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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王暮雪轻声应了一句,虽然她的盘子里一块排骨都没有,但她也没说什么,领了餐便往食堂内走去。
其实只要不是焖鱼,就不用担心有吐不完的刺,就不需要细嚼慢咽,这样可以节省时间,这是爱吃鱼的王暮雪,每次来都点土豆排骨的原因。
整个实习生食堂空间非常有限,也就跟九十平米的房子客厅这么大,但却硬生生摆下了三排桌子。
所以每当王暮雪一点一点往里挪的时候,大腿都会擦到不少同事的背,而她就只能朝那些同事连道:“对不起对不起,借过一下。”
一年前,当王暮雪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走错了。
她不相信如此发达的青阳市,会有一个这样的员工食堂;她更不相信每年收入几百个亿的明和证券,食堂条件竟是如此穷酸。
但当王暮雪第一次收到工资短信,屏幕上显示1492元的时候,她就没有什么不相信的了。
此时她好不容易挪到角落里最后一个空位坐下,看着面前的青菜土豆,有些疲态的面容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这笑容很苦,但苦得很开心。
自从进入投资银行,王暮雪每天的生活都像过山车,每天的精神都很紧张,每天回到家累得连洗澡刷牙的力气都没有,但她很开心,她感觉只有这样,自己才是自己,自己才活着。
她记得一年前,好像也是在这个位置,面前也是一模一样的青菜土豆,她都低头定定地看了许久才开吃,因为这样的一份饭,是她王暮雪第一次用自己的劳力换来的。
“你说我们实习生工作是最忙最累的,什么活都是我们干,但吃的却是这样!”此时身旁一个男生突然抱怨道。
“你可以出外面吃啊!”另一个男生不以为意地回答。
“出去一顿饭随便就30块,这不省钱么!”
“所以啊,就别抱怨,我们还没正式入职,有得吃就不错了。”那个男生说着往嘴里塞了口饭。
“但我都在这里吃了快六个月了,还没入职!”
“我也是啊,这不还有我陪你么?”
实习了都快一年,同样没入职的王暮雪,听后没多插嘴,只是默默地开始吃饭。
对于青阳市而言,人才供需是极度不平衡的。
经济学上能定义所有事物价格的只有两个字:供需。
你若想让一件东西变得值钱,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让与这件东西同质的产品迅速变少,从而迅速减少供给。
海边别墅之所以贵,是因为相比于高层住宅楼,供给少;
纯种赛季德国牧羊犬之所以贵,是因为相比于满大街的流浪狗,供给少;
限量版名牌手表,大师的艺术珍品,以及古墓中出土的文物之所以价值连城,不过就是供给少。
只可惜,青阳市优秀人才的供给并不少,且大型公司永远都不缺背景、学历以及社会经验都很卓越的人,故实习期间一些人即便对公司再不满意,他们可以随时走,公司绝不挽留,也不会在意。
市场上供给一旦大于需求,那么需求方就会无形加大对供给方的要求。
在青阳,招聘条件中一些与工作能力无关的隐形条件,就开始冒了出来。比如王暮雪后来才知道,曹平生在挑选简历的时候,有三个“必扔法则”。
所谓“必扔法则”,就是当他在简历上看到他不想看到的信息时,他就会将简历直接扔掉。
三条“必扔法则”分别是:
1、女人,直接扔;
2、男人身高不过一米八,直接扔;
3、男人不够帅,直接扔。
也就是那时,王暮雪才明白为何王立松,蒋一帆,柴胡,都是那么清一色的高个子,白皮肤以及拥有轮廓分明的五官。
因为投资银行的工作岗位之于每年海量的金融、会计和法律毕业生来说,是极度的供给少。
吴双还曾与王暮雪开玩笑说:“你看整个明和证券,就咱们28楼的男生最抢眼,你进来可算享福了。”
“吴双姐,咱们部门这几年就真的没有女生能正式入职的么?”王暮雪眨巴着眸子问道。
“没有,除了我,而我还是做后台的。”吴双叹了口气。
“真的一个都没有么?”王暮雪追问。
“嗯,不过你也别灰心,说不定你可以成为第一个。”
“吴双姐,你那么了解曹总,你说女人的简历写成什么样,曹总说不定不会扔掉?”
