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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江男坐在教室里,听完数学课,又听完语文课,正听着下课铃唱起时,被警察带走的江老爷子,也看到了大庆欢迎你几个字了。
他坐在警车里,渴了有副驾驶那三十岁出头的警察递来可乐,每开半小时还问他要不要下车方便。他这一路被照顾得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江老爷子一边正襟危坐,一边听着车里放的歌环视街道:
小河弯弯,向南流;
流到香江去看一看;
东方之珠我的爱人;
你的风采是否浪漫依然;
月儿弯弯的海港,夜色深深灯火闪亮……
江源景站在家门口,一看警车进来了,再瞄一眼车牌黑a打头,他赶紧挥手喊道:“这呢,同志这呢,爹啊?”
有那邻居也好信儿站住,江男的姑姑江源芳赶紧一脸笑容,大声解释道:“我爹去省城了,去我哥那面儿过生日,这开警车的都是熟人,都是朋友,这不嘛,给老爷子就捎脚拉回来了,不比坐大客车强?”
邻居立刻笑着点头:“哎呀,是嘛,你大哥就是个头挺高的那个是吧?”
江源芳得意道:“嗯那,我哥在省里。”
江老爷子打开车门下车那一瞬,江源景赶紧上前去接,江源芳也顾不上和邻居显摆了,她和弟弟都心情复杂急道:
“爹啊,您老可真行,让我们好顿找,连个字条都不留?”
江男的姑父也马上给警车上下来的两位敬烟。
江老爷子此时也热情招呼:“流流的两位叔叔,上楼吧,这都到家门口了,上楼喝杯热水,直直腰。”
两位拒绝:“不了,我们还有案子要办,抽支烟就好,外头天冷,您老快上楼吧,咱们有机会再见。”
这种对话,别说江男的姑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是这两位警察其实心里也挺含糊,因为不太清楚这关系的远近亲疏,还是恭敬着点总不会错。
所以姑父抽烟时小心翼翼得打听道:“和我大舅哥认识?”
“你大舅哥谁啊?我们厅长他儿子,和你侄女还是外甥女啊,他们是朋友还是高中同学啊?”
啥?江男?姑父也是小小吃了一惊,琢磨起来还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这个江男是什么时候交到如此风光的朋友了?一些小心思也涌上了心头……
第一百五十章 江家乱遭故事(两更并一)
姑夫觉得自己太了解老丈人了,或者说,在他眼中,他觉得那一代人都有点儿官迷。
他自认为在县里乡里镇上,在老一辈儿的农民眼中,凡是有个正经工作、再当点儿小官的,手里有点儿权利的,就是比做买卖的强百套,甭管那买卖人能挣多少钱。
所以他送走了警车,上楼、进屋,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爹啊,厅长的儿子给您老找的车啊?”
“啥厅长?”江老爷子疑惑地端着茶杯。
他就知道那孩子姓刘,后面那个字老想不起来,一路上,和那俩警察说话又不能刘什么刘什么的称呼吧,索性叫人孩子流流,叫错也那么着吧。
“谁?”这是江源芳。
江源景也拧眉问道:“爹,不是我哥的朋友找的车?”
江老爷子一听这话,瞪眼看向老儿子,心里来气,他都不用问,指定是孙女打电话没等说啥呢,老儿子这个当叔叔啪的一下又挂电话。
摆谱,这段日子一直就这样。
但凡男男来电话,就算孩子低头了,客套两句老叔你干啥呢,最近忙不忙,身体咋样,源景也这态度,不等话说完就喊他接电话,多一句都不带问问男男的。
你说你大哥不在家,你亲侄女,就那一个,你都不问问?
老爷子生气也生气这个,这才去看孙女不告诉江源景,抬腿就走,因为他知道问了也白问,不带同意的。
想到这,江老爷子抿口茶水,气哼哼道:“我不知道啥厅不厅长的,就知道都是男男的小同学,我们一块吃饭来着,那些半大孩子给我过生日,能看出教养不错,吃完了就给我找的车,事先都不知道。”
又想了想,问女婿:“咋啦?你咋知道的?”
姑夫冲楼下方向甩了下头:
“人那俩警察说的啊,厅长的儿子给您找的车,省里公安厅的,爹,你是不是不知道厅长官多大啊?”
说到这,两手一背,姑夫先一派官样,才继续道:
“这么说吧,厅长比局长大,上面一个局长下来,都不用去咱县里,就是下面这些各市得到信儿,都得提前一顿安排欢迎啥的,您老懂了没?”
老爷子还没等说懂不懂呢,听的一愣一愣的江源芳,她瞪大眼,赶紧抢话打听:
“爹,就那厅长家的孩子,跟咱男男现在成同学了?就是我哥给男男新办的那个学校呗?搁那一个学校认识的?那吃饭的时候,还有谁家孩子在那读书啊?我是说有能耐的,您知道不?”
随后,江源芳也不等江老爷子回答啊,她又一拍巴掌:
“哎呀妈呀,那家伙,我侄女现在行啊,吭哧瘪肚的小样儿,现在还能认识上有本事的啦?您啊,临了临了,还能借上她的光,我真是没想到!
