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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孙丽二姑故意清了清嗓子。
江源芳头都没回,继续看大街。
“不要脸。”
江源芳嗖的回头:“你骂谁呢。”
“我点你名道你姓了吗?妈呀,我听说过捡钱的,没见过你这还愿意捡骂的。”孙丽二姑笑呵呵说道。
这给江源芳气的,她冷声说:
“这块除了你就是我,不是骂给我听是骂谁?
孙桂香,你才不要脸,你们老孙家数你不要脸。
穷尿血时,舔脸回娘家划拉,转头弄个破房子,不定在地底下挖出啥了,不上交国家。
我告诉你,狗尿苔它就长不到金銮殿上,你不用瞎瑟,倒动垃圾赚那两个钱,哪天倒霉找上你,一场大风撸了杆!”
“你?我说你不要脸咋的!”孙丽二姑往上冲了,一副要拉开架势大吵的做派,她仰脖掐腰大声骂道:
“你个不正经的,坑了我弟弟!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压根儿就没瞧上我弟弟,你嫌我们老孙家穷,你自来就没瞧得起,从进了我们家门就这样。
离,你当谁怕你啊?你当你还十八呢?你个俩眼珠盯钱的死女人,在外头不定认识哪个野汉子了,别再让人白玩。
我就看着,看是我弟弟好找媳妇还是你好嫁。
我告诉你,我弟弟照样找大姑娘,我也丑话说前头,别让人玩了一六十三招,你到时候再拿丽丽说事,回来哭着喊着求俺们家收留你,我先冲你呸一个!
呸,不正经,是我们老孙家先不要你的!”
江源芳差一点儿就被当场骂吐了,她现在身体很不中用,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而且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单位门口已经有人探头探脑看热闹了。
她心里清楚,不能这么对骂,那孙桂香骂人太糙,农村老娘们做派,别人不认识孙桂香大贵姓,但都认识她,耍彪永远耍不过姓孙的,人家那骂起来干脆不顾脸面。
恰好有人一边锁自行车,一边喊孙丽她二姑:“桂香啊,你不是来办证的吗?咱俩快走吧。”说完又带小跑跑过来,拽着孙丽二姑往楼里进。
来人是孙桂香家对门卖熟食的老板娘,她硬拉强拽才没让事态扩大。
可是,此刻的江源芳,已经被气的心都开始发抖。
她是真想啥也不顾了,什么面子里子的,特别特别想在这大街上扯嗓门问问:“我要是真俩眼珠子看钱,我能跟你弟弟?我能进你家那屎窝子?!”
江源芳手也开始冰凉,她深呼吸望着单位大门口劝自己:
不值,太不值。
已经不值钱了几十年,大事小情跑腿,还给老孙家生孩子。
到头来,多可笑,空口白牙就能指着她骂这话。
“妈?”孙丽感觉门口好像有人指指点点她妈妈,几步跑了过去,握住妈妈手时,果然,有点儿凉。
“怎么了?”
“你二姑,我被她气的有点儿喘不上气,你咋来了?”
“我在家坐不住,她说你啥了?我找她问问!”
别……
江源芳话还没说完,远处帕萨特开来了,车里还拉着两个人。
而同一时间,江源芳屋里的同事关姐也小跑出来招手喊道:“小江啊,你快进去管管吧,你二大姑姐咋那么泼呢,突然站在咱办公室门口,就喊你离婚了,说你嫌贫爱富,还骂你……哎呦,那话都没个听,愣说你是因为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才离婚,咱单位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站那听呢。”
江源芳看了眼远处的黑色轿车,看了眼办公楼,最终一跺脚,几秒钟跑走,她选择先冲进去维护自个儿名誉。
这一幕,看的车里的龚海成微皱了下眉头。
此时,办公楼计生部门的几个办公室门口,全是人。
中年男士拧眉喝道:“你们都不工作了是吧?!”
孙丽二姑的声音也跟着一顿,消音儿了。
“你是干嘛的?这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
“我是江源芳的……”
孙桂香身后有人突然出声,打岔道:“您是许主任?”
中年男人立马一秒钟笑容灿烂,还伸出两手要跟来人握住:“您是冯科长?那位,您旁边那位就是江源芳同志。”
办调令的人来了,而且他在和许主任进办公室前,似是像确认一般,还看着江源芳问道:“江源达是你的?”
“是我哥。”
“嗯。”冯科长点点头,这才随着许主任进办公室。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给大家都弄的一晃神,关姐问:“那冯科长是来干嘛的?哪的冯科长啊,让咱们主任都出来迎了。”
江源芳说:“应该是省城公安口的,给我来办调令。”
“什么?”
“嗳?是你哥,帮你那啥的吗?”
“小江,你要走啊?调到省城?”