吴双露齿一笑,清了清嗓子道:“就写,多少岁,畜生,已绝育,无大姨妈,无子宫。”
回忆到这里的王暮雪,不禁自顾自笑了起来,心情也放松了些,只不过这种放松里,依然夹杂着对承诺书下落的担心。
王暮雪尽管着急,但也强忍着没有发信息去催柴胡,她知道柴胡此时一定在认真寻找着目标,说不定饭都没顾得上吃,相比于柴胡,自己这边还算是顺利的。
但当王暮雪刚刚低头扒了两口饭,手机便开始持续震动。
王暮雪心里一震,她无比希望是柴胡,无比希望柴胡可以马上告诉她承诺书找到了,一切都没问题了,今天只要流程过了就可以顺利申报……但屏幕上却显示着让她差点噎到的三个字:曹平生。
“喂,曹总?”王暮雪拿起手机问出这句话时,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你在那里?!”曹平生质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我在食堂,曹总。”王暮雪的心脏开始咚咚直跳,可能是因为遗失承诺书的心虚,她对于曹平生此时的语气特别敏感。
“现在十二点都没到你就去吃饭,你平常工作不积极,吃饭倒很积极!”曹平生怒骂道。
若换作平常,王暮雪会顿一下,而后马上问道:“曹总有什么事么?我马上回去。”
但今天她不知怎么的说不出话,手紧紧地握着手机,她很怕曹平生的下一句就是:“你居然连申报材料都能弄丢,你的存在简直是全国投行界的奇耻大辱!”
只不过,电话那头的曹平生听王暮雪不回答,只是严厉一句:“到风控这来!马上!”
第章 下压的赌注
当王暮雪重新冲回明和大厦二十五层时,整层楼依然空无一人,曹平生的电话打不通,确切的说,是通了,但没人接。
曹平生刚才电话中是毋庸置疑的命令,致使王暮雪认为一定是流程在风控这出了什么紧急的问题。
心里七上八下的王暮雪,在连拨两次曹平生电话都未能接通后,没敢再打。
她站在电梯前,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向曹平生说明,自己此时已经在风险控制部了。
“曹总,您看那边。”王立松朝对面悠闲吃饭的曹平生使了个眼色。
曹平生边嚼着卤鸡腿,边回头一看,斜后方坐着风险控制部审核法氏集团的专员周剑峰,而周剑峰那桌的其他三人,无一例外都是风控专员。
此时,那四人正一边用小刀修着饭后的红富士苹果,一边有说有笑。
王立松伸长脖子凑近曹平生压低声音道:“您让王暮雪那么早回去,人家风控的人都还在这闲谈呢。”
曹平生转回头,不以为意道:“就让那丫头等着,流程都没过,还有心情吃饭,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过放松。”说着,曹平生将嘴里满口的鸡腿肉咽下,而后又喝了一大口乳白色的筒骨汤。
“我说曹总,您对王暮雪和柴胡会不会太苛刻了,本来一个IPO项目现场长期的标配人员至少四五个,一个保代、两个熟手外加一两个实习生。法氏集团体量不小,这么大的工作量,您让两个没太多经验的实习生扛……”
王立松所说的IPO,是首次公开发行Initial Public Offering的英文缩写。
首次公开发行,是指一家公司第一次将它的股份向社会公众出售,也就是所谓的上市。
“你不也是这么扛过来的么?”低头吃饭的曹平生,眼神越过镜框,死死盯着王立松道:“当年不让你扛,不让你一个人干两三个人的活儿,你能有今天的出息?”
王立松闻言惭愧地笑了。
确实,进公司前五年的日子,虽然让他忘记了傍晚日落的美景,忘记了前女友甜美的笑容,忘记了家乡老店里炒粉的味道,但却也让他坐上了国内顶级券商投资银行副总经理的职位。
而今转眼三十五岁,一晃儿去的十年投行路,王立松好似已经把有限的青春,投入到无限的尽职调查和申报材料修改当中。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以前每到冲刺前两周,您都会罩着我,现在您是完全让他们两个年轻人打决战,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
听到这句话,曹平生筷子的动作停下了,抬起头眯起眼睛不悦道,“你小子,才老几岁就开始胆肥了,居然敢开始质疑老子了。”
“哪里敢……”王立松立刻否认,笑容有些发凉。
“柴胡不是你介绍进来的么?他这种二流学校的背景,如果不能打一场别人一流学校都打不出的胜仗,怎么说服人力那帮老骨头让他入职?”曹平生说着,往嘴里塞了一块肥而油腻的烧鸭。
王立松手里转动着吃了一半的蒸玉米棒子,心想原来曹平生之所以让王暮雪和柴胡累成那样地做项目,不过是在给他们机会……一个既可以让他们入职,又可以让那些比他们背景优秀的人彻底闭嘴的机会。
这确实是最完美的,但曹平生这种几个月都不给法氏集团项目组加人,完全让柴胡和王暮雪硬扛的做法,确实太冒险了,万一柴胡和王暮雪因为缺乏经验,疏漏了什么风险点,可是会砸坏明和证券这个牌子的。
“我知道你小子担心什么。”曹平生边吃边道,“法氏集团之前上市被否,原因不都公告了么,来去也就那几个,通过咱们的指导,这几年它老老实实规范经营,不都解决了么?你不也实地去过,也认为法氏是今年最干净的项目么?”
“这确实是。”王立松不禁边说边点了两下头,“法氏这个项目虽然工作量大,但好做,那些隐患都已经排除了。”
曹平生轻哼了下:“老子规范了几年的企业,那两个兔崽子就是弄弄底稿,写写文件,走在老子铺好的路上,还有什么不能扛!”
王立松听后笑了,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