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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喏。”
曹仁还有要事,不能随时陪伴在刘默的身边,便派了两位熟知昆梁情况,身手不错的士卒相助,刘默在驿站里待了两日,又接见了一些前来的旧贵族,不过,这期间,他一直都有些愣神,也不知在想些甚麽,到了第四日,刘默便令那两位士卒,带着自己前往于黎祀的居所。
士卒们走在前方,刘默跟在身后,紧皱着眉头。
到达了他的住宅,这住宅,与刘默自己的府邸也相差不多,一样都是用简陋的篱笆做围墙,院落也能看到几只正在觅食的鸡鸭,不过,他并没有待在自己的院落里,士卒们又领着刘默前往他的耕地那里,于黎祀的耕地,离他住的地方并不遥远。
大老远的,刘默便看到了他。
他卷着裤腿,踩在泥土之间,皱巴巴的手挥动着锄,正在耕地里忙活,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在寂寥的原野之中,他独自一人,不断的翻土,身形格外的佝偻,刘默再一次呆住了,他沉默了许久,方才看着身边的两位士卒,说道:“你们且先回去罢。。。”
那两人一愣,说道:“刘公,这里并不安全,不能留公独自一人。。。”
“那,你们便在那处路口等我罢,我要独自去见他。。。”
“谨喏!”
看着两位士卒走远,刘默看了看自己宽大的衣袖,将手放下,匕首便滑落到了手上,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匕首,藏在自己的衣袖里,便朝着老人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当刘默走到了田野边的时候,老人才注意到了后方的情况,他转过身,枯木般的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眯着眼睛看了片刻,看了片刻,老人的脸色便有些恼怒,他不悦的说道:“是你?你来做甚麽?我是绝不会帮你做事的!快走!快走!!”
刘默静静的看着他,耳边,再次响起那一声声的惨嚎。
“你为何不跟他们一般?”
“恩?”
“你,为何不跟他们一样。。。”
“呵呵,我为何要告诉你?”
“告诉我。。。不然,我便下令,屠了昆梁。。。”
于黎祀惊怒,他看着面前的刘默,咬着牙,呆愣了许久,这才说道:“或许,是因我遭受过报应。。。”
“报应?”
刘默反问着,右手死死的握住衣袖里的匕首,浑身都在颤抖着,看到他的异样,于黎祀心里也是有些异样,他并不知道刘默前来的目的,甚至,他之前从未见过这个人,此人究竟是想要如何?
刘默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于黎祀的双眼。
“你的报应,并不够。”
于黎祀长大嘴巴,说不出话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刘默早已离去了,头也没有回。
刘默并没有继续待在下高郡,他返回了上高郡的刺史府里,直接面见袁术。
坐在书房里,袁术连忙询问道:“可有所获?”
刘默点点头,拿出了一堆纸张,摆放在了案牍上,上面,密密麻麻的咧着人名,以及他们所犯下的罪行,说过的言语,所贿赂的物品之类,这些,都是刘默这段时间里,所探查到的消息,刘默颤抖着,将这些纸张分到了两边,右边的纸张,厚厚的堆积成了小山。
而在左边,却只有三四篇纸张。
袁术心里明白,这右边的,都是罪大恶极的,而左边的这些,是心向大汉的。
忽然,袁术一愣,在最中间,还摆放着一篇纸张,没有分到两边去。
刘默抬起头,有些茫然,“袁君。。。”
“恩?”
“若一人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当如何?”
“杀!”
袁术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若是杀了他,会对社稷家国不利呢?又当如何?”
“这。。。”
袁术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也没有回答。
刘默紧闭着双眼,颤抖着手上前,将最中间的纸张也推到了一边去。
袁术瞪大了双眼,看向了刘默。
刘默看着案牍,眼泪不断的掉落。
第0461章 华雄盗马
熹平十一年,三月
夜色寂静,巡逻的更卒方从这条街上路过,雒阳城内静悄悄的。
一个黑影,沿着街边的房屋,小心翼翼的踱步前进着,不时便打量一番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任何行人,他这才敢继续行动,一路如此潜行,来到了雒阳北城中心的县衙府外,在府邸的门口,站着两名士卒,因为夜深,这两人也有些疲倦,昏昏欲睡。
黑影这才放下心来,看了看周围,从腰间拿出石子,从院墙轻轻抛了进去,随后便认真的听了起来,没有声响,黑影又走到了一边,再次抛了石子,这一次,他隐约听到了骏马摩擦着前蹄的声音,他又抛得远了一些,忽然,骏马嘹亮的嘶鸣声响起!
黑影非常的激动,擦拳磨掌,等待稍后再行动。
又过了许久,他确定周围没有异样,他这才猛地一跳,双手抓着院墙,双腿蹬着墙壁,便直接翻了上去,轻轻一跃,跳到了地面上。
华雄松了一口气,这总算是跳到院落里来了,稍后骑上马,直接从前门狂奔而逃,这些人肯定是追不上我的,到时候,再把骏马藏起来,他们就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说我盗马,嘿嘿,说不得我还能让他们赔我的马呢,华雄心里想着,便抬起头,看向了周围。
在那一瞬间,火把在华雄的周围亮起,将这里照的通亮。
华雄连忙伸出手,遮挡住了脸,偷偷的看了过去。
在对面,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仇人,满宠,此刻,满宠正冷冰冰的看着他,脸上还有一些血迹,看起来有些狼狈,然而,华雄并不敢取笑,因为,他手里还握着一块石子,满宠开口了。。。
“这石头,是你扔的?”
