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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阿哥的笑容僵住,神情木木的坐下来,喃喃道:〃弟弟没事儿。只是惦记福晋,福晋那边。连折了三个嫡子,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十五阿哥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为他难过,嘴上还劝道:
〃弟妹还年轻,你又新添了六阿哥。还是想开些。不说百姓人家,就说各位皇兄,谁府里没有夭折过小阿哥小格格?〃
〃弘脊已三岁了〃会叫阿玛,会叫额娘,都会哄人了〃十六阿哥低头说道。
十五阿哥听得心酸,就听十六阿哥低声道:〃要是大阿哥还在世就好了,她就算次子、三子早夭,想着长子,也能少疼几分〃
十五阿哥听了,有些不耐烦,道:〃你怎么还钻起牛角尖来,像个娘们似的腻腻歪歪?你心疼福晋,就不疼弘普了?你不是向来宠李氏。又最宠弘普么?〃
他虽同情弟弟的丧子之痛,但是对于十六福晋却是无甚好感。
十六福晋是宜妃的侄女,宜妃早年得宠,在后宫跋扈,风头一般无二,就是德妃也要退避三舍。如今即便上了年纪,宜妃也是执掌宫务的,这话说得诛心,十六阿哥心头一颤。
难道自己真因宠爱弘普,就不待见嫡子么?不是的,不是的。
就算他疼爱弘普,也是因为大阿哥出生之日即夭折,弘普算是他实际上头一个孩子,才视若珍宝。
即便如此,在他心中,也记得嫡庶有别。嫡出的长子、三子都夭折。他心中,对嫡出的五子,也是格外珍视的。
许是因之前两个嫡子的早夭,使得十六福晋对于这个嫡出的小阿哥当成眼珠子似的,恨不得十二个时辰守着,没想到还是没能抵抗得了命运。
命运么?老天爷的安排?
十六阿哥用双手摩挲摩挲脸。脑子里突然想起十五阿哥方才提的自己〃最疼弘普〃的话。
他慢慢地放下手,想到这几年待自己越来越恭敬的李氏。不知不觉中,早已没有年少时的任性,已经是成熟的侧室。
她向来是温柔的性子,对嫡福晋更是谦卑有礼。
十六阿哥同十六福晋虽然琴瑟相合。也没有忘了旧爱,要不然也不会只有十六福晋同李氏轮流产子。
李氏越发守礼,就是素爱挑剔的宜妃,也挑不出她毛病。
不知何时,李氏已经是合格的皇子侧福晋,在众姬妾中,低眉顺眼。
为何,想到这些,会让人遍地生寒。
十六阿哥放下手,面色惨白,想起三子夭折后,赵丰提及的蛛丝马迹。当时,他还以为不过是误会,怕别人疑到李氏身上,怕郭络罗氏心里生嫌隙,给压了下来。
真的〃只是误会么〃
十六阿哥还失魂落魄,就有人上前,是十五阿哥个近侍寻来。
十五阿哥起身,对十六阿哥道:〃不早了,还要到皇阿玛御前点卯,十六弟也回去更衣吧。〃
十六阿哥点点头,站起导来。兄弟两个,相背而去。
到了辰初(早上七点),随扈热河的几位皇子、大学士、尚书、侍郎。都齐聚御前。
什么西北军情,什么工部工程。还有河南、山东的白莲教,十六阿哥低着头站在几位年长阿哥身后听着,身子却是一阵冷、一阵热,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对十五阿哥说是今早到的海子边,实际上昨天晚上辗转反侧,没有睡着,半夜里踱步出来,在海子边坐了半宿。
吃了冷风,身子有些受不住。但是他还是勉强听着。
幸好,议事儿的时间不长,不过大半个时辰,康熙就挥手叫他们跪安。
十六阿哥跪下,再起身时,身子不稳当,差点跌到,还好九阿哥起身回头,见了一把扶住,他才没有跌到。
十六阿哥自己也不清楚为何,抬头看了一眼,想要寻十五阿哥的身影,就见十五阿哥跟着三阿哥大踏步离去,看也没有看他们这边一眼。
这边,九阿哥已经皱眉,问道:小十六这是怎么了?跟个蒸熟的虾米似的?〃
七阿哥、十阿哥两个见十六阿哥不对,也暂缓脚步,到他七阿哥已经探出手去,摸了摸十六阿哥的额头,道:〃滚烫,十六弟烧着呢〃
十六阿哥还没来得及说话,十阿哥已经大嗓门道:〃听说你折了个阿哥,还是想开些。。。〃他说到一半,就见九阿哥瞪了自己一眼,剩下的话又吞回嘴里,心里已经后悔,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
七阿哥这边,到底年长,轻轻地拍了拍十六阿哥的肩。
看着眼前几个兄长,关切地看着自己,眼中没有平素的算计,十六阿哥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觉得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从御前下来,三阿哥再也掩饰不住,嘴里恨恨道:〃老十四还正当自己是王了,实是欺人太甚。〃
十五阿哥跟在旁边,斟酌了一下,说道:〃未必都是十四哥的缘故。色尔图原是八哥的人,后来倒向三哥这边,九哥、十哥也甚不待见他。〃
原来,今日一早议政时,提及十四阿哥在军前弹劾吏部侍郎色尔图等人扣克军粮之事。
说起这弹劾,已经是旧事。
十四阿哥到了西北后,就将在西宁主持后勤供给的吏部侍郎色尔图弹劾了。罪名是〃不实心办事、任意迟延推逶。〃而且还克扣银两,对绿旗兵苛刻,应将他严审,换能员接替他的差事。
他初到西北,正是立威之时,康熙这边,自不会驳他的面子,一切准奏。
这〃严审〃数月,罪名落实,按照失误军机律,拟了斩,解部监候秋后处决。还好,康熙只是准了一半,没有要命的意思,下令将色尔图锁禁西宁,遇苦差之处差遣。
能将功赎罪,也算留了几分生机。
想想也是,色尔图是八福晋的表兄。老安郡王岳乐之孙,顶着爱新觉罗的姓氏,只要不是谋反的大罪,就掉不了脑袋。
只是十四阿哥拿色尔图开刀。难道就不怕得罪安郡王府一脉?
