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明确转让价格。
否则,若飞流直下的数据一经公布,新城集团这个看似未来只会亏钱而不能赚钱的公司,就很难以理想的价格出售了。
对现在的蒋一帆而言,摆在眼前的难题还不只时间;新城集团体量巨大,如今在这个行业中实现产业整合,还有哪家公司有足够的钱买呢?
国企么?
网上报道的国有钢企基本也是接连亏损,甚至亏得比民企还严重。
其中有一家国企从2011年至2014年,亏损总额超过57亿元,负债率接近80%。
业内人士表示,如果这家企业不是国企而是民企,可能早就关门了。它之所以还在生产,就是为了养活两万在岗职工和三万退休人员,有生产才有现金流,才能发出工资。
某规模更大的上市钢铁国企董事长也对记者说:“我们有近十万员工是吃钢铁饭,钢铁主业如果不能自己造血,企业发展将不可持续。不让员工流离失所,是国企的责任所在。”
于是行业现状出现了鸡肋般地尴尬,产业重组的目的,是让资源聚集,大鱼吃小鱼,优胜劣汰,但当小鱼想被大鱼吃,或者大鱼想被其他大鱼吃的时候,发现其他大鱼们已经没有力气再吃鱼了……
如果大型国企都资不抵债,无力接手,那么还能将新城集团卖给谁呢?
“妈,为什么一定要卖?”蒋一帆先前朝母亲何苇平十分不解地问道。
“这是大势所趋,我们无力回天,如果不卖,不整合,引入新生力量,会亏得更多,那上万名员工怎么办?他们会没有家的……”何苇平万般沮丧的神情又浮现在蒋一帆的脑海之中。
在这个不得不寻找合适对手方的疲惫过程中,每当蒋一帆从厚厚的文件堆里翻出手机,看到王暮雪的未读微信时,心情就越发沉重。
“一帆哥,他们对外担保的内部决策文件缺失了严重么?”
“一帆哥,发行人偿债能力指标与同行业公司的差异对比表,你那里有模板么?”
“一帆哥,原材料消耗的数据,具体是要怎样的数据?”
“一帆哥,关于盈利预测分析,怎么才能评判企业提供的靠不靠谱?”
……
蒋一帆每次回复完,都责怪自己怎么又没注意手机,提示音明明响了,但他的思绪却经常不在现实世界里。
在投资银行,一旦项目组人员之间彼此达成了默契,一起努力做出了成功案例,原则上领导不会轻易拆散这个“福星”项目组。
故现在的蒋一帆仍旧是法氏集团的现场负责人,只不过在曹平生的阻拦下,蒋一帆成为了明和证券第一位永远不在现场出现的“现场负责人”。
蒋一帆很清楚,这两个月是王暮雪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能否让法氏集团在规定的时间点顺利申报,对于王暮雪今年6月的入职面试至关重要。
若法氏集团申报出了问题,蒋一帆都可以非常轻松地预测到王暮雪的入职考评会将面临的困境。
那些考官们不会去细究这位如今25岁的姑娘是如何拉来12个亿的资产证券化项目的,也不会好奇她在中德跨国并购谈判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更不会感兴趣两个中规中矩的IPO项目是如何成功申报的,他们最在意的会是:王暮雪,请你告诉我们,法氏集团IPO,为何没有做出来?问题在哪里?项目有什么问题?你们项目组本身的工作有什么问题?
在获得社会的第一次认可之前,申请者是不允许失败的,尤其对于那些活在别人有色眼镜下的申请者而言,更是如此。
因为王暮雪的家境,别人说她吃不了苦;
因为王暮雪的长相,别人说她就是个花瓶;
因为王暮雪顺利做出了项目,别人说那都是运气和领导的偏爱;
别人说的这些王暮雪自然不会知道,甚至就连每天跟着她一起做项目的柴胡也不知道,因为高素质的传播群体总还是会小心保护他们伤害的对象,以此守住自己可以继续背后娱乐的安全区。
蒋一帆知道无论是现在的节骨眼,还是未来王暮雪顺利入职之后,都是一个需要自己加以保护的对象,但家庭的巨变让他一时间失去了寻求爱情和守护爱情的力气和勇气。
如果蒋一帆是清朝的末代皇帝爱新觉罗·溥仪,他是绝不会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在自己跌下王座,帝国命运未卜之时,册封皇后和皇妃的。
新城集团的一间办公室里,彻夜独坐的蒋一帆想起了几米曾在《星空》中写过的一句话:“我常常一个人,走很长的路,在起风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一片落叶。”
几米是蒋一帆特别欣赏的一位台湾绘本画家,该画家1998年首度在台湾出版个人的绘本创作《森林里的秘密》《微笑的鱼》。
1999年出版的《向左走,向右走》,获选为1999年金石堂十大最具影响力的书,开创出成人绘本的新型式,兴起一股绘本创作风潮。
从几米的作品中,蒋一帆经常可以看到一个心思敏锐、情感细腻、腼腆善良的男子,这个男子好似就是现实生活中的他自己。
别人称赞他蒋一帆情商高,不过是因为他对于别人的情绪和目的极其敏感,极其在意,以至于很多时候他要把自己像泥人一样地不停揉捏,忍者巨痛微笑着,最终笑成了别人喜欢的样子。
蒋一帆捏泥人的手艺很好,又快又准又得体,他曾经坚信只要捏好泥人,就可永不经历沧桑,淡然处世,波澜不惊。
但现在的他才明白,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可以一辈子自全。
只不过,作为三云出名的钢铁大王蒋首义的儿子,蒋一帆没有放弃。
自从父亲有了微信开始,蒋一帆就清晰地、深刻地记得父亲的签名:作为中国钢铁人,我们最不容易做到的就是放弃;而最容易做到的,就是给自己打气。
第1章 爱情和责任
一天夜晚,正当蒋一帆为新城集团写着《应付账款余额分析》与《付款计划安排》时,他听到了楼上父亲蒋首义怒不可遏的咆哮声。
“公司我绝不卖!死我都不卖!”
