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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度。”
被他一下掀翻在地的卡尔气哼哼地坐在地上。
***
“这巡逻机械战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卡尔和阿尔杰逼仄地趴伏在通道中,憋屈得额头上都快滴出汗来,连呼吸都困难到极致。听到下面传来的谈话声,不约而同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支起耳朵聆听。
“谁知道?也不知道究竟是这台战警程序发生错误,还是有敌人混进来,不过这后者的可能性真是小到了极致……”
“也是,不过,这个少年还真是相当厉害。”
“是啊,我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强大的意志精神,不过说起来,最厉害的还是我们的博士。”
“是啊,竟然想到如此利用,否则还真是暴殄天物了呢!对了,待会儿去看看监控录像吧,还是不能大意的好。”
“说的也是。”
啰嗦啊快滚吧两个混蛋!阿尔杰火急火燎地暗道,他恨不得立刻石化碎裂为尘,最后随风而去,他心惊胆战地看着卡尔瞪视着下面的生物槽,眼睛里的杀机几近凝成实质将所有阻拦在他们之间的桎梏阻碍全都扫荡干净!
你别激动别激动啊哥!爷!祖宗!我们一群人的小命都握在你手里呢!阿尔杰嘴巴动了动,这句话差点儿从他嘴里蹦出来。
“下去了!”卡尔突然阴森森地出声,阿尔杰从头到脚一次寒了一遍,诺诺地低应了一声,让开几分空间,将遮盖除去。
阿尔杰以他三十多年的人格保证,他从来没见过卡尔殿下这么勇猛凶残过!阿尔杰眼睁睁地看着这位曾经在体术考试上惨不忍睹惨绝人寰的殿下就这么从五米高的地方,直直地落了下去……
尼玛腿断了老子不负责啊啊啊!阿尔杰内心如此咆哮着,最后十分失望地看到卡尔安全地无声地完美地落地了……
可惜……他这么分心想着,也跟着跳了下去。
嘎——阿尔杰脸色一僵,他哆嗦着看了看同样诧异看着自己的卡尔,最后泪流满面地从齿缝里憋出来一句话:“我我我好像扭到腿了……”
卡尔脸皮抽动了两下:“在这儿等着!”他低声道,“待会儿我撬开生物槽,你就给通知他们行动开始。”
阿尔杰含泪点头,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块手帕擦着眼睛,可怜兮兮自怨自艾道:“想我堂堂……竟然沦落到成为累赘的地步,真是教我颜面何存情何以堪!”
卡尔看着生物槽里的少年,浑身的细胞都叫嚣沸腾起来,他的嘴巴无声开阖,说不出话来。
自从伊西多失踪了,他人生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反思。他承认他那时,最初的时候,有将伊西多当成独属于完完整整只自己的可爱漂亮听话乖巧的玩具,但是后来的爱却也是真真切切的,只是粘黏上了一些理所当然和害怕失去的惶恐,于是常常会口不择言。
然而无论他的感情是怎么变迁的,但是除了伊西多自己坚持从军,他从来没有让那个小东西吃过如此的苦,也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受到如此羞辱的对待。
那个自四岁之后便被他细细照养娇惯的少年现在赤|裸着被冰冷恶心的液体包裹着,浑身上下连满了纷繁错综的线路。
他是他的宝贝,却因为他的大意,成为了别人的实验品!
卡尔拧着眉闭上了眼,,眼角处的睫毛上若隐若现的细泽闪光,苍白灯光下纠结的表情显得格外懊恼悲苦喉结上下鼓动,就好像喉咙被生生哽住一样。
他张开眼,就像极致虔诚的朝奉者一样缓缓贴近冰凉的生物槽:“我来接你了。”
声音低沉哽咽而痛苦。
“我来接你了。”他终于忍受不了,额头抵着寒彻心扉的玻璃,流下泪来。
、坚决
圣浮在初次强攻失败后,紧跟着来了一次奇袭。
没人知道为什么洛伊在拥有了那样强大那样密不透风的监控反监控系统后,还叫圣浮精英小队混入。
就是这么一支精英,和圣浮的大部队,里应外合遥相呼应,生生教洛伊乱了阵脚,整个基地陷入彻底的瘫痪状态。
圣浮究竟做了什么?而洛伊又为何表现得如此毫无防备?无人可知。
然而这场强强之战,却因此重归平衡对立状态,双方都未曾暂时未曾有轻举妄动。
更加无外人知晓,那个正在紧急恢复的洛伊基地丢失了两个十分有价值的实验品,也是格外重要的筹码:一台机甲,以及一个人。
***
“他怎么样?”卡尔这么问的时候,怀抱着的心情,确实有忐忑的,更多的却是期待。早在手术室外守候着的时候,他就无数次幻想了,等到伊西多恢复得八九不离十了,便带着他,玩遍圣浮的每一处,尝尽圣浮的每一种食物,如果这些还不够,那么就带他去与圣浮相对友好的国家去。
他要待他好,极致的好,把他所需要的,无论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怀着虔诚殷切的心情双手奉到他的脚下,他要把他当做上古流传下的古董细瓷,细细呵护,仔细珍惜。
怎么舍得再让他再多受半分的苦?连委屈都不许的。
然而他却忘了,这一切的前提。
多特面色沉重地看着这个满脸期待兴奋的男人,他已经等了三年多,也许只是一晃而过,但谁都知他是怎样的度日如年,所以多特有些不敢开口,也不忍心开口,但是他是一名医生,因此他还是道:“你做好心理准备。”
“哈?”卡尔好像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般瞪大了眼,微扬的嘴巴蓦然长大,满脸不可置信,困惑的意味格外明晰,那样子当真是十分滑稽。
多特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这样的打击,卡尔就是疯了,也是可能的,所以他尽可能委婉道:“虽然……只要好好调养,时间还是可以延长的。主要是因为他身体受创太严重,神经系统受到强烈的破坏,导致多个系统近乎瘫痪,一般人早就……”
“我想看看他……陪陪他。”卡尔打断了他的话,这么说的时候,他的表情是木然的。
多特怔怔道:“呃……你穿了隔离服进去,还有不要呆太久。”
“好我知道了,还有他的事情不要声张出去。”卡尔拧着眉,语调平和:“你出去吧。”
多特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末了也只能无能为力地暗叹一声离开。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伤势,分明从外表看不出来什么恐怖狰狞的伤口,然而身体内部却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伊西多到现在还能够活着他除了奇迹想不到其他任何理由。
必死!这是多特的结论。不过,也或许克拉伦斯大人又办法?