“恩。。。”华雄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是啊,我不小心丢进来的,正想进来找呢,原来是被你捡到了,多谢,多谢啊。。。”
“恩。。。”满宠点点头。
。。。。。。。。。。。。。。。。。
“什么?华雄被关起来了?”董卓猛地跳了起来。
关羽无奈的说道:“满宠直接将他交给了廷尉,以违禁夜行,偷窃,私闯官府,伤官的罪行。。。”
“伤官??这厮还敢在官衙里动手?”
“并非如此,听闻,是他朝内扔石子,正砸在了满宠的鼻梁上,如今满宠还在医治。。。。”
“妈耶!!”董卓捂着额头,骂道:“这憨憨,这等蠢事都能做得出来。。。。”
“董公,该如何啊?”
“嘿,还能怎么办,还得是我去找陛下啊,只求陛下能从轻发落罢,毕竟,他也不是大罪。。。不过,这混账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你去找他。。。”
“我?”
“当面去问问他,死后想要被安葬在哪里,想要什么样的棺材!”
“好。”
董卓立刻整理一番着装,便前往皇宫,拜见天子,来到了宫门,士卒便进去禀告,董卓便在门口等候着,等了近半个时辰,额头冒着虚汗,才有士卒出来,让他入内,董卓气喘吁吁的进了皇宫,又有黄门引领,一路来到了厚德殿前,天子并不在宫内。
他坐在门外的一处树荫下,身后两位黄门,手持蒲扇,正在扇风,而天子手里,则是抱着刚刚出生的次子棣,不知在看些什么,董卓前来,也不敢言语,站在一旁,心里组织着言语,天子并没有晾他太久,瞥了他一眼,问道:“董公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啊?”
“嘿嘿,陛下。。。还不是华雄那厮的事。。。”董卓咧嘴笑着,有些低声说道。
“华雄?他怎么了?”
“陛下。。。就不要为难臣了。。。华雄犯下大错。。。还望陛下怜悯。。。恕罪,恕罪啊。。”
“恕罪?”天子转过头,看着他,说道:“自从你麾下的军旅赶到雒阳,担任各部官职之后,这雒阳就乱了!你是如何治军的?恩?你自己好好看看,在闹市纵马的,酗酒伤人的,竟还有大街便溺被抓的!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将领麽?!”
“陛下啊,这。。都不是重罪啊,如今的北部尉满宠,实乃酷吏,我的麾下,纵马不假,可是。。也未曾伤人啊,只是纵马便被他抓了,还有,酗酒伤人,他们那是互相斗殴,闹着玩,满宠就把两个人一同抓了,我麾下大多都是边塞将领,每日纵马饮酒,以为惯事。。。满宠如此做。。。”
“你的意思是,满宠做错了?”
“臣不敢,只是。。。这。。。唉,臣日后定好生管教,再不会让这等事发生,还望陛下能饶恕了这一次罢。。。”
天子看着一旁的董卓,沉思了许久,说道:“这一次,朕便绕过他,不过,也不能让你麾下的将领们继续如此行事,这样,朕会吩咐郑公一声,你亲自带着麾下的将领们,去门子学进学,郑公会亲自交道律法之类,若是有人敢不去,或敢不从,闹事,朕。。绝不轻饶!!”
董卓顿时点着头,笑着说道:“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再三拜谢,董卓才从皇宫走了出来,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有些无奈的叹息着,朝着大营走去,赶到了大营,便看站在门口的刘獒与诸葛亮,两人看到董卓,立刻行礼拜见,董卓大笑着,直接拉着他们,便进了大营,回到了自己的主帐。
刘獒便有些急切的问道:“我听闻华校尉被关进廷尉大狱了?不知董公可知其消息?”
董卓说道:“殿下不必着急,这厮,只是做了些蠢事,并无碍,明日就能出来了,只是啊,日后,他就要跟我去门子学喽。。。”
“门子学?”刘獒有些诧异的问道。
“是啊。。。唉,也不知陛下是如何想的,竟让我带领麾下这群大老粗,去跟着郑玄读书!”
“他们哪里学的进去啊。。。”董卓摇着头,说道。
诸葛亮一愣,又说道:“我听闻,貌似黄将军那里,也接到了这样的命令,明日起,也是要带着军旅去门子学的。。。”
“哦?他们那里也有华雄这般的蠢材?”
“这。。。”
“这就有些奇怪了,陛下为何会想把我们这些人都送去读书呢?我也就罢了,黄将军麾下的北军,军纪一直都不错啊,从未听闻闹出什么事来。。。。”
董卓皱着眉头,苦思,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诸葛亮心里已经有些明白,天子肯定是想要重用这些人的,可能还包括董卓,要他们去进学,就是要帮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