到被绑架之事……〃曹寅陷入悔意中,缓缓说道。
起当年旧事,李氏心中一颤,忍不住红了眼圈,低声道:〃老爷甚是狠心,既晓得儿子吃了这些苦,长大还要送往京中当差,还巴巴地送到寺里待了两年多。妾身最后悔之事,就是当年没有拦着老爷。别人家的孙子,多是为祖母、祖父守孝一年;就算儿为承重孙,多守两年当得,也不用送到寺里苦熬。〃
〃是老太太生前所嘱。〃曹寅沉默半晌,说出这个埋藏已久的秘密。
〃啊?〃李氏听了,诧异不已:〃怎会?老太太生前最宠儿,怎么舍得他去佛门苦修?〃
〃我原也不解,老太太说了,儿幼年遭封大难,变了心性,同过去那个儿判若两人。虽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心中积了戾气,亲情淡薄,为人清冷。要是不加以约束,往后说不定就要成曹家逆子。〃曹寅叹了口气,道。
〃怎么会?儿最是诚孝……〃李氏听到这里,忍不住为儿子喊冤。
〃老太太通透了一辈子,何曾糊涂过?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儿要是没有经过清凉寺数年佛法熏陶,如何能养成这稳重性子?〃说起嫡母,曹寅心中仍是敬佩不已。
这些话都是好话,李氏虽不完全赞同丈夫地说法,但是想起儿子,甚是欣慰:〃说起来,也是老爷同我的福分。有儿这样地儿子,又摊上初瑜这样性情的媳妇,谁不羡慕……〃
〃下雪了……瑞雪兆丰年,只盼着明年是个好年景……〃曹寅通过玻璃窗,见外头扬起雪花来,眯着眼睛说道。
〃儿地腿,又要疼了……今年媳妇给他预备了几副狐狸皮的护膝,也不知他戴了没有……〃李氏也望向窗外,轻声念叨着……
京城,曹府,梧桐苑。
虽说是白日,但是炕桌上却放了一盏灯。去了灯罩,只有棉芯燃着火苗。
初瑜手中拿着片膏药,靠近灯前烤着。曹穿着中衣,坐在炕上,裤脚褪到膝盖上。
少一时,膏药烤好,满室药香。
初瑜俯下身子,仔细地将膏药贴在曹左膝上,拍好抚平,才轻轻放下裤管。而后,又拿了一帖膏药,在灯前烤着。
热乎乎地,曹只觉得膝盖舒坦不少。
他长吁了一口气,道:〃这同仁堂的名号,真不是白来的,他们家的膏药确实好使。〃
初瑜闻言,有些不解,道:〃额驸,他们家很有名么?难道还能比得上太医院?不说宫里,就说外头地大夫,他们家也说不上名号。额驸却是信着他们。〃
〃他们家的药好,总有一日会成为御药的。〃曹笑着说道:〃说起来还是咱们地福气,现下就能用上他们家的药。〃
同仁堂虽通过招投标,成为太医院的供药商家之一,但是供应的只是生熟中药材。
曹这些日子,因戒烟方子,往同仁堂走了几遭,淘换了不少药膏回来。
另一只膝盖地药膏也贴好,曹才觉得疼过减了几分。
他看了妻子一眼,道:〃将新置的庄子,给东府一个贴补家用,你恼不恼?〃
初瑜闻言,笑着摇摇头,道:〃早先额驸不就说了么,留出份银子给二房弟弟妹妹。早给晚给都是给,家里又不缺这个。〃
〃我夫人倒是真大方。〃曹闻言,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额驸也不是小气人啊。弘虽没说什么,但是心里也是感激额驸的。就算弘曙与阿玛,也是感念额驸的好。再过几年,弘要分府,多些产业傍身,这辈子也能衣食无虑。〃初瑜说道。
〃小二原不肯要。〃曹叹了口气,道:〃是我错了,原想着他也渐大了,也该当得家、理得事。不过还是孩子。连我都有疏忽照看不到之处,他能精明到哪去?〃
现下,曹有些认了。
他后悔自己过去同兆佳氏置气了,有什么用?分家也好,别府另居也好,是他能忍心不顾堂弟、堂妹们;还是二房有事,他这边能脱地干系?