多特这么想着,不由加快了回到办公室的脚步。
就像信徒被神主召见般,卡尔以此生未有的仔细态度,将隔离服穿好、拉紧,抚平褶皱,然后走进病房中,连呼吸都是极清浅的,连心跳都是极舒缓的。
他伸出手,那只手颤抖着想要触摸沉睡在枕上的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卡尔自认为到现在已经鲜有胆怯畏惧犹豫不决的时刻,然而为何此刻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触碰抚摸都仿佛难如登天?
我想见见你。我想摸摸你。我想亲亲你。我想与你肌肤相贴体温互融。我想与你相濡以沫永生不离。
你思念我吗?我很想你,我的宝贝……
他的心底发出一声悠远清淡的叹息,就像得到了最大的满足一般。他顿了顿,终究缓缓俯□。
唇贴着唇,缓慢厮磨。心脏饱胀得抽痛。
我很想你,所以你不会如多特所说般对我残忍。
不知何时溜进来的阿尔杰紧紧屏住呼吸,恨不能自己是透明的,踮着脚尖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心里吐槽又腹诽:探视就探视,搞什么真情流露瞎了我的眼!我操,千万别发现我,千万别发现我……
“看得可爽?”卡尔陡然冒出的一句轻声的质问叫他立马心惊肉跳。
“嘿嘿……”阿尔杰若无其事地站得笔直,窘窘有神地接受着他闪亮眼神的扫描,不由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无辜地亮出了四根手指头,保证道:“我穿了四层隔离服,绝对安全无污染!”
卡尔不再多话,仔仔细细地将少年的头发拨弄整齐,把被角反复地掖紧。
我真是多余的了!阿尔杰别扭无比,开口道:“要是被贾艾斯知道了,要将他关押起来你怎么办?毕竟,伊西多的……嫌疑不是还没有洗清吗?”
卡尔如电的目光立刻扫射过来,令阿尔杰头皮发麻,只见他突然微微一笑,嘴角上扬的角度却让人觉得格外邪肆而张狂,眼睛里却迸射出冰冷的刀光剑影,他嘴唇微动,只吐出两个字:“谁敢!”
“哈,哈哈……”阿尔杰毛骨悚然,干笑连连,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然而下一秒,卡尔却复又安静平和下去,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狠厉坚决仅仅是阿尔杰自己的错觉:“无论如何,不会再让他受关押之苦。”
阿尔杰扯扯嘴角道:“要是他真的……就算不死,也是终身监禁!”
“那就由我来代替。”卡尔毫不犹豫,目光灼灼,“而且,我相信他,他从不会。”
阿尔杰沉默着顿了几秒,耸肩轻松道:“那就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
“当然。”卡尔看着伊西多安静的睡颜微笑:一切都会好起来,所以你也会很快醒来,然后好好活下去,活得比我更久,更久……
、设法
阿尔杰转了一圈发酸的脖子。
阿尔杰捶了捶下坠的肩膀。
阿尔杰曲了曲发胀的腿。
终于,阿尔杰忍不住嘴角抽搐地挠了挠脸,开口道:“卡尔,你已经坐了两个小时了,你不准备出去吗?”
“你自愿站着与我何干?”卡尔莫名地反问他。
阿尔杰一噎,深刻地感到了自作多情被毫不留情地揭穿的刹那,那种令人捶胸顿足手脚发痒的懊丧!
“砰砰——砰砰——”正当阿尔杰搜寻着可以让他出气的沙包人偶一流,病房外传来急切的拍击声。
阿尔杰看过去,只见多特正在拍着玻璃,满心满眼都透着激动,甚至还做着焦急的手势。阿尔杰眼前登时一亮:哎呀情绪亢奋高昂的沙包自动送上门来了!
他这喜悦还未曾持续一秒,卡尔就皱着眉头把他拖了出去。
“什么事?”卡尔问。
多特刚要开口,突然顿了一下,手指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你跟阿尔杰不会从我离开之后就一直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