〃到底是老十四算计色尔图,还是皇阿玛顺手推舟?〃三阿哥转过身来,盯着十五阿哥,带着几分沮丧问道。
十五阿哥哑然,半晌方道:〃三哥怎么会做此想?〃
三阿哥苦笑一声,眼神望向天边浮云,低声道:〃当年的大阿哥、二阿哥,后来的八阿哥,皇阿玛不是都用的这个法子么?剪其羽翼,最后没法子扑腾了,是圈。。。。还是。。。。。都看皇阿玛的心意〃
在大阿哥、二阿哥失势后,三阿哥仗着自己是诸皇子之长,对储位向来虎视晓眈,甚有自信。今日,却是成了这样。
就是十七阿哥,也有几分不适应。道:〃三哥莫要想多了,在皇阿玛诸子中,谁还比得过三哥去〃
这样的奉承话,平素三阿哥是极爱听的,眼下却是身子一哆嗦,低不可闻地说道:〃原来是这样,老四才是聪明人〃
同热河避暑山庄压抑的气氛相比,昌平曹家庄子这边自在多了。
今日,是曹颙的寿辰。
即便在孝中,不好大肆操办,但是李氏同初瑜也早就吩咐厨房那边预备寿面。
十七阿哥同十七福晋住的近。巳初(上午九点)就到了。
曹颙这边是等到天亮开城门出城。巳正二刻(上午十点半)到的,同行而来的,是塞什图。
平郡王府那边,虽是曹佳氏不便宜出府,但是提前几日就使人送了寿礼,今儿正日子,又打发王府大管家送着四阿哥福秀同天慧过来给曹颙拜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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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阿哥见曹家并无外客,不愿打扰他家人团圆,吃了午饭,就带了福晋回去了。
曹项则是只在衙门请了一日假,要赶回城去,陪着曹颙说了会儿话。也带着长随离去。福秀那边,不能留外宿,就同曹项一道回城,天慧则被留在庄子这边。
曹颙这边,换了身新衣裳,也觉的清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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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颙闻言,倒是没有反对,只是笑着对曹畹溃骸ㄎ宓芸上牒昧恕I骄忧寰唬〉秸獗撸兔涣司┏欠被D愎ゲ皇亲畎饶置矗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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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颙听了,倒是有些怔住,半晌方道:〃结交朋友,唯心而已,不用在乎那些虚名。你那几个朋友,我也见过。是有两个顽劣的,但是并无大恶,往来也不碍什么。就是我早年,也年少轻狂过,如今不也老老实实长大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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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这个小五,原以为是个不知世事的少年,没想到如今也蜕变了模样。
谁都在变,不知西北军中的曹颂,如今是什么模样。
话题有些沉重,曹颙不愿曹钐ぃ运庵志龆ǎ睦锊⒉辉尥5羌鼍哪Q盟当鸬摹K蔡唤ィ愕溃�
〃反正,只要你晓得,你大伯要的,并不是你功成名就,只要你平安喜怒。欲速则不达,课业也好,交际也好,慢慢来。〃
曹钫獗撸瞬茱J的话,神情稍缓,使劲点了点头,曹颐、素芯、韩江氏等人,吃了午饭后,就在李氏房里,陪着说话。
自打李氏出城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多晚辈聚在眼跟前,心里也是欢喜。兆佳氏的眼睛,却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望向曹颐。
瞧着曹颐哄李氏说话,兆佳氏实在看不过去,借口要午睡,带着丫鬟退下去了。
初瑜瞧出她不自在,却也不留她。
曹颐这边,只是随着初瑜起身。算是送兆佳氏出去。望向兆佳氏的背影,神情淡淡的,瞧不出亲近之意。
这一打岔,李氏想起一件事儿,对初瑜道:〃走到午睡的时辰了,你妹妹、五弟妹折腾了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