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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最后战死了,都有可能会被人掘坟鞭尸的。
谁敢背?
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何应钦,徐永昌等人才不表态。
连这几个大佬都不敢背这个锅,他谷振龙何德何能,能担得起这么大的骂名?
丢命无所谓,他这个卫戍区司令死守南京是应有之义,谷振龙绝无二话。
但就算死了,也不能让子孙后代戳脊梁骨。
他决定拉个挡锅的。
谷振龙当即站起来表态:他是卫戍区司令,由他固守南京自是应有之义,但还另需一位德高望重之辈主持大局。
委员长问他谁合适,谷振龙直接荐议唐生志。
唐生志脸色涨的通红,却一个反对的字都说不出来。
委员长大喜过望。
他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他确实想守,更想要守城部队像模像样的在南京和日军打几仗,以便告诉天下人,他蒋某人已经尽力了。
但谷振龙的资历有些浅,还背不动这口锅,所以他才召集何应钦和白崇喜,想让其中的一位留下来主持大局。
但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会演聊斋?
白崇喜直接主张弃守,何应钦说了一堆的车轱辘话,就是不表态。
徐永昌连话都不接。
看没人上当,委员长无奈之下,才召开了第二次扩大会议。
还真有人跳出来了。
第一零二一章 马当要塞(求月票)
看唐生志脸色不对,怕他当场回绝,委员长没有当场表态,宣布再议后,便散了会。
结果当晚,唐生志主张死守南京,誓与南京共存亡的消息就传开了。
人人夸赞唐总监不畏生死,真国士也。
唐生志直接被架在了火上……
第二日晚,委员长迫不及待的召集了第三次会议。
这一次,委员长直接问,固守南京,由谁统帅合适。
谷振龙刚要抬屁股,就让委员长挥手压了下去。
意思是他还不够格。
委员长又问了两遍,却再无人应答。
再问第三遍的时候,参会所有人员,全部把目光集中到了唐生志脸上。
意思是死守南京的话都说出来了,你不表态谁表态?
唐生志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
委员长最后决定,由南京撤下来的十个师和教导部队,再加从汉口增援而来的四十一师和四十八师,及宪兵部队、江宁要塞部队,合计约十三万人,回守南京。
总司令唐生志,副司令罗卓英,刘兴。
固守南京的计划,就这样定下来了。
其实就连委员长都没想到,唐生志其实是静极思动,打起了谋兵权的主意。
七七事变后,蒋百里提出《持久战》的同时,曾推测过,若国军在上海惜败,日本政府及军部,以及派遣军接下来的反应。
蒋百里言及,顾忌国际影响,日本军部绝不会主动攻占南京。
唐生志也坚信这一点。
所以才会出现只有他一个人主张固守南京的这一幕。
说说而已,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猜的确实没错。
日本内外阁及军部确实不同意上海派遣军攻占南京,就在委员长召开第三次统帅部会义的当天,也就是十一月十八日,日军大本营还向松进石根下令,要求派遣军巩固上海的战果,看南京政府接下来会如何应对后,再做打算
但谁都没想到,九一八事变的一幕,再次重演了。
以派遣军司令松进石根为首的华中方面军将领,一致认为应该乘胜追击,攻占南京。
若军部不同意,他们宁愿违抗军令,也要出兵。
日本军部无奈之下,只能屈服。
不到一周后,就废除了原有的命令。
十二月一日,日本军部正式下达命令,命华中方面军与海军协同,攻占南京。
但集体抗命的责任不可能不追究。
十二月二日,军部免去松井石根上海派遣军总司令的职务,任命朝香宫鸠彦王继任上海派遣军总司令。
日军正式向南京进发。
若是唐生志能料到这个局面,哪怕委员长给他下一百个套,他也不会往里钻。
谷振龙现在已经不想再去猜测,唐生志之所以一力主张固守南京,到底是他静极思动,想谋一谋兵权,还是上了委员长的当了。
但若是没有唐生志声援,在全员坚持弃守南京的建议之下,委员长既便再不情愿,也会三思而后行。
“我倒要看看,你唐孟啸的脑袋有多大,敢顶这么大一口锅?”谷振龙冷笑道。
方不为只能在心里叹一口气。
其实最应该负责任的,是委员长才对。
谷振龙心里清楚无比,不过不会说出口罢了。
……
因为方不为赶时间,所以火轮一路很少停留。
也就是油料不足,或是要采买的时候,船才会靠一下岸。
第四天早上,火轮开到了马当。
除拱守望南京的江宁,江阴要塞后,马当要塞便是阻断日军顺江南下九江,武汉的重要屏障。
七七事变后,军令部再次提出固修沿江要塞的建议。
两个月前,方不为还在上海打仗的时候,军事委员长下令后,江西省江防委员会便调集九个县数十万民工,在马当江防要塞修筑和加固防御工事。