〃还好,弟妹是个明白人。往后咱们能照看,还是照看吧。我算是看好了,万事还是顺其自然好,不得强求。这越是想省心,越是省不得心?〃曹往炕上一靠,说道。
夫妻两个正说着话,就见喜彩进来禀告:〃额驸,方才魏管事到二门传话,说有事儿求见大爷。〃
曹闻
身坐起。
初瑜见丈夫要出去,抱出个狐皮大氅服侍他穿好。
〃李卫这小子真的京城?〃怀着这个问,曹出了梧桐苑,匆匆往二门来。
魏黑等在二门外,身上已经落了些雪花。
〃怎么在这里等着?〃曹见状,忙道:〃还是到书房说话。可是打探清楚了,这李卫到底弄什么名堂?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同魏黑踱步到书房来。
〃脏病?〃这个答案,实是另曹诧异。
〃是,公子。这些年,李卫没有女眷在京,少不得多跑了几趟窑子……〃魏黑这边,在成亲前,也是妓院常客,对李卫倒是没有歧视之意,只是觉得那小子倒霉罢了。心中不无庆幸,自己年轻时也风流,却是身子骨好没有染上这个脏病,要不然怕是羞愤地,一头撞死得了。
曹皱眉,不禁有些担心。
所谓〃脏病〃,也称〃花柳病〃。曹少年时,也曾读过几本医书。按照书上所记,有什么〃淋怔〃、〃泪疮〃、〃霉疮〃。
马俊早年是要立志做名医的,对于医书更是知之甚详。因这个缘故,他不仅自己个儿洁身自好,对于友朋也是多加劝告。
几位少年好友中,当时曹岁数还小,在外人眼中还不到开荤地年纪,永庆与宁春却是半大小子了。
宁春好色,对于秦淮河上花花草草也留恋得紧。马俊没少拿花柳病吓他,秦淮河上的妓,得了花柳病,病死在地何曾少了?
因这个缘故,宁春**,只嫖清倌。
往事种种,历历在目。
魏黑见曹难掩忧色,道:〃公子放心,根据打探,李卫病不重,现下花重金请了大夫调治。只是费时,怕是还要休养数月。〃
曹闻言,微微放下些心来。
是了,不过是病,只怕没银子治。
只要肯请好大夫,肯多花银子,也不怕难治好。
〃这件事就此作罢,不要再使人打听了,只做不知吧。〃曹思量一回,说道。
就算李卫豁达,这件事到底也尴尬,还是让〃秘密〃继续下去,要不然往后怕是无法相处。
魏黑点点头,晓得曹用意,犹豫了一下,道:〃公子,李卫这病需要大笔银子,现在全靠蒋先生一个人撑着,怕是要撑不住了。昨儿,他出去寻同乡借银子了。〃
〃寻个机会,魏大哥先助他。眼看到年底了,到时候外官进京地多,送礼地也多。借着外头的名头,往蒋坚名下多送些。〃曹道。
魏黑点头应了,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
曹见魏黑似乎有心事,欲言又止的模样,道:〃魏大哥,是不是有心事?还有什么,不能当我说的?〃
〃正月初六,是亡父甲子冥寿,二弟前两个月来信,想叫我们回去祭祖。〃魏黑迟疑了一下,说道。
〃祭祀是大事,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魏大哥尽管去就是。〃曹晓得他不放心自己,劝慰道:〃我在京里,身边还有曹甲、曹乙。他们几个地身手,魏大哥是见识过的,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外人都当我是'善财童子',这条命金贵着。只要朝廷还缺银子,自然就有人护着我,魏大哥也可少操些心。〃
〃方种公还没回来。〃魏黑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不是听说方百魁地丧信,去流地收骸骨去了么?还要扶灵回福建,这一去一回的也要几个月,没有回京也是正常。〃曹道。
〃就算是查出那个幕后指使之人,也不过是京里这几个。不能杀、不能坎的,只是心里防备些罢了。魏大哥好几十年没有回乡,同魏二哥也分开好几年,正好现下没有什么事儿,回去好好团聚团聚,叙叙骨肉天伦真好。〃曹笑着说道。
魏黑见他这般说,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那我就带香草回河南一趟。成亲这几年,也想着得空带她回父母坟前磕个头……〃
东府,东跨院。
静惠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