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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开山哼道,放心,冤有头债有主,他的账我不会算在你的头上,不过你的账我得跟你另算。我说我又没欠你什么,你跟我算账干嘛?
徐开山指了指酒杯,说每日鹤顶红之毒的账,你说我要不要跟你算?
我顿时无语,良久才道,算什么算啊,我看还是算了吧。再说,我也是奉命行事,您可是江湖上的老前辈,十五年前江湖大名鼎鼎的天刀徐开山,不会对我们这些小辈计较的。大不了,以后给你喂药的时候,我少放点。
徐开山道,多放点。
我说我才不上当,你以为你的算盘我不知道?若给你多服毒,不等到应天府,分量不够了,等你排完毒,谁还奈何得了你?
徐开山哑笑道,你小子有时脑子活络,有时候真是智商堪忧啊。我倒了一碗白酒,给他加了白酒伴侣鹤顶红,推到他面前,吃药。
来到前院吃早餐,猫头鹰看到我俩,讶道,你竟没死?又看徐开山,你竟没逃?
我说什么?
没什么,赶紧吃饭,吃完了好上路。
我越发觉得奇怪,莫非临出发之前,吕仲远那个老狐狸跟这五个老家伙嘱咐什么了嘛?徐开山坐在那里,一直冷笑。
吃罢早餐,一行人继续上路。昨夜雪下的太大,路上泥泞不不堪,猫头鹰和座山雕等人骑马前行,却苦了我这个当车夫的,有几次陷入泥中,他们五人都不管,停在一旁说笑,我费了半天劲,才把车弄出来。
我们从爨底下出来后,绕了一圈,转道南行,身上带着相关文书,一路之上住驿站或在客栈,按照朝廷规制,押送囚犯的队伍,路上客栈要无偿提供便利,倒也没遇到太多事情。
五日后,我们抵达保定府境内。保定府北控三关、南达九州、地连四部、雄冠中州,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的通衢之地,也是从京西南下的必经之地。
猫头鹰说我在狼牙山有个拜把子兄弟,如今事业有成,多次写信让我去作客,择日不如撞日,如今年关将至,反正大掌柜也没限定时间,不如先去逗留几日,等过了年在赶路。
我说咱们公务在身,而且囚车里还有朝廷要犯,这样不太好吧。
猫头鹰不悦道:你小子年轻气盛火力壮,得考虑下我们老年人。再说,过两天就过年了,国假办还规定放假七天呢。其他几鹰也都抱怨路太难走,我说不过他们,于是众人前往狼牙山。
狼牙山属太行山脉,奇峰林立,峥嵘险峻,状若狼牙。若在春夏,草长莺飞,也是个不错的去处,如今寒冬腊月,冰天雪地,上山之路如羊肠,蜿蜒崎岖。
来到山下,正要上山,徐开山忽然坐起身,拉着囚车的马也停步不前。猫头鹰等人也纷纷止步,我正要开口,却发现冰天雪地之中,本来就不宽的路中央,坐着个老妇人,手中拿着一根铁棍,在一块磨石上打磨。
猫头鹰让我上去交涉,我暗中警惕,西门吹灯说过,行走江湖,有三种人不能随意招惹,出家之人、白发老妪、貌美女子,这老妪挡在中心,肯定是有所图。不会是拦路打家劫舍的绿林吧,第一师兄老给我讲江湖险恶,越是稀奇古怪之事,越发危险。
我上前几步,恭敬道,老婆婆,我们有要事在身,能否借道一用?
老妪头也不抬,不耐烦道,没看到我在忙吗?
您在干嘛?
老妪道,磨针。
磨针干嘛?
杀人。
杀谁?
车上之人。
我心说这老妇人看上去都快八十了,竟然还夸口说要杀天刀徐开山,这人要么是绝世高手,要么是患了失心疯。
江湖上以针作为兵器的,武功高强的也只有日月神教的东方教主,不过据说当年被人杀死在黑木崖上了,思来想去,却不知还有哪位是使针的高手。
不过仍然客客气气道,莫非您是想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老妪道,不是。
那是为什么?
未等老妪说话,徐开山在身后幽幽道,容嬷嬷,十几年不见,别来无恙乎?
第18章 昔人已去
那老妪看了徐开山一眼,低声道,作为一个老嬷嬷,眼睛花来手哆嗦,兴趣爱好并不多,拿起针来戳戳戳。声音沙哑如破锣,很是恕�
猫头鹰等五人惊道,金针山庄容嬷嬷?
金针山庄?我忽然记起,除了东方教主,江湖上还有一个用针世家,金针山庄。金针山庄乃天下闻名的医学世家,庄主容天行曾是薛神医之后,医术超群,性格乖张。
眼前这位容嬷嬷,正是容神医的女儿,据说继承了其父的乖张,没有学到金针救人的本事,却把乖张性格学了十有**。此人相貌丑陋,心狠手辣,据说凡是见到她容貌之人,都被她刺瞎了双眼。
容嬷嬷瞪了五人一眼,既然知道,还不快滚?
