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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九门府邸一座。”
“增玉圭十支、如意五对、沉香三箱、紫金八卦道衣、红花香炉、三足鸟鼎……”
“赐……”
这宣旨太监的公鸭嗓子足足喊了一柱香时间,可想而知,那老皇帝所赐的礼品到底有多丰厚,圣眷多么浓重。
随后赶来的人马面面相觑,就算是当年辅佐太祖皇帝打江山的几名国师级的人物,怕是也不过如此吧!
这青城道长到底做了什么,值得皇帝陛下如此推崇嘉赏?
场面一时间相当安静,片刻过后,马车帘子忽然掀开,从中走出了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少女好奇的看了看这些人,然后敛衽一礼,轻笑道:“我师父说,黄鹤悠悠,白云何许,道书一卷,青烟一缕,闲看桃花流水,于愿足矣,蒙皇帝陛下厚爱,恩赐隆重,然受人恩赐,有违修行人士的本性,故不敢收也,还请陛下收回旨意。”
那宣旨太监顿时愕然,浑然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般状况,这道人居然敢抗旨!
“青城道长,此乃陛下之厚恩,万万不能推辞,不若先行收下,日后亦可还给朝廷,可不要使杂家为难啊。”
“你且等着,”少女想了想,似乎拿不定主意,又钻入了马车。
没过一会儿,便又回道:“师父说了,陛下乃是明君,当知一针一线,皆出于民脂民膏,若真有心,便请将这些珍品宝物换成钱粮米秣,救助那九省受灾的百姓,他会斋蘸作法,为陛下祈福的。”
“你”这太监真是有些急了,谁不知道,老皇帝现在一心扑在水陆大会上,谁有闲工夫去关心那等黔首的死活,不知多少张折子都被压下来,这不是当面打陛下的脸面吗!
那宣旨太监正处于尴尬中,不知该说什么时,那群女官中的首领,一位三十几岁的贵妇人,忽然提声道:“听闻青城道长风清淡雅、道法宏深,皇太后甄氏雅慕玄风,特请道长入宫一聚,饮茶品道。”
虽已早有预料,但是听闻此言,众人同样是惊异至极,对方到底是有何等能耐,居然让那位老人家都亲自下场跟皇帝抢人。
这一次,却是马车里的那位亲自开了口:“多谢娘娘厚待,奈何深宫内院,并非修行中人所居,请恕贫道失礼了。”
众人再次哗然,没想这一位拒绝一个不够,连另一个都要拒绝,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哼,道长的脾气还真是大呢!”正在这时,一道玉珠般的娇哼声响起。
只见在这群人马之中,缓缓走出一道倩影,矫健的大红马就像是它的主人一般,高昂着脑袋,个性骄傲,一步又一步,径直走到马车前。
“昔先贤有言,尽忠于君,致孝于亲,归诚于天,敷惠于下,有才以济其用,有学以裕于人,方可称之为得道之士。”
“云阳又听闻,天下没有不忠不孝的神仙,道长先是抗陛下之旨,乃是不忠,又拒长者之邀,是为不孝,若真为百姓着想,何不面呈陛下,诉此想法,奈何藏身马车之内,畏以见人,这般沽名钓誉的行为,真是让小女子大开眼界!”
“尊驾是?”
“凤岐郡,云阳!”那蒙纱女子拽了拽马绳,玉颈微微抬起,日光洒下,黑发垂肩,真如昆仑女神一般。
“哇”曹面面两眼放光,迅速化身为迷妹。
“咳咳,原来是郡主,郡主说的极是,实不相瞒,贫道除邪魔,早已染上重疾,生怕魔邪沾染他人,是故难以以真容见人,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不若等贫道将伤养好,再谈其它如何?”
“阁下”那云阳郡主顿扬柳眉,可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就被那为首的女官紧紧拉住,面色凝重,将手一指,示意其往上一看。
原来不知何时,以马车为中心,天空上忽然挂下了近三亩大的乌云,那乌云极为凝实,而且正在缓缓的旋转着,隐有金亮色的雷光如蟒蛇一般起起伏伏。虽然无声,但大音希声,更加恐怖。
云阳先前还不觉得,现在却突然感觉到,那如山般的压力,突然沉甸甸的压在心头上,花草低伏,地皮颤颤,山势欲倾,仿佛风雨欲来,将要扫荡一切邪氛妖云般。
眼前这一位,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召雷唤电,引动天势,他想要意欲何为!?
