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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胡估摸着怪不得早上接自己电话的服务人员,对关于法氏集团承诺书的事情回复得有些敷衍,原来他们并不熟悉法氏集团这个项目,很有可能看看电脑中电子版没有,就直接跟自己说没有了。
今日是六月三十日,正是投资银行上半年项目申报的最终截止日,此时的无忧快印就跟菜市场差不多,连前台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昨天有份资料掉在你们这里了,很急!“柴胡直接穿过两排十几个人的队伍,朝前台的其中一个女人道。
“这位同行,来这里的谁不急?还请你排队。”柴胡后面一个男人不悦地提醒道。
“我是真的急,我今天下午就得报!”柴胡说这句话的时候头也没回。
“我也是啊!”不料,此时身后一群排队的人异口同声道。
柴胡身后的男子转头看了看那些人,回过脸正义无比,大义凛然地瞪着柴胡,示意他赶紧闪开,否则激起民愤。
柴胡骤然有些理亏,但他的身子并没有挪动半分,心想九个月的努力,就为今日,大不了今日就当一回老赖!
“不好意思先生!”前台女人朝柴胡身后的男人露出了一个赔礼的微笑,而后转身大喊一句:“经理!这边需要您过来一下!”
说完,她直接越过了柴胡,朝其身后的男人道:“您预约的会议室在2404,这是您的钥匙,文件已传制作员,您在会议室等就好。”
“我前面还有几个项目?”那男人边接过钥匙边皱眉问道。
前台女人想也没想就答道:“六个。”
“六个?!”那男人一脸震惊,脱口压低声音一句:“我很急,能不能插队?!“
“呵呵,这位同行,来这里的谁不急,还请你排队!”被弄得浑身不爽的柴胡此时冷笑道。
看着眼前突然怒瞪着自己的陌生男人,柴胡耸肩补了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煎何太急!”
正当那男人想开口骂柴胡“你语文都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未料一个瘦小的男人,此时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陪笑着连道:“久等了久等了!”
这男人身高柴胡目测只有一米六五左右,因为他的头顶只到柴胡的肩膀。
柴胡单看他的脸,猜测其应该也就三十出头,但他脑袋上已形成一大片地中海,就跟不远处电脑前那一排排的年轻的制作员一样。
无忧快印的制作员有三样标配:一是制服,二是性别,三便是发型。
“经理,这位男士说他丢了材料。”前台女人连忙朝那男人道,顺手指了指柴胡。
柴胡惊讶于名震全国投行界的无忧快印,经理居然是眼前这位很不起眼的矮小男人,且他的气质一看就是技术派,柴胡推断他升官以前,应该也是这里的一名文件制作员。
“什么材料?”那瘦小男人抬头朝柴胡投去询问的目光。
“承诺书!法氏集团的承诺书!能不能安排多些人跟我一起找?我昨晚订的会议室是2402。”柴胡道。
经理听后问道:“您是说有董监高签字,申报文件按目录排倒数第二份文件的承诺书么?!”
柴胡深吸一口气,猛地点头:“是的是的!专家啊兄弟!”说着一拍经理的后背,“我下午五点就要报了,来不及了!我……”
柴胡还没说完,那经理立刻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直接转身就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同时回头眼神示意柴胡赶紧跟上。
柴胡愣了半秒,而后赶忙一脸激动地迎了上去。
说真的,这经理的专业程度和反应速度让柴胡热泪盈眶,但就在这时,柴胡听到身后那个陌生同行嗤笑一句:“申报文件都能弄丢,还干什么投行!”
