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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北风遥望着那只出师未捷的怪物,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乱扔垃圾有损市容啊!”
话音未落,挂在大门上的尸体忽然抽搐了一下。
夏北风:“……”
他紧张的后退了半步,却忘了身后还有个人,竟直接撞在了叶天朗的身上。
“教官。”
叶天朗干巴巴的说道:“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俩可是一起下来的,下来的时候他就这么挂着。你现在问我怎么回事……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叶天朗低着头,整张脸隐藏在一团晦暗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不怀好意的光。
“应该是是哪位雷锋同志帮忙把这位处理了。真是好人啊!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夏北风打着哈哈,回头向身后的人问道:“做好事不留名这个习惯可真不好。至少出来让我们见一面,给一个表达感谢的机会啊,你说是不是?”
“可能是他不想出来吧。”
叶天朗声音低沉,听上去暗藏着几分危险:“也可能还有别的目的,想连我们都一起收拾了。”
不,我觉得他只是想收拾你而已,我是无辜的。
相信你也明白这件事情,所以你能不能把你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拿开先。
要知道……这样……真的……挺容易……误伤的啊!
按在肩上的那只手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骨头,夏北风不得不在心中哀叹自己这两天实在是多灾多难。
“你这是要做什么?”
想拿我当盾牌还是想拿我当人质?
虽然我觉得这两种工作我大概都做不来。
他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向身后的人问道:“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挂在门口的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哇啊啊啊啊啊!”
夏北风一声夸张的尖叫,又向后退了一步。
叶天朗稳稳的站在他身后的楼梯上,扶住了他继续向后倒去的动作。
“你居然会害怕这个?”
他抬头看着何战角度扭曲的诡异的脑袋,还有那双充斥着痛苦和狂暴的眼睛,轻蔑的笑了一声。
“这样可不太好啊,教官。”
“我觉得你这样也不太好……不,是很不好。”
夏北风按住了按在肩上的那只手,手臂中隐藏着的东西开始微微发烫,蠢蠢欲动。
“你对你的教官太不友好了,小心我会去罚你个两万米。”
寒风卷着一缕细薄的雪花扑进了医院的大门,一头撞在了何战的身体上。
一双缕幽幽的眼睛尸体的头顶上浮了起来,直勾勾的正对着两人。
你们怎么不去拍恐怖片算了,搞气氛真是一把好手。
正主还没出场,就先弄这么乱七八糟的想要干嘛!行为艺术吗?还是想吓唬我身后这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老鬼?
人家见多识广,是不可能被你们这点小花招骗到的,有这个闲工夫先来救我一下不行吗?
“哼。”
身后的男人低低的冷笑了一声,听上去跟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人已经完全不同了。
“咦?这就不装了?”
夏北风脸上惊恐的表情顿时一扫而空,好奇的向身后那人问道。
“老朋友都到齐了,我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还是算了吧。”
捏在肩上的手又用力了的几分,那人语气亲切的语气听上去就像在跟长辈撒娇的孩子:“一会打起来你可一定要帮我啊,教官。”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帮你有什么好处?”
“什么好处也没有。但是不帮我的话,倒是有点很严重的坏处。”
那人得意洋洋的笑了一声,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你要是不帮我的话,这位小朋友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然而我帮了你他就能回来吗?”
你会这么好心,不科学啊!
“看我的心情吧。”
“那我还真是高估我了。”
夏北风回过头去,一本正经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年轻的脸:“你仔细想想。我跟这位小朋友其实也没什么感情。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缠着我,有事没事的还惹我生气,我没必要付出这么大代价救他吧。”
“哦?”
那人似乎有些惊讶:“居然说得出这种话,看来你果然是……”
“他可一点都没变。”
何战随风飘摇的尸体上传来了一个略为耳熟的声音,听得夏北风心中一惊。
“到了现在还觉得他是个好人,看来你才是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么蠢?”
