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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此刻正在那里面。
即使那是金莲尊者帮助她们母子二人稳定各自情况的,却也不知为何,青木仙尊细细地感受着被他压在心底的一丝茫然与无力。
不知从何而起的茫然与无力,在他修行以来,从未有过的感受。无法推算,却又十分在意。即使想做些什么又无从下手。
“知道为何你虽然看似突破了瓶颈,却一直无法平衡境界吗?”脑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让青木仙尊一惊,眼睛望向金莲尊者的魂印,却看他虽是虚影仍一脸温和地看向自己。
青木仙尊立刻道,“还请尊者示下。”
金莲尊者的声音很低缓,“师尊曾言,修魔为历,历遍苦痛,与修仙之弃不同,在于敢不敢踏出那一步。”
踏出,那一步?
金莲尊者没有继续说下去,青木仙尊却愈加茫然,要踏出哪一步?敢不敢踏出哪一步?有何不敢?大道之上凡历练都需经一场,才能有所体悟,他是明白的。虽说他修行的是仙道,却也并不排斥魔道的方式方法。甚至说,对于魔修某些对大道的体悟,他也觉得很是正确。
修行,合适自身才是最好的。
可是此刻他却无法理解金莲尊者的话,他想问,但是金莲尊者却说这需要他自己去思考,得到的答案毕竟做不得准。
与此同时,御天正皱着眉思索金莲尊者刚刚所言,“你与此肉身契合,魔道更适合你,而你所思所想实在复杂,所期所望又这般多,可是能心想事成?”
萧陌忆睁开眼,四周一片混沌,没有生机,没有变化,灰蒙蒙一片很容易让人觉得绝望。接着她发现萧灿不见了。
她四下打量,又站定放出神识,却什么也没探得。不安与惶恐犹如潮水从脚底慢慢漫上来,让她忍不住要出声大喊萧灿的名字,却又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
冷静!冷静!她告诫自己,那种剥离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一面冷静到冷酷无情似得看着另一面不安又担心,充满了恐惧。
可是即便这种分裂的感觉如此清晰,她却没有之前走火那样的难受,心神沉入小宇宙却又觉得什么都没有,没有了内府,也没有令狐安的符箓禁制。
所触所及一片虚无,若不是还能看见自己还在,伸手还能捏住自己的脸颊,她甚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做梦。
能动,不能言语,没有内府,不能使用修真手段。这就是她的状态。
然后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开始变轻,这感觉从指尖末端传来,让她下一秒就冒出个荒谬至极的想法,难道自己就要这样消失了吗?
是消失。是的,就是消散于无形,再无萧陌忆这人的感觉。
然后茫然顿生。
萧陌忆看着已经开始透明的指尖,竟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是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这是哪里,怎么了?所有一切都是如这天地一般的混沌。有无穷无尽的无形正吞噬着她,待到吞噬干净,是不是她就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呢?
“娘!”
谁在叫?
“娘亲!”
是谁在叫?
萧陌忆抬起头,这里混沌一片,身在迷雾中一般,没有方向也没有任何感觉。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娘亲!”
好像是从她的右前方传来的。
萧陌忆迈出一步。耳边有人冷声道,“那里是哪里?”她茫然答着,“我不知道。”
那声音又问,“谁在喊?”
“……是谁呢?”
然后另一个声音也没有什么感情,淡淡说,“你并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就在这儿吧,别走了。”
可是,双脚不听使唤一般还在朝那个方向迈着步子。
“再走下去,你自己就要消失了。”第二个声音说。
萧陌忆一边走一边看自己的手,指尖已经消失了,好像被这浓雾吞没一般。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恐惧。
“你若执意要走,何必害怕?”第一个声音冰冷。
萧陌忆想我没有害怕啊,我一点别的感觉都没有。可是她忽然觉得身后有人,回头一看,另一个她正蹲在那里抱着双膝,将头埋在膝盖里,不用问都知道她正害怕地在哭。
“你若执意要走,为何现下又站住了?”第二个声音平淡。
萧陌忆说,她在哭啊!
“娘亲!”
萧陌忆望着仍在哭得浑身发抖的那个自己,却不由自主又迈出了一步,那个哭泣的自己随即被混沌吞没。
“你不想看看她怎样了?”第一个声音里似乎带了讥讽。
萧陌忆又抬起手,看见消失到了掌心,她皱眉,“若那是我,知晓我现在就要消失,还有什么好哭的呢?哭什么,未免太浪费时间了。”
“竟说是浪费时间,那你要做什么呢?”第二个声音也不再没有感情,而是充满了嘲笑。
萧陌忆想,我要找到正在叫我的人啊。
耳边有人说,“这一次我会陪着你,保护你的。”
又有人说,“今天萧灿会叫爹了。”
“我”是谁?“爹”?
萧灿?……那是谁?
“娘亲!”
