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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红色的火焰图案在白色的扇面上逐渐浮现。待鸿渊身上的火焰退散之后,祭坛上将熄未熄的微弱火苗也顺着他及地的衣摆窜进了大开的扇面之中。
扇子上火焰的图案从一开始的只出现在一点儿边角,到占据了半壁江山,最终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扇面,红的刺目,细看之下又似乎还在燃烧。
肆虐了祭坛良久的火焰在狂风暴雨的共同压制下终于彻底消散,黑烟缭绕的祭坛到处都是重新直起腰来的尸体和四散奔逃,哀嚎恸哭的人们。
“云泽大人,您不想点办法吗?”
鸿渊将挂在自己衣袖上那最后一簇火苗也收入扇子之中,填补了扇面上最后一点儿空白,方才合起折扇,冲着云泽拱了拱手:“火也灭了,您也别总站在上面了。这还有许多事情要您处理。这群怪物不知从何而来,如果再不收拾的话,怕是那些不远万里来看天选大祭的异族首领也都要……”
他话没说完。末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越来越少的活人,暗示云泽这可不是一件闹着玩的事情。
巫族纵然一家独大,不畏惧一两个强大的外族。可这么多的话,要是联起手来报复,也是相当可怕的一股势力。
“我……”
云泽正想说我这就下来,却发现自己的手仿佛和怀里的山河灯融为一体了,不论怎么用力,就是不肯从冰凉的灯罩上拔下来。
老祖宗唉!这事都过去了,你能别这么抓着我不放了吗?
云泽心中暗自哀嚎,抱怨着那位死了多年的“巫神老祖宗”,装模作样的冲着鸿渊点了点头,脑子里飞快的转悠着各种接口,试图想出一套能将鸿渊赶去做事,又不至于被他看出端倪的说辞。
“我暂时还不能下去,不如由你先代替我去把这件事做好。”
“这怎么行?”
鸿渊故作惊讶的高喊:“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由我代劳,还请您务必亲自出手,也好让那些异族见识一下我们巫王的手段。省的他们回去了还心里有怨,以为我们巫族是什么好欺负的。”
他这一喊,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众人将目光投向了站在王座之上的云泽,有疑惑不解、有满怀期待、还有不安好心等着看他笑话的戏谑。
“所以才让你去代劳啊!”
云泽感受着各种杂乱的目光落在身上,暗骂了一声“小兔崽子”,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慈祥长辈的面孔,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次的天选大祭本来就只有你一个来,又闹成这个样子。反正祭品也已经献上,就算他老人家的意志降临也只能选你一个人,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正是你作为下一任巫王扬名立威的好时候啊!虽然我现在还是巫王,但这位子早晚都是你的。你现在代行我的职责,把事情处理好了,也能威慑一下他们。不然等到我退下去了,这群狼子野心的异族看你年纪轻轻,胆子大起来了,对你可不是好事。”
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情真意切,着实是不好拒绝。
老不死的,本事稀松平常,花花肠子倒还不少,就这么把难办的事情都甩给我了?
鸿渊仰望着云泽和善真诚的笑脸,嘴角抽~动了两下,暗自咬牙,低着头恭恭敬敬的答应了一声:“好,我这就去。”
“那就快去吧。”
云泽笑眯眯的弯了下眼睛,眼角堆积的皱纹使他看上去更像一个慈祥的长辈,正充满期待的注视着年龄渐长的孩子:“这次的天选大祭,我一直就相当看好你,你可一定别让我失望啊!”
你一直看好我?
你一直看好我会死的最惨还差不多吧。
鸿渊莫名其妙的被扣上了一顶又一顶的高帽子,心中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憋屈。一口闷气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觉得恶心。
飞炎依旧连个影子都看不到,夏奕也一去不复返。自己人不知死活,而诡异的雨水已经开始侵蚀手中长剑化成的伞面。
“简直没一件好事!”
