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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亦没有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他现在更加明确的认识到,自己并不是以前那个能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千柳了。也不是重生之后实力逆天的人,他现在只是一个受了重伤的病人。
一瘸一拐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庭院,他看着这个小庭院,想起了经常面带微笑,经常给自己送饭的洛丝雅。
想着想着心中就堵的慌,他现在很愤怒很烦躁,他发疯似的用木棍打着周围的花草,他怒吼着发泄着。
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想到那个总是很快乐的洛丝雅,想着她总爱让自己说外面的世界,想着她那渴望的眼神他就越来越难受。
他说过带洛丝雅去外面玩儿,他还说过以后把柏熙介绍给洛丝雅认识,想到这些他就想笑,原来一切都只是他在自说自话而已!
发泄了一通之后,小庭院中已经面目全非了,柏亦躺在了破败的花丛中,望着蓝天白云沉默了。
“原来,无力感就是这样……”柏亦好久都没有感受到这种感觉了,这一世更是没有怎么发生过。
这一世他很强,一路遇到的困难都不在话下,他想解决困难的话有无数种方法。
就是在陶萄被抓的时候他也还有后手,所以他一直不知道什么叫做无力,什么叫做只能服从命运的安排。
这一次他深深的体会到了,这种就叫做无力……
一天一夜。
柏亦就像是快阉掉的茄子一样提不起任何的精神,他还躺在草地里,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如果说不认识还好,那样他也不会伤心,可是只有认识了之后才会了解,了解了之后才会伤心。
就在柏亦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一个仿佛梦幻般的声音响起。
“啊,这怎么回事儿?”
一声惊呼,声音很悦耳动听,即便是简简单单的说话也让人心生舒坦之意。
柏亦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他看着庭院的入口,发现了一个美丽漂亮的身影。白色的长裙,淡蓝色的发丝随风飘扬,正是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面的洛丝雅。
只见洛丝雅手里端着食物,有肉有果饮还有点心,她还是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脸上也找不到一丝的悲伤与难过,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洛丝雅?”柏亦觉得就像是梦。
洛丝雅惊讶的捂着自己的小嘴,看着庭院里乱糟糟的摸样,端着食物来到了柏亦身边,看着头上还有杂草花瓣的柏亦。
“你怎么把这里弄成这样了?”有些不解与惋惜。
柏亦愣住了,因为洛丝雅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两样,就仿佛自己得知的事情根本不存在,完全都是虚假的一样。甚至让他有一种错觉,前几天发生的事情都是假的,都是梦。
可是很快一个小毛球出现之后,柏亦就知道那不是梦,而是真的。
“饿了吧?你受伤了,得好好补补才行。”洛丝雅还是和往常一眼高的温和平易近人。
“你……”柏亦想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我听他们说你们的祭礼,是要用祭品的?而你就是祭品?”
洛丝雅把托盘放下,好奇的看着柏亦,然后才用她特有的动听声音说道:“是啊,怎么了?”
听着这个回答,在看着洛丝雅和往常一样的神情,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挠了挠头,拍了拍头上的草,然后心中出现了一些希望说道:“祭品,不会是给那个海怪吃的吧?是吗?”
可是洛丝雅的回答让他刚刚出现的希望又破灭了,洛丝雅还是很温和的说道:“祭品不是用来吃的,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个回答,让柏亦一瞬间懵了,他看着洛丝雅温和的脸,看着她那与平常并没有任何变化的摸样,很难想象这句话能从她口中这般轻松的说出来。
洛丝雅没有在意,玉葱般的手指轻轻夹起了一块糕点,然后说道:“要尝尝吗?我轻手做的,想让你看看和外面世界的糕点比起来差了多少。”
柏亦看着她温和的摸样,非常不解为什么她和以前没有一点儿变化。
“嗯。”柏亦点了点头,就像伸手接过糕点,可是伸出手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很脏,有些不知所措。
洛丝雅另一只手轻抚淡蓝色的秀发,将散乱的别在了耳后,很平和的将糕点递到了柏亦的嘴边,意思就是轻手喂。
柏亦微微一怔,看着洛丝雅漂亮的手,最后还是张开了嘴。
入口香脆微咸,还有些特别的味道,本来是非常甜美的糕点,但是柏亦却吃出了苦涩的味道,苦的他鼻子都有些发酸。
“很难吃?”洛丝雅轻声问道。
“不,很好吃。”柏亦感觉眼中有些湿。
“以前外来人带进来的调味品,这是最后一点儿,所以想让你看看做出来后和外面的差距还有多少。”
第254章 祭品
心理苦涩,眼中酸涩。