夏北风笑着问了一句。
“没错。”
黑暗中那个声音再次传来时,一团毛绒绒的东西跳上了何战的脑袋,两只尖耳下方是一双幽绿的眼睛,带着食肉动物特有的残忍与狡诈。
蓬松的长尾在尸体肩上晃来晃去,乍一看就像一把乱糟糟的马尾辫。
“我只是来围观的,你们这群大人物打架,我可不敢插手。”
白素踩着尸体的脑袋,抖了抖身上的积雪:“不过叶道长说了,你们最好控制一下伤害范围,小心误伤,闹大了他是不会管的。”
“替我谢谢他的废话,我们绝对不会听的。”
男人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上,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一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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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深夜(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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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手中的长剑带着晶莹剔透的红色,剑尖刺中界碑时,反倒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场景。
巨石连晃都没晃一下,无声无息的化作了粉末。
“哇哦!”
沈洛天望着漫天飘散的黑色粉末,摊开双臂兴奋的朝鬼王喊道:“你看,我没死!”
“我当然知道你没死。”
鬼王刚刚替他挡了一剑,听到这话倒是真生出了“干脆打死他算了”的念头。
冷静一点,打死他也没什么好处……
鬼王叹了口气,收起了手中的长剑。
他半边衣袖已经化为飞灰,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上一片乌黑,看上去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身体。
那东西本来应该挂在沈洛天的身上,直接将人吞个干净,却被他用了点手段挡住,封在自己的手臂上,艰难的和他体内积累多年的庞大力量对抗着。
话说回来,这玩意还……真他妈的疼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消退的乌黑痕迹,咬牙忍住了已经冲到嘴边的痛呼。
藏在手臂里的恶毒咒术正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只要撑过这就会彻底消失了。
“有点不对劲。”
沈洛天向头顶伸出手,片刻之间便接住了一把碎石粉末:“是我记错了还是怎么回事?界碑有这么脆?”
鬼王摇了摇头。
界碑当然不可能这么脆。
一剑便砸碎了界碑的人鱼正一脸呆滞的浮在水中,仰望着漫天落下的随时粉末,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
他冲着人鱼大喊了一声:“不用看了,那东西已经不在里面了。”
透明的长剑从手中滑落,落入水中时溅起了一片细小的水花。她低头盯着空荡荡的双手,似乎是惊讶自己为什么能活下来。
片刻之后,这位美人忽然将脸埋进双手,颤抖着肩膀哭了起来。
“有人把界碑里的那东西带走了,就在刚刚。”
鬼王冲着沈洛天勾勾手指,又指了指天空不断飘落的灰尘。
沈洛天心领神会的撑起了伞,遮住了他们俩头顶那一小方天空。
“所以她才要哭吗?”
人鱼的哭声并不大,却能在巨大的波涛声中传出老远。
然而并不好听。
被挖去了舌头的人鱼,也不出多好听的声音。她歇斯底里的哭嚎听得沈洛天心里十分烦躁,只想找个什么东西把她的嘴巴堵上,让她永远也不要再出声才好。
“她以前的声音挺好听的。”
不知是在给别人解释,还是在说服自己,鬼王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浮在海面上唱歌的时候,路过的鱼都会停下听她唱歌。”
“听起来就像什么童话故事的开头,后来小美人鱼就为了心爱的男人变成哑巴……安徒生吗?”
“那是什么?”
“没什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沈洛天仰头看着伞面上不断盘旋着的红光,漫不经心的说道:“你继续说……她以前声音挺好听的,后来怎么了?”
“海里的种族参与了6地上的战争,输了之后怕引来灾祸,就把她送给了当时的巫王作为礼物。”
“结果她心有所属,不听话,被人拔掉了舌头。你一怒之下就干掉了前任巫王?”
沈洛天叹了口气,拍了拍鬼王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不是我说你啊兄弟!就为了一个女人,你值得吗?”
深绿色的蝴蝶落在了他撑伞的手上,不断地扑扇着翅膀,似乎是在赞同这句话。
蝶翅摇晃之间,翅膀上变幻莫测的磷光显出了某种梦幻般的色彩。圆形的花纹此时就像一双真正的眼睛,带着点幽怨,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身边情绪低落的男人。
“你觉得你自己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吗?”
鬼王语调毫无起伏,冷漠的脸上写满了鄙夷:“你总把我的智商想的这么低,其实是在骂你自己你知道吗?”
“我现在知道了。”
沈洛天真挚的承认错误:“请务必原谅我的胡言乱语,您这么英明神武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蠢得事情呢?”
“这还差不多。”
鬼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干脆盘膝坐下漂浮在水面上。
“鲛人的声音能迷惑人的心神,就算她唱歌多好听也不能留着。当初她还没被送到巫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