他低声抱怨着,干脆将怒火发泄到祭坛中成群结队的尸体上。
大张的扇面随手一挥,便是一阵刀子一般的狂风。吹落到尸体上,轻而易举的便将它们切成了细碎的肉块,噼里啪啦的从半空掉落,彻底的再起不能。
云泽看着祭坛之上血腥的场面,胃里隐隐作呕,对站在身边面色如常的年轻人忌惮又加深了一重。
鸿渊的目光在成群结队的尸体之间穿梭,寻找着火焰燃起之后就消失在视线之内的锦族少女。
这姑娘闹了好大一出戏,一转眼就没影子了。现在还不知道头顶上这场雨跟她有没有关系,不管从哪方面说,都不能让她就这么溜走。
也绝不能让她落在云泽手里。
他在鲜红刺目的血浆和碎肉中搜寻着那个瘦弱的少女,手上的扇子始终没停下,不断地挥出风刃,在空中旋转着搅碎那些毫无畏惧的尸体。
寂静了许久的云层之上,传来了一声龙啸,听得鸿渊心中一喜。
但紧接着,他又忍不住担忧了起来。
无比熟悉的黑龙咆哮之声中,竟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暴虐。听上去就像是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抑制不住的痛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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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久远的回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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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之上。
不知从何而来的水从更高的地方涌~出,穿过云层间的缝隙,向下渗落。
飞炎和背上的男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番天地倒转的景象。身边围绕着刀子一般的狂风,将他们与地面隔绝开来。
他们曾在狂风刚刚聚起时尝试过下落。却发现那风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一旦发觉被困在空中的猎物试图冲破风墙的阻挡,就迅速的聚集在一处,将他们狠狠的挡了回去。
连深海中的王者都无法冲破的风停留在云层之上,不断地搅动着周围沉闷的空气,将从天而降的水流吹成细小的水滴,化雨而降。
泛着微光的太阳渐渐被阴影吞噬,本应一片明亮的天空逐渐黯淡的伸手不见五指。
离得老远看去,吞噬太阳的阴影就像密密麻麻的虫子,从四面八方聚集,一点点的占据一轮花白的日头。
“那就是虫子。”
与他们一同被困在半空中的夏奕将庞大的身躯融进风中,在空中转悠了一圈,重新回到这一人一龙身边。
“我没看到长什么样,但是听到翅膀的声音了。”
夏奕一身纯白的长毛被风搅得凌~乱不堪,不少地方都露出了鲜红的伤口。他落在云层之中,便带来了一片淡淡的血腥气息。
“哎呀,你遇到了什么东西?”
飞炎惊讶的问道:“你不是从风里生出来的妖王吗,在风里溜一圈回来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莫非是被你爹妈打了?”
“这风不对劲。”
夏奕抖了抖身上的长毛,化作人形,一脚踩在了飞炎的头顶:“我能闻到,风里有股死人味。”
“哦?”
男人来了兴趣,自飞炎背上站起,迎着风张开了双臂。
呼啸的风自云层之上穿过,将他身上宽大沉重的斗篷刮的呼啦啦直响。
有窃窃私语自耳边响起,听上去就像无数人正在不怀好意的窃笑,讨论着该如何将面前的人拆皮剔骨,分而食之。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却能感受到一阵因为被人恶意窥觑而产生的不寒而栗。
夏奕脸上尚且残留着几道凄厉的血痕。妖物强大的自愈能力正催动着血肉飞快的生长,可伤口却总是在即将愈合之前,又被什么极大的力道重新撕裂,露出比之前还要狰狞的伤口。
“这风里有东西。”
夏奕抬手蹭了一下脸上淌下的鲜血,气愤的跺了跺脚下好不着力的云层,抬手召来一阵风裹在三人身侧:“你还是别随便碰比较好。”
吹得人龙都睁不开眼睛的狂风顿时被隔绝在了另一股更强的旋风之外,旋风中心反倒是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绵延万里的阴云看的人心情沉闷,周围的空气因为狂风的原因而极速旋转,导致连呼吸都不顺畅。
头顶的太阳也彻底的被黑压压的虫子挡住了。
几点红光自云层之中窜出,隔得老远,仅能看出类似飞鸟的形状。
“是鸿渊的联络。”
夏奕脸上一喜,向前方伸出了手:“他让我上来看看情况,可是我上来之后就跟他断了联系。我还以为是下面出现了什么变故……现在看来,应该是我们这边出了什么变故。”
渺小的血色飞鸟在狂风中艰难的挥动着翅膀,却被风卷的离它们的目标越来越远。
硕大的雨滴砸在它们的身上,砸中时它们便立刻如烟雾一般散开,紧接着被气势汹汹的风吹散在乌云之中。
夏奕空荡荡的手伸在半空中,看起来既茫然又惊讶。
“这风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居然连鸿渊放出来的魂鸟都能一下子吹碎。”
飞炎低着头向下望去,终于感到了不安:“我们还能下去吗?”
“短时间内应该不能了。”
夏奕收回了手,盘膝坐在云层之中,也向下望去:“不过有我在这,还不至于被风吹死,这个你就放心吧。”
“最好是这样。”
飞炎首尾相抵,把自己的身体圈成了一个圆,旋转了几圈。
天空中落下的雨水就这么在它身体圈出的园中聚成了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水球。
“这水也有问题。”
它低声说着,凑到水球边缘嗅了嗅:“跟风一样,一股死人味,该不会是从‘那边’涌上来的吧。”
“不太可能。”
夏奕摇了摇头:“冥海的水就算是要来这边,也是从地下渗出来,聚成个池塘喷泉什么的已经算奇迹了……从天上走……”
“也不一定不可能。”
男人和夏奕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