柴胡的怒火被瞬间点燃,并且直接烧到了喉咙,但他的步子依旧紧紧地跟在经理后面,并且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今日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承诺书;
找到承诺书的唯一目的,就是把法氏集团这个项目报上去;
把这个项目报上去的唯一目的,就是顺利入职,然后年薪百万!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柴胡刚才可以从一个文质彬彬的高材生,瞬间变成插队的无赖;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他,也瞬间可以变成现在忍气吞声的乌龟。
他忍,是因为他不想浪费无谓的时间。
他需要这个项目的奖金,他需要钱,他不想让那些说三道四的村民们看不起他们全家。
柴胡的父亲十年前就去世了,父亲去世两年后,只有五岁的弟弟又因一次连续六日的高烧烧坏了脑子,如今就是一个既读不了书,也干不了农活的痴傻废人。
整个家十年来,就靠柴胡的母亲养鸡种菜勉强维持着,这也使得高考失利的柴胡,连多一年复读的时间都未留给自己。
当年摆在柴胡面前的路,利弊很明显。
他知道即使复读一年,也未必一定就能万无一失地考进京都大学。
但如果他委曲求全,选择目前这所普通一些的大学,他不仅有权利选自己最喜欢的专业,还能拿到全额奖学金。
权利和钱,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柴胡认为,当时在京都大学招聘会上,副总王立松说的并没有错,高考其实很公平,不公平的只不过是每个人开始的命运罢了。
王暮雪拥有的命运,柴胡以前一辈子都没敢奢望过。
但是现在他发现,他正在通过自己的努力,使得自己的命运轨迹,一点一点地与王暮雪重合。
第9章 天使与魔鬼
2402会议室中,有一张约可围坐八人的会议桌。
桌前围坐着一群穿着宽松的年轻人,柴胡一扫,一共五人,四男一女。
不用介绍柴胡也明白他们一定是别家公司项目组的,是他与王暮雪昨夜撤场后,这个会议室下一批,或者下两批的使用者。
眼前四个男人都清一色戴着眼镜,穿着舒适的体恤衫,一看就是大半夜回去洗了个澡,清晨便赶来做文件的穿戴。
而那个女的,也同王暮雪一样,休闲装,长发有些油腻的随意用夹子盘在脑后,一丝不苟地仔细校对着文件。
王暮雪曾笑着跟柴胡说:“打仗时对女人来说,最麻烦的就是衣服、头发和大姨妈。”
会议桌上凌乱不堪地垒满了各种资料,就连桌子旁边的地上,都是一堆又一堆七零八落的文件。
这些文件中,柴胡明白肯定有很多家公司的申报材料,大多都是复印多了,或者内容校对有错,重新打印新版本后就将老版本直接扔在了这里。
这种事情,柴胡之前也做过。
因为投资银行,忙起来,根本来不及收拾;而忙完后,根本没力气收拾。
法氏集团的承诺书,只有一页纸,而柴胡眼前的文件若按张算,应该足足有上万页,直接这么找无疑是大海捞针。
但是都这种节骨眼,就算是大海,不捞也得捞了。
柴胡一边捋起袖子,一边听那个经理恭敬地朝眼前的五个人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进来找一份昨晚可能掉落在这里的文件。”
五人闻声,只有一人抬头朝那个经理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又迅速低头继续研究着文件。
会议室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纸张翻页的声音。
柴胡和那个经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找地上,自己找桌上。
柴胡认为,从桌上那堆零乱的文件中找到的概率更大,因为他坚信只有一份原件的承诺书,无论是他还是王暮雪,都不可能随手往地上一扔。
柴胡尽量轻声将桌上的一叠文件揽向自己后,下意识看了看手机,屏幕显示:十一点零五分。
他内心不由得更紧了,也不知暮雪那边的公司流程如何了,那么多领导,那么紧的时间,她一个人真的可以么?
而此时明和大厦,28层总经理办公室,王暮雪两手正攥得老紧,她看着曹平生的眼神从无奈的焦急,到不解的猜疑,再到隐隐的愤恨。
自十点四十,她走出王立松办公室到现在,足足二十五分钟过去了,流程毫无进展。
王暮雪内心的秒针滴答滴答地在走,就如同一个迟暮的老人,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
王暮雪看着曹平生悠闲地盯着电脑,心里已经如此咒骂了好几分钟,她甚至想拿手机把眼前的一切全程直播。
王暮雪记得自己下载的直播APP,就在手机界面第二页第一个,凭着手感她都可以将其打开,然后将这个把法氏集团首次公开发行项目,硬生生搅黄的场景录下来,作为自己和柴胡的免责证据。
“急么?”盯着电脑的曹平生突然开口道,这让王暮雪原先准备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一瞬间僵住了。
曹平生再次敲击了一次鼠标后,直接将椅子往后一蹬,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趣地看着王暮雪。
“曹总,真的没有时间了。”王暮雪低声说道。
“废话!”曹平生瞬间收住了轻松的神色,“知道没时间你早几天干嘛去了?早几周干嘛去了?早几个月干嘛去了?!项目你以为都是最后一天做出来的么?!”
曹平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当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时,曹平生骤然笑容可掬道:“黄律师,我曹平生,内容您可以看了……哎对对,您可要多支持啊!这可是今年的标杆项目啊!”
王暮雪内心一颤,黄律师?!
看曹平生这个态度,她断定电话那头肯定不会是与投资银行平行合作的那些律师,而是公司的内核。
审核法氏集团这个项目的内核专员,姓黄,全名黄景明,47岁,从事非诉讼法律事务二十余年,原是全国第一律所金铭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
曹平生挂断电话后,直接将手机抛在桌上。
“惊讶么?”他边说边又重新点燃了一支烟,“老子昨晚通宵看的,蒋一帆凌晨五点就来公司给你改了,一直改到早上九点半,存货分析那里早就改完了,连蒋一帆的速度都要改四个多小时,你王暮雪还妄想着,可以今天改完今天报上去?”
王暮雪神色大惊,蒋一帆……他凌晨五点就来了么?但刚才王暮雪也无意中瞥到蒋一帆在外面继续工作着,现在十一点了,他不困么?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