这个声音落下后的瞬间,蒋一帆听见了重重的摔门声,而后便是若隐若现的匆匆脚步声,直到蒋一帆自己书房的房门被蒋首义一脚踹了开,他才第一次在自己家看见了出差归来的父亲。
蒋首义虽然身材干瘦,黝黑的皮肤与浑身雪白的蒋一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他们父子五官的轮廓非常相近。
一样的高鼻梁,一样的大眼睛,一样的圆耳朵。
蒋一帆确信,如果父亲来参加家长会,那么所有同学都可以毫不费力地猜出,他是自己的父亲。
只不过,从蒋一帆小学一年级到高中三年级的所有家长会,父亲一次都没出现过。
“你别上这闹!”母亲何苇平匆匆从楼上追了下来,就在蒋首义正要同蒋一帆说些什么时,她冲进了书房。
何苇平留着齐肩的黑色卷发,皮肤白皙,穿着一身复古的中式旗袍,手上戴着一个低调的银手镯。
“帆仔你别理你爸,该干嘛干嘛。”何苇平说着拽起蒋首义就想往门外走,但不出蒋一帆意料地,蒋首义无情地将妻子的手用力甩了开。
“帆仔,你明天就回你公司去,家里事情不需要你操心!”蒋首义命令道。
“不需要儿子操心就全都我操心!”何苇平突然放大了音量,“帆仔你告诉你爸,下个月我们总共欠上游供应商多少钱,欠银行多少钱!告诉你爸!”
“就算欠100个亿我也不卖!”蒋首义驳斥道,“我就不信了,我们新城钢铁什么没有?!烧结、焦化、炼铁、炼钢、连铸、连轧、相应配套公辅设施什么都有!我们有700万吨钢板生产线!还有国际先进水平的……”
“得了吧!”何苇平打断道,“卖不出去全都是废铁!这个月钢材价格又下降了多少你知道么?会计师下个月就要进场了,你知道我们这次准备要计提多少资产减值准备么?!”
资产减值是指资产的可收回金额低于其账面价值。
比如我们是生产柜子的一家生产商,假设半年内我们制造出100个柜子,每个柜子售价100元。
如果柜子没有卖出去,堆在仓库,那么我们手里的资产也有100乘以100,即10000元。
但若市场上的柜子价格下降,变成了90元一个,那我们在计算自己的资产时,就不能称我们还有10000元,需要减值,将每个柜子单价多算的10元减掉。
会计师进场后,会根据市场价格评估我们仓库的柜子价值。
会计师评估完成后会告诉我们,不好意思,您现在拥有的资产,是100个柜子乘以90元单价,即9000元,1000元便是计提的减值准备。
对于卖不出去的钢材,如果市场上的价格一直一直跌,那么就必须要计提资产减值准备。
“一直在生产,家里的资产就一直在缩水你懂不懂!”何苇平愤愤地继续道。
“不说了么,这都是暂时的!人家不好的企业早就亏了,我们能撑到今年就证明电炉钢和优特钢材生产基地还是能赚钱的。”
何苇平一挥手道:“别提你那两个生产基地了,也就是勉强不饿死罢了!”
“总之这事儿没商量,更不由得你自作主张!”蒋首义正声道。
“你不就是怕蒋家产业毁在你手里么?!”何苇平双手插在腰间,“我告诉你,你这老顽童要是还死要面子,认不清形势,你这所谓的事业就算真全完了!”
“你……”蒋首义咬牙切齿,他的怒火就好似地表下翻腾的岩浆,虽未喷发,却让大地之上的所有物种感受到炙热与心慌。
“你们不要再吵了。”此时一直沉默着的蒋一帆开了口,他站了起来,但并没有要走出文件堆的意思,他只是定定地站在电脑前,目光注视着父亲与母亲。
蒋首义并没有去看儿子,牙关紧咬的他目光死死地勾着何苇平年过中旬的脸,随后直接利落一句:“离婚!道不同,不相为谋。”
谁知何苇平听到这句后并没有吃惊,而像是名侦探抓住真凶一般地大快道:“终于逮着机会了是吧?!你早就又想说了是吧?!我可告诉你……”
“妈!”蒋一帆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