就怨你,源景,说话不说利索,我也以为是咱哥给找的车呢,你说那俩警察听着我那大嗓门跟邻居唠嗑,能不能笑话咱啊?”
这话彻底气翻江老头,他今天过生日,啥叫临了临了借孙女光啊?
他气哼哼站起身:“我进屋了,你们唠吧。”
“别啊爹。”该咋是咋,当女儿的江源芳是真的实心实意要给老爹过生日:“我这菜都准备好了,一炒就好,您等会儿,我们还没给你过生日。”
老头很倔:“我吃饱了!”
姑父拽了下姑姑袖子,使了个眼神,意思是等会儿饭好了再叫爹。
此时,婶婶李文慧也在偷摸拽江源景的袖子,小声说道:“你进屋问问爹,是不是给江男又扔钱了?这回又扔多少啊?”
“滚边俩去,要问你问,花你的了?去,跟姐做饭,我去接浩浩。”
李文慧立刻不敢吱声了,只是在厨房里干活时,脸子拉的跟长白山似的,引得江源芳这个大姑姐直甩大白眼。
江源芳挑歪理啊:咋的?不愿意给我爹摆十个盘子八个碗啊?嫌麻烦呗?
其实这些年,江源芳这个江家姑奶奶,要说跟嫂子关系近还是跟弟妹关系好,相比对着,还是和苏玉芹关系不错。
除了这次给苏家用那么多钱,引起她极度不满。
为啥这么说呢,因为苏玉芹那个当大嫂的,大方、事少、进屋就干活,憨厚,唠嗑也从不扯东家长西家短,最关键的,条件好啊,对她这个小姑子还算大方。
等到了弟妹李文慧这,江源芳顶瞧不上李文慧爱嚼舌头,还抠抠搜搜算算记记的,弟弟挣多少钱,弟妹也是一副小家子气。
不过再相对着,江源芳也无论是嫂子还是弟妹,关系走的都不近,因为她是打心眼里没瞧得起,哥哥家哥哥当家做主,弟弟家弟弟当家做主,嫂子也好,弟妹也罢,算个屁,她才是他们的亲妹妹和亲姐姐。
此时,江男的婶婶李文慧,边做饭边能感觉不出来江源芳的大白眼吗?
她也顶瞧不起江源芳,对,是瞧不起这个大姑姐。
就觉得装啥啊?哥哥弟弟条件好,人家都是媳妇穿金戴银,你个嫁出去的姑娘,回娘家装啥装?
李文慧一脸关心,趁着江源景出去接孩子的功夫,总觉得不给江源芳几句闹心,张嘴就笑呵呵问道:“姐,听说你又要老二啦?又没站住?哎呀,那你满没满小月子?”
这话题,纯属哪壶不开提哪壶:“满了,要不然能来你家吗?你再吵吵晦气。”
“姐,瞧你说那话,我啥时候嫌弃过那事儿,你上一次打掉那个,没出月子不也来了?我是怕你忘了,再碰凉水。
不过姐啊,不是我说,那就别要了呗,孙雨都多大了?
老二跟大丫头差那么多岁,是不是?等孙雨将来成家,她再生娃,不知道的,呵呵,谁道你了,再说多伤身体呢?
这么多年,你做掉有三个了吧?
哎呦,姐啊,你可想开点儿悠着点儿吧,你还在计生办上班,现在要老二没工作,哥给你办工作多费劲?
是,就算最后又保胎又咋的,给他们老孙家生出男孩了,你工作没了,你婆婆是满意了,可现在养孩子多费钱,就你那三个大姑姐,一人一句,吧吧的说你没工作啥的,你后不后悔?”
李文慧说到这炝锅,她在噼里啪啦的油声中,又笑呵呵来句:“呵,别说你这身体费劲生的,就是我们这种想怀就怀的,能生,没了工作,拿啥养啊?自己家啥条件不知道?”
江源芳低头切菜,深呼吸,她差点儿脱口而出关你屁事儿?用你养啦?
不过她得咬牙忍着,一是今天老爹过生日,二是在弟弟家,不是在哥家和自己家。
正好丈夫叫她进客厅,江源芳把菜刀往菜板子上一摔,就进屋了。
她丈夫劝道:“别跟弟妹打嘴架,来过生日不是来干仗的。”
江源芳用气息骂道:
“你听见啦?就赖你!
谁都能拿这事儿顶我几句,我特么就跟有啥短处似的,就像我要老二干了啥不要脸的事儿似的!
我告诉你哈,你以后给我避着点儿,我好一好就去带环儿,我不要老二了!
这回你娘,你仨姐姐,就是说出花儿来,我特么也不要了,一个个就会嘴好,我豁出命来不给你孙家断根儿,她们能帮我养啊?”
江源芳说着说着就没控制住音量,让在卧室躺着的江老爷子听了个差不离儿。
老爷子使劲儿地叹了一声,他早就想说了,可他还是当爹的,还不能跟闺女说的太透:
你说都那么大岁数了,外孙女那么大了,还瞎折腾啥啊?
说句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