“啥?!”这位极其惊讶的,是孙丽的二姑。
第三百六十八章 唉,好沉重的章节名(一更)
此情此景下,哪还有人会在意孙丽二姑正嘟囔着啥。
大家一时间七嘴八舌的,纷纷围住江源芳打听,气氛也完全变了,就像是在热络的叙旧中,真要和同事告别般。
有平时和江源芳关系好的,比如那位关姐,她打听的就很详细,还拍着江源芳的胳膊嗔道:“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之前牙口风没露。”
江源芳解释了下:“我没想到能这么快。”
有关系不近的,或者平日里干脆就瞧着彼此不顺眼的,也有些愣神地看着江源芳。
她们笑容有点牵强,但眼中的羡慕却怎么也掩藏不住:“恭喜你啊,小江。”
江源芳点点头,她笑着回道:“等赶明儿你们去省城溜达玩,别忘了给我打电话,咱们同事这么多年,我请大家伙吃饭。”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懂了,这是板上钉钉了。
大家心里有共同的疑问:
公安口来调令,这太奇怪了不是吗?
还直接带调令来的,太牛了,说走就走,这太突然了不是吗?
再说人家那娘家哥哥,到底是干啥的啊,这得混到什么程度了,背景关系才能这么杠杠的。
唉,看看人家江源芳,这是什么命啊,真是有福不用忙,没福跑断肠,有个好娘家差不少事儿,眼馋都眼馋不来。
所以接下来,无论真假,大家都用着恭喜和舍不得的语气和江源芳说客套话。
孙丽二姑家的邻居,拽了拽孙丽二姑的袖子,她一边用好奇的眼神盯着江源芳瞧,一边抿了抿嘴小声问道:“桂香,那你弟弟知道吗?”
这话可真是提醒孙桂香了。
孙桂香往前上了几步:“你要去省城?!”
周围的说话声立马静了下来。
江源芳冷眼看着这位前二大姑姐。
孙桂香说话语速极快,她喝问道:“我问你话呢,我家建权咋不知道?你去哪个单位啊?啥时候的事儿!”
江源芳呵笑了一声:“你没毛病吧,你不是刚才在这大声嚷嚷了嘛,我跟你弟弟离婚了,我去哪,干啥,跟你有什么关系?”
好几个人看向江源芳,心里潜台词都是一样的:艾玛,真离了,啥时候的事儿啊?难道说她那什么也是真的?难怪……
江源芳就像是猜到大家会这么想了,她咬牙也往前上了一步,不能临走临走背个屎盆子,更不想让孙建权那么顺利的重新娶媳妇。
她和孙桂香面对面说道:
“我跟你弟弟,孩子开学前离的,为啥离婚,他动手。
你们瞎啊,看不着我被打那样?
我没告他,就我老江家没出面收拾你们家,要想收拾你们跟玩似的,你们就谢天谢地中间有个丽丽吧。
我不想让这事弄的满城风雨,让我闺女出门被人指指点点,她大舅也不想。
我请了三天假,办理离婚的朋友都劝我,就这么饶了他?
他为啥动手,再回去问问你弟弟,他要不要个脸了,他想在他们领导面前打溜须,求到我哥头上,我哥没给他办,他回去叮咣给我一顿揍,最后我江源芳净身出户。
二十一岁嫁你们老孙家,我娘家陪送自行车陪送家具,你家趁啥?
到头来,过了小二十年,二十年的青春,熬的我就剩个闺女,就即便这样,你弟弟他就不是个男人,他不给我孩子抚养权!
房子得归他,我哥还得照旧给他领导帮忙,他才能撒手将女儿给我,要不然跟我打官司。
你以为你弟弟现在销售部门领导,是靠他自己啊?别往脸上擦烟粉,去啤酒厂打听打听。
我就问你,你们老孙家是人吗?是不是觉得我老江家跟你们扯不起,拿住我们了?
确实,拿住了,我们有怕的。
怕孩子上法庭,怕三个月两个月争抢房子闹离婚的官司打下来,满城风雨,不想让我闺女在这屁大的地方被同学笑话。
我又为啥调工作,你们老孙家,我们惹不起。
你们能豁出来为目的不要脸,你们连孩子都不顾,我不行。
今天,孙桂香,你又跑我单位来,说那些难听的话,胡编乱造,这是、这是我哥帮忙把我调走了,要是没调走,你们要逼死谁啊?!
二十年,我特吗的,终于解放了。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点儿跟你弟弟离婚!
我就离了,我离婚我光荣,你要再敢胡说八道一句,我跟你真打官司,告你诽谤!”
在江源芳说这番话时,关姐她们几个拽着她,怕说着说着太生气再打起来,听的她们也控制不住拧紧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孙桂香,就一个感受:
这也太欺负人了,真没看出来,小江这脾气,能忍这么多,主要是带孩子还净身出户,这太熊人了,真是再没有比老孙家占便宜没够的了,最起码得一人一半吧。
而孙桂香那面呢,她大概是被去省城还要当警察的消息给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