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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我们可以六点起来就干活,我们……”
此时梁姐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让蒋一帆觉得心痛不已,他放眼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确实这些人看上去大多都是年纪偏大的,但也有一些年轻面孔。
蒋一帆不明白,父亲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不是一直说要撑下去,甚至还说要扩大生产么?怎么突然就裁人了?
“梁姐您别着急,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您别急……”
蒋一帆才安慰到一半,梁姐就转身从人群中硬拉出一个男人来,这男人看上去怎么也有四十岁了络腮胡没刮干净,瘦得好似营养不良。
“一帆你还认得他么?他是小罗啊,你们小时候玩得很好的!小罗啊!”
仔细辨认轮廓后,蒋一帆确实认出来了,但他不敢相信,跟自己同年的小罗怎么也老成这样?完全看不出刚刚三十岁……
“小罗也干了十二年了,他十八岁就进厂了,只不过后来你都在外地读大学和工作,见得少。”梁姐说完看向小罗:“快,求求蒋少爷……”
被母亲拽上前的小罗没说话,一直将头撇过一边也没去看蒋一帆,只是蒋一帆看到他眼角红红的。
“快啊!”梁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种节骨眼儿子不过不给面子,她怎么能下得来台?
“快!”梁姐说着又拽了拽小罗。
蒋一帆刚想开口说不用,就听见小罗一句:“我爸死了,死在工厂里的。”说完他看向了蒋一帆,眼神是木讷与空洞。
“儿子你说这个干嘛!”
“我就要说!”小罗突然放大了音量,“爸爸死之前一个小时还在产线上!他就是累死的!”
“啪!”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小罗脸上,周围很安静,连树叶都停止了摇晃,只剩梁姐喘气的声音。
蒋一帆被这样的场景堵得哑口无言,他的嘴角有些抽动,于是他本能地上面抱住了小罗,而小罗意外地没有推开他。
蒋一帆强忍着情绪,因为蒋一帆还记得小罗的父亲经常给他和小罗买棒棒糖,而且有次附近的商店没有蒋一帆爱吃的菠萝味了,小罗的父亲就徒步两公里去别的店给他买。
蒋一份对那次印象特别深,小罗的父亲连脚踏车都买不起,他是跑着去的。
罗叔叔……真的已经死了吗?
紧紧抱着小罗的蒋一帆,试图让自己即将开口的声音调整得正常一些,但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小罗的清晰的呜咽声。
“我跟我妈都住厂子里,我可以走,我大男人睡街上都可以,但请不要赶走我妈,她没地方住……”
第378章 仁义礼智信
“为什么?因为我们必须砍掉不赚钱的业务,只做赚钱的业务。”
蒋一帆的父亲蒋首义坐在140平方米的气派书房内,语气非常平静地回答着蒋一帆的问题,此时他正戴着配有金链的老花镜,看着手里的材料。
“可是爸,外面那四百多人都在我们这儿干了很多年,几乎都是十年以上,二十年的居多,如果……”
“就是因为他们都干了十年二十年,工作能力还止步不前,才坚决不能留。”
蒋一帆闻言双手撑在蒋首义书桌边缘,倾身质问道:“那梁姐呢?梁姐难道工作能力也不行么?她可一直都是业务骨干啊……”
“她太老了,上手新线太慢。”蒋首义依旧淡淡一句,连头都没抬。
蒋一帆咬了咬嘴唇,“爸,如果我们现在对那些有终身贡献的员工都是如此,那留下来的年轻人会认为等将来他们老了,我们也一定会这么对他们,他们不会有归属感、不会衷心的。”
“衷心?!现在业内都不景气,未来十年可能都不会太景气,所有钢企都在裁员,他们不忠心也没别家可去。”蒋首义边说边脱掉老花镜,抬眼瞅了一眼蒋一帆,“不想留就走,不够我再招,咱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你以为老爸我裁掉的就是外面那四百多人么?错了,他们只不过是离我们家最近一个厂的工人,老爸这次要裁3600人。”
蒋首义话中的这个数字让蒋一帆难以置信,3600多人相当于新城集团总员工数的30%,那意味着多少条生产线得彻底停止运转?
蒋首义似乎早就猜到儿子会是这个反应,他身子一松,背靠在皮椅靠背上,默然道:“老爸我已经很仁慈了,如果再狠一点,我不介意这次裁5000人。”
“你疯了爸?”蒋一帆瞪大了眼睛。
蒋首义轻哼了一句,“我清醒得很!全公司都疯了我也得是最清醒的那个!”
他说到这里食指扣起敲了敲桌面,“下周开始,我们主攻特种钢材,目前优质工业用钢、汽车钢和轴承钢都是赚钱的,得扩大生产,其他钢种一律停掉。”
蒋一帆听后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可是爸,咱们特种钢材占比太小了,现有的这些特种钢生产线利润就算全部加起来,也不足以支持整个集团的开支。”
“所以老爸才要解约开支!”蒋首义再次用力敲了敲桌子,“裁人,就是解约开支的第一步,这3600人一走,一年可以省2。2个亿!再把几条老旧的生产线一卖,资金缺口就……”
“可是爸!”蒋一帆这回没等蒋首义说完,就直接打断道,“普通钢材目前只是产能过剩,但不代表国家不需要,现在无论是建高楼还是修高铁,哪样不需要钢?如果轻易就全部清盘,将来等行业缓过来,我们重新扩张会花更多的钱!”