猫头鹰五人连捂住眼睛,说我们什么也没看到。说着,调转马头,策马狂逃而去。
容嬷嬷见我盯着她,面露愠色,一扬手,三枚银针向我双目激射而来。我心说妈呀,连用手去捂眼睛,却听徐开山咳了一声,一口痰从口中吐出,化作一道白光。
噗噗噗。竟将那三枚银针击落。
叮叮叮。银针没入路边石头之内两寸,只留了个尾端在外面。
徐开山悠悠道,想不到十几年不见,你这脾气竟一点都没有变。
容嬷嬷也不理他,怒斥我道,看什么看?
我躲过一劫,惊魂未定,不过此时也不及多想,谄笑道,素闻金针容嬷嬷武功盖世,貌美如花,小子今日一见,实感三生有幸,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还请嬷嬷不要怪罪。
我心说这谎话说得浑然天成,连我自己都忍不住信了。
容嬷嬷闻言,脸色稍缓,此话当真?
我举手道,若有半句虚假,五雷轰顶。心中却暗忖,幸亏老天无眼,不然我都不知死了几次了。
徐开山哈哈笑道,相处几日,竟没料到你小子如此油嘴滑舌,撒谎起来,眼睛都不带眨,颇有老子当年三分之一的风采,将来一定许多女子喜欢你。
容嬷嬷怒道,姓徐的,你就听不得别人说句真话嘛?先不管这小子,我师妹的账,也该算算了吧。
徐开山闻言一愣,沉默良久,才出言问道,花妹子如今可好?
容嬷嬷冷笑道,十几年不见,你不问我过得好不好,反而去关心起那个贱人来了?放心,她过得很好,每年清明,我都烧几万两冥币给她,估计在那边也不缺吃喝。
徐开山如遭雷击,什么?她死了?
容嬷嬷哈哈笑道,当年你被仇家追杀,逃至金针山庄,为你医伤,又委身与你,成婚之夜,你却一走了之,害得那贱人身败名裂,当时你不关心她,如今倒假惺惺起来?天下如你这般薄情寡义、忘恩负义之人,倒也少见。
徐开山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喘气,厉声问道,她怎么死的?
容嬷嬷恶声道,那贱人怀了你的种,难产死了。姓徐的,都是你干的好事!因为你,我金针山庄遭受灭顶之灾,我爹被人所杀,我也被毁容,这十几年来,我无日无夜不想亲手杀死你,今日遇到你,真是苍天有眼!
徐开山如同丢了魂魄般,喃喃道,是我害死了她。
就在此时,容嬷嬷突然出手,扬手数十枚银针射向徐开山,我大喊道,小心!徐开山头也不抬,任凭这十几枚银针刺入他天池、膻中、灵墟几处要穴。
容嬷嬷一愣,疾声道,你为何不躲?
徐开山口中吐出一团黑血,惨笑道,是我害死花妹,你若想杀我报仇,动手便是,我绝不还手。
容嬷嬷将正要扬起的手放下,你心中就只有这个贱人嘛?可曾考虑过我?当年为了救你,我不惜偷了我爹的还魂丹,害得被我爹罚在绝情谷面壁十日,你却与那贱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若不是你,我又如何成了这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模样?这副嘴脸,我连自己都讨厌。
徐开山叹道,容姑娘,你的恩情我永生不忘,不过我心中却只有花妹。这十几年来,我无一日不想她,如今她已死,我心中也无了牵挂,你若杀我,动手吧。
容嬷嬷身形闪动,瞬间来到徐开山身前,扬手向他天灵击去。
徐开山纹丝不动,那一掌却也没落下去。容嬷嬷看了徐开山一眼,脸色微变,鹤顶红之毒?是谁如此恶毒,将你全身经脉尽碎?我闻言连后退,容嬷嬷看着我道,是你?
我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于是道,容嬷嬷,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容嬷嬷两步来到我身前,一探手,将我怀中那瓶鹤顶抢了过去,眼中顿时杀机骤现,果然是你!
手中一枚银针,向我刺来。徐开山连喝止道,住手!容嬷嬷虽然及时收手,我却吓得腿都软了,强行站稳。徐开山道,他是官差,我是盗匪,他如此做也是奉命行事,你又何苦?
容嬷嬷道,是是是!在你眼中,我做什么都不对,花解语那贱人做什么都对。在你们眼中,我就是个惹人讨厌的多余之人。
我心说就你这脾气,别说这副模样,就算是如洛神、姑射仙子,徐开山也不会喜欢你。不过话说回来,相由心生,若如宓妃、姑射一般的女子,肯定也不会有她这样的怪性格。
听他们之间对话,我隐约知道了徐开山与这容嬷嬷,还有她师妹有过一段感情纠葛,前几日徐开山说他还有牵挂,想必就是被称作那个花解语的女子了。
不过情爱一事,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言,当年在盗圣门,第一师兄告诉我,说世间有三种人惹不得,一种是女人,一种是单身女人,第三种是单身老女人,还叮嘱我将来行走江湖时,遇到这三类人,一定躲着点。
徐开山在狱中十五年,饱受摧残与折磨,能够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