有稚嫩声音如幼龙雏凤啼鸣,软软糯糯地叫着她心口发颤。
萧陌忆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在迈着步子,而是在跑。
第一个冰冷声音又道,“都是假象都是障碍。”
第二个平淡声音却说,“还跑?没时间了?”
萧陌忆看见自己已经没了躯体,却还能感受到在跑的感觉。
第一个冰冷声音说,愚蠢,不开化。
第二个平淡声音说,就快消失了,停一停吧。
“娘!”
第一个冰冷声音说,虽历也需该断则断。
第二个平淡声音说,若弃亦应有所流连。
“娘!”
灿灿……萧陌忆忽然开了口。
那冰冷声音和平淡声音仿佛瞬间就消失了,连气息也无。萧陌忆猛地加速,就算没有躯体也能感觉仍在前进,自己像一阵风似得在追着的那个声音,是灿灿!
是萧灿!
是她的儿子啊!
“娘!”
“灿灿!”
萧陌忆猛然睁开眼,却看见金莲尊者的虚影正在面前。她来不及问好,立刻转向身侧,就见萧灿正盘膝坐着,小小一团浑身金光直冒。
“不错,虽然功力没有提升,但是最大的隐患却是消除了。”金莲尊者满意地点点头。“你来,到我面前来。”
萧陌忆站起来,却还一直盯着萧灿,“他这是怎么了?他没事吧?”
“没事,他与你不同,他需要的是学习。你过来。”金莲尊者示意她再近一些。
“如何,可知道答案了?”他问。
萧陌忆静静地站着,闭了闭眼睛,感受果然如金莲尊者所言,她体内那种分裂感消失了,连之前青木仙尊为了缓和她伤势下的禁制也不见了,小宇宙正缓缓运转,直觉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让她此刻全身暖阳一般,那样坚定。
青木仙尊和御天都在她身后看着她,两人也心下震惊,萧陌忆从魂印石中出来后,整个人都陌生了。她似乎变得更加的强大,可是再强大也不过离神境,境界还在那里,又能强到哪里去?
可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告诉他二人,萧陌忆变了,定有什么地方变化了。而这变化让青木仙尊也好,御天也好,竟都生出了一丝失落来,只那情绪尚未明晰,就见萧陌忆忽然回过头来,朝两人投来目光。
那目光带着感谢意味也有微暖笑意,却并没有特特对哪一个人,只是那么一投,又转过脸去。
萧陌忆觉得自己那些不确定,怯懦,害怕此刻都消失不见,她抬起头,微笑着朝金莲尊者道,“是的,找到答案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关键的人
澜沧剑院的镜池边上,萧陌忆牵着萧灿,看青木仙尊的分身迅速变成了一株青玉藤,随后抽枝散叶开花枯萎最终凋零一片,那一堆枯叶中一粒灰绿色的种子几经滚动,蓦地飞起,重新落在了青木仙尊的手中,被他收起。
而御天魔尊则一指指着令狐安的眉心,听他道,“我收回神识,你无须再自我禁锢,自己小心。”他蓦地一抽手,指尖划过,一道漠光飞出,令狐安立刻跌坐在地上。半晌才回神似得,有了动静,慢慢睁开眼,立刻就抱住了脑袋嗷嗷直叫地喊着疼。
萧陌忆有些歉意,毕竟是因为她,御天才会寄灵到令狐安身上,她连声道,“令狐道友,对不住了!”
御天魔尊轻哼一声,开口道,“小子,这里没有人是呆子,再这么装下去只会让人轻视你。”
令狐安立刻闭嘴不再吭声,他接连瞥着萧陌忆和那天兆赐福之子,没有胆子看仙尊,最后只是揉着脑袋站了起来,略带畏惧地离御天又远了一些。
萧陌忆在身上找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的丹药什么的能给玎珰的都给了玎珰,她自己离神境与令狐安的分神期同属一个境界,也无法对他有任何帮助。
她还未说什么,身边青木仙尊却开了口,“你就在这里服下这颗丹药。”
萧陌忆转过头,看青木仙尊正甩出一颗青白色的丹药,对着令狐安道,“将你的神识稳定些,我们再走。仔细不要留下隐患。”
令狐安受宠若惊,连连向三人道谢,便走到一边,盘膝坐下,他不敢在这三人面前思考萧道友跟魔尊和仙尊的关系似乎都不一般,猛地甩头让自己别胡思乱想,将丹药服下后,立刻结印修复。
青木仙尊转过身,却看见萧陌忆正抿嘴笑看着他,让他一顿,那些烦乱竟也弱了几分。那笑容里有着什么样的意味,或是自己给令狐安什么帮助是出于什么都不论,只单单在他眼中,萧陌忆笑得软软暖暖的。
若是确切来算,这才是青木仙尊离开通明山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心里鼓噪的厉害。他又想起金莲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