“所以我没说全部清,我说先卖几条看看形式!”
“可是……”蒋一帆欲言又止,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似乎明亮通透的书房实则昏暗无比,让蒋一帆看不清父亲的脸。
蒋首义此时突然笑着站了起来,他学着蒋一帆的样子将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贴近蒋一帆道:“老爸知道你想什么,你想一个工人都不辞退,一条生产线都不卖,因为你不想改变,是不是?!”
蒋首义的眼神死死勾着蒋一帆:“你不想变,是因为你有自己的打算,而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的打算是当新城集团的终结者,把你爷爷一手建立的钢铁帝国,卖了……”
蒋首义在说最后“卖了”两个字时,语气特别轻,携带者一种对于愤恨的克制。
“你是不是觉得你师兄王潮说的特别对、特别宏大、特别诱人?而你老爸我就跟个铁老头似的冥顽不灵?”
蒋一帆正要说什么,蒋首义就直接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别扯那些什么规模经济和议价能力,老爸明着告诉你,大的做不了咱可以做小的,就算小到跟新三板一样也无所谓,只要能盈利,企业就不会死!不仅不会死,有朝一日还会东山再起!所以你趁早死了卖壳这条心,只要我蒋首义还活着,他们金权永远别想多吃一口!”
蒋一帆闻言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可是爸,您这样公司是保住了,但那3600名工人就牺牲了,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在这里干了一辈子,勤恳努力,很多人除了工厂宿舍就没有房子住,难道要让他们露宿街头吗?”
“蒋一帆!”此时蒋首义站直了身子,厉声喊出儿子的全名,“我们是企业家!不是慈善家!你仁慈博爱最后会被啃得渣都不剩!“
看着蒋一帆不为所动的表情,蒋首义气得青筋直冒,“你现在站在道德至高点觉得自己特正义是吧?!老爸告诉你,如果现在不牺牲这3600人,信不信,明年你会看到剩下的7000多人跟咱们所有人一起陪葬!这是你所希望的吗?”
见蒋一帆依旧沉默,蒋首义双手插起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朝蒋一帆反复质问道:“回答我啊?愿意吗?!”
“不愿意。”蒋一帆终于挤出了这句。
蒋首义听后深呼吸了几口气,一步步走向落地窗前,当他将百叶窗拉开时,窗外只是一片黑暗。
“帆仔,老爸现在不需要我的亲儿子来增加我耳朵的老茧,你除了当你那个好师兄的说客外,是不是更应该好好考虑如何当一个称职的接班人?”
蒋一帆抿了抿嘴,父亲的背影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仁、义、礼、智、信这五个字,是以前父亲教会自己的,父亲曾经告诉他,如果想把企业做大,这五个字缺一不可。
可如今的父亲,似乎眼里再也容不下这五个字了。
蒋一帆不明白,究竟是世界变了,还是父亲变了?
亦或是,都变了……
蒋一帆的眼前此时浮现出梁姐灰白的头发,耳边再次听到小罗轻轻的呜咽声,当然,还有周围那些陌生工人沧桑而凝重的面容。
思忖良久,蒋一帆才开了口,他的声音很低沉,只听他一字一句地说:“爸,如果新城集团是一个不守信用、不讲道义也不懂感恩的企业,我宁愿不当接班人。”
“你说什么?!”蒋首义转过身难以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如果新城集团是一个……”
“砰!”
蒋一帆话还没说完,落地窗边一个半人多高的瓷花瓶就被蒋首义一把推倒在地,碎裂了。
第379章 太大太沉了
蒋首义的解决方法简单粗暴,如果新城集团只有20%的业务赚钱,80%的业务都在亏钱,那就把80%的业务停掉,只做赚钱的那20%。
这个过程中该牺牲的人和事,通通都得牺牲。
凌晨2:00,瘫在床上的蒋一帆眼睛一直无法合上,整晚的炮火声似乎一直在他耳边轰鸣。
“老爸我已经很仁慈了,如果再狠一点,我不介意一次裁掉5000人。”
“你除了当你那个好师兄王潮的说客外,是不是更应该考虑当新城集团未来的接班人?”
落地窗边碎裂的花瓶并没让蒋一帆畏惧,以此时的他对新城集团财务状况的了解,蒋首义当下的决定无疑是一种赌博,先牺牲3600人,然后用剩下的人与整个市场进行对赌。
花瓶碎裂后,争论更为激烈,蒋首义冲蒋一帆咆哮道:“你不真来挑这个梁,就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生存!不知道生存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爸,这些年我也看了不少公司,所有大型企业在产品种类过渡时,都需要缓冲,需要时间,如果一刀切,没有任何弹性,很可能会遭到毁灭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