“不差……一点儿都不差……”不知道为什么,柏亦的说话声都有些哽咽。
洛丝雅听见柏亦的回答之后微微笑了笑:“毕竟这里东西有限,如果在外面的话……”话说到她就停下了,顿了顿之后才说道:“算了,好吃就行。”
柏亦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遗憾,再也忍受不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洛丝雅,走吧!我带你离开,我带你去外面的世界,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洛丝雅被柏亦猛的抓住手,微微一惊之后挣扎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不去……”
柏亦没有理睬她,站起来拖着洛丝雅就向外面走,但是洛丝雅反抗着。
“柏亦,放开我,我真的不去!”洛丝雅想挣脱柏亦的手。
但是柏亦没有放手,他紧紧的抓住洛丝雅,往外拉着说道:“我不能让你留在这里,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
两人使劲的挣扎着,但是奈何柏亦受了伤,最后断掉的脚使不上力气,一下栽倒下去。压翻了托盘,食物洒落在花草中,柏亦和洛丝雅也倒在了地上。
柏亦紧紧的咬着牙,他想站起来,可是看起来却有些无力。
“求求你了,我真的不能走,你别这一样好不好……”倒在柏亦身边的洛丝雅话语有了哭腔。
柏亦这才好像被一盘冷水浇在了头顶,他抓住洛丝雅的手松了,再次一屁股做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脑袋不敢去看洛丝雅。
“可是……你留在这里会死啊!”柏亦抱着头咬着牙说道。
洛丝雅坐在柏亦身边,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温和的说道:“你不是说过吗?死其实不可怕,而且在有些情况下,死还是一种好事。”
柏亦眼睛有些红,他转头看着洛丝雅的脸,看着那犹如蓝宝石一样美丽的眼睛。
洛丝雅看着柏亦,又说道:“能让大家活下去,能得到海神的保护,这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很美好的事了,对于我来说死其实是好事。”
“那根本不是海神!那只是海怪!只是一个凶恶丑陋的海怪!”柏亦大声的说道。
洛丝雅看着他的眼睛,依然很温和的说道:“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救所有人,我很开心。”
柏亦看着洛丝雅完全没有一点儿害怕,甚至还觉得满足的目光,就想给自己两个耳光。他感觉特别的无力,无论是劝说还是实实在在的去做,他都不行。
“可是……可是……”柏亦看着洛丝雅,他想说不想让你死,但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怎么能说出口?说出口了又能够怎么样?他依然什么都不能改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洛丝雅仿佛看出了他心中的所想,展颜一笑说道:“其实已经够了,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到死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也不知道那么多故事,如果没有遇到你,我或许还害怕死,现在已经不害怕了,谢谢你。”
心中的苦只有柏亦自己明白,他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很困难。
“最后几天了,我只希望之后你能够带塔塔离开。它是来自外面的世界,也属于外面的世界。每次见到它望着大海,我就能感受到它想回家的心,如果你能够带它回去的话我会很感谢你的。”洛丝雅又说道。
柏亦张了张嘴,心中想问‘塔塔属于外面的世界,那你呢?’,可是依然没有说出来。
洛丝雅看着柏亦的摸样,蹲在柏亦身边,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其实……我是想来找你玩儿的,不要让我最后的几天太苦闷好不好?”
这句话像是请求,但其实更像是奢求。
柏亦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酸:“好……”
这是洛丝雅最后的愿望,他当然不忍心拒绝,所以他答应了。
食物散落在草地上,柏亦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捡着,洛丝雅也在帮忙。
直到最后一颗晶莹剔透的果实,两人都伸出了手,也都同时停下了。
洛丝雅顿了顿然后率先捡起了果子,同时柏亦也伸出了手,抓在了她嫩白的手上。
嫩滑的手有些微凉,就像是冰冷的水晶一样,没有一点瑕疵,是那么的美丽漂亮让人爱不释手。
紧紧的一握,即便再如何的爱不释手,也终将会离开。
“有……有些脏了,我重新给你做?”洛丝雅声音不知道为何有些颤抖。
柏亦急忙摇头,用干涩的话语说道:“不用,不用,不脏,不脏。”
这一刻,两人的距离是如此的近,就像是在洞中一样,她依偎在他的怀里。
可是这一刻,两人的距离也是如此的远,远的好似永远也不能靠近,只能遥遥相望,或许就连相望也无法做到。
房间里,阳光透过透明的屋顶洒落在床上,小床是那么的温暖,可是坐在床上的柏亦,心里依然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