虽然已入冬,但江边并未结冻,站在船上就能看到岸边人头攒动,干的热火朝天。
方不为依稀记得,一年后,马当要塞失陷,委员长还因此枪毙过一位中央系的少将师长。
这个师长原本是地下党,在组织的安排下,进入黄埔军校一期,不过后来主动叛变了,还曾率部参与过围剿。
谷振龙突然来了心情,说是停船看一看,方不为让船停在江心,陪着谷振龙看着岸上的场景。
三座炮台已见雏形,大部民工正从两岸积土,看样子还要修一座拦江大坝。
谷振龙称江水湍急,这坝一时半会修不起来。
方不为则说半必要修太长太高,只要能固起来一半,真到战时,凿破木船,将江面拦起来,就能将日军的船只拦在下游。
两个人讨论的正激烈,方不为的耳中突然传不一阵“嗡嗡嗡”的声音,像是飞来了一只苍蝇一般。
现在是冬天,根本不可能有蝇虫之类的东西。
是军机。
方不为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段时间,他没少听日军飞机的声音,特别是在南京期间,从早能听到晚。
但自从出了南京,大约过了芜湖之后,就很少听到了。
日本飞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声音越来越近,明显是朝着马当飞来的。
谷振龙也听到了,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方不为眼力好,已经看到了飞机上的太阳旗。
“应该是日军的侦察机!”方不为说道,“是来侦察长江水域及沿岸的地形的……”
谷振龙的脸色猛的一沉:“仗才打到什么地步,日军就开始侦察长江水域了?”
方不为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日本人是出了名的处心积虑,未雨绸缪,从甲午战争到现在,侵华的准备都做了四十多年了,提前派侦察机侦察一下地形,又有什么奇怪的。
“望远镜给我!”谷振龙手一伸。
“就这样看看行了!”方不为劝道,“侦察机上的侦察兵可是也有望远镜的,万一看到你怎么办?”
“屁话!”谷振龙一翻白眼,“随便一个日本兵,就能认得出老子是谁?”
“我的意思是,他会看到你手里拿的是望远镜!”方不为无奈的说道。
这个年代,谁会用望远镜这种东西?
只可能是军中中高级指挥官。
第一零二二章 暴露(求月票)
“扯淡!”谷振龙冷笑道,“这段江上的船没一百,也有八十,这上千米的高度,鬼子难道是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到谁手里拿着望远镜?”
“拿来!”谷振龙又是一声厉喝。
副官张之昌哪里敢违背谷振龙的命令,手脚麻利的把望远镜递给了谷振龙。
方不为无奈了叹了一口气。
算了吧,老头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一些,就不跟他硬怼了。
谷振龙说的也有道理,江岸上上千民夫正干的热火朝天,飞机上的观察员注意力早被吸引过去了,哪里有时间注意江上的情况?
谷振龙拿着望远镜,一直盯着飞机飞过头顶,向北而去。
“这是日军的八八式侦察机,十年前就造出来的,老掉牙的东西了……为了全方位观察,特意增加了乘员数,减少了携弹量……这一架飞机上,估计没有携带炸弹,最多也就两挺回旋式机枪……”
谷振龙给方不为科普道。
他瞅了瞅江岸上还没造好的炮台,又叹道:“可惜了,炮台还没建好,不然肯定能轰下来……”
方不为抬起头,瞅了瞅飞机的高度和飞行的速度。
为了便于观察,飞机飞的并不高,到多五六百米,飞的还慢。
别说用需要到炮台的重炮,给他一挺小型机关炮,他就有七八成的把握打下来。
问题是没有啊。
船上只有两挺用来防水匪的轻机枪,最高也就能打个六七百米,更何况飞机还装有装甲。
除非飞机能飞到三百米以下,否则别想。
方不为也可惜的叹了一声。
“走了!”谷振龙意兴阑珊的把望远镜丢给了张之昌。
方不为刚准备去通知舵手开船,猛的听到飞机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他抬起头,赫然看到,那架侦察机竟然从下游的方向,又顺着长江飞回来了。
难道是岸上的民夫发出的动静,把飞机给召回来了。
应该不会!
这一路而来,长江沿岸比马当大的要塞三四处,光是芜湖,当涂两处江岸,所驻军民各有上万,规模比这个大多了,日本人早就见怪不怪才对。
“又怎么回来了?”谷振龙诧异的问道。
“估计是你召来的!”方不为半开玩笑的回道,又推着谷振龙往船舱里走,“别站外面了,先进去!”
“扯几巴蛋……”谷振龙边走边骂着方不为,“你小子怎么打的仗越多,胆子越小了……”
“你还不是经常说,活的越老,胆子越小么……”方不为笑道。
两个人刚钻进舱门,飞机就飞到了头顶上。
“山下,你到底看清楚了没有?”日军小队长严肃的问道。
“阁下,我绝对没有看错!”叫山下的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