还没等她继续喝问,从人群之中,飞出两个僧道人士,乃是她凤岐府**养的客卿,颇有些道术手段。
“郡主千万不可再惹怒那位前辈了,这乌云雷电,别看只有数亩,但威力极大,一旦展开,在场之中,几乎无人能够幸免。”
“是啊,郡主,这乌云之中,似有天劫之威啊!”
那两个人的声音虽不大,但是在场之中,都是耳聪目明之辈,有的甚至能在十丈之外,听得蚊虫落地声响,听闻此言,顿时大惊,没想这位名声极大的道长,竟是个脾气暴躁之徒,难不成真的敢把他们通通噼死?
“本将倒是不信,”那戾王府中的黑痣将领冷哼一声,直接纵马上前,手持长戈,扯起洪亮的嗓子,“奉二皇子之命,特来邀请道长去府上小酌几杯,还请道长切莫推辞……”
‘轰!’众人只感到耳边一炸,眼前一白,等能视物之时,顿时倒吸了口冷气,只见那一人一马,如今只剩下一堆人形焦炭,黑烟混杂着热气,‘’的一声,长戈砸落在地。
那青城道长竟敢真的当街杀人!而且杀的还是戾王的手下!!
一时间,兵器抽拔声,马匹乱叫声,夹杂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声响,场面乱成了一团;当然,在那马车的方圆十丈,没有半点人影,谁都不想变成下一块焦炭。
然而到底是有‘不怕死的’,那六扇门的内门门主,前江湖上排名前三的刀客,曹野疾步而上,手中同样握住一口刀。
传说之中,此人曾经用这口刀,在一个刹那间,连斩三名江湖恶贼,刀光如迅雷,横噼中杀,难道他想趁着雷光未至之前,斩杀此辈!?
“不要!”那宣旨太监刚想捏着嗓子大喊,就见那位刀客单膝跪地,低头道:“见过李仙师,少主向您问安。”
“进来吧。”马车内,忽然传来对方懒洋洋的声音。
在众人大眼瞪小眼的关头,六扇门的这一位,居然轻而易举的钻进了马车中,更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难不成这年头,六扇门的名头,比皇帝和皇太后加在一起都要管用吗?
约过了半柱香时间,曹野方才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看也不看脚下的那具尸体,骑马便走,六扇门的人也全都撤了回去。
而剩下的人,一时间是进不得,推不得,只能站着干瞪眼,好在又有马蹄声响起,“奉陛下之命,道长赶路辛苦,请速归城中安歇,一切人士,不得阻拦!”
…………
“怕是今日过后,师父你就要名震长安了呢!”曹面面颇有些兴奋的道,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大场面。
“只怕是恶名大过良名啊,”李道士摇了摇头,语气之中居然透着一丝遗憾,而不知何时,雷光敛迹,天上的乌云也已散开。
“若是皇帝老儿再晚个一时半刻,为师就真的要硬抗这雷劫了。”
谁都没想到,那天上的乌云其实并不是道士的手段,而是誓言的原因。
太清真誓第四条:不得违背任一一件官府律例。
很显然,这圣旨也算在内。(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夺嫡
常言道,不是勐龙不过江,不是恶虎不下岗,不是道长不进京。
这位青城道长还没进京,名头就已传的沸沸扬扬,而等他真的进了京,也果然不负众望,怼郡主,拒皇后,抗皇太后,乃至将戾王府上的偏将噼成焦炭,端是霸道。
这一件又一件的大事,充分满足了长安城闲汉的口舌之欲,估计没多久,就能传遍整个京城的坊间小巷。
“天干夜燥,小心火烛~”伴随着更夫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砰砰砰’的梆子声响起,坊间里弄的大小门窗通通关紧。
自从发生了刺杀案后,长安城夜间的治安不知好了多少倍,同样有不知多少的武侯捕快顶着一对黑眼圈在骂娘,这已经有多少夜没有归家了。
更夫走到一座占地不大的府邸前,清了清喉咙,刚准备叫上一嗓子,忽然被同伴拉住,神色紧张的道:“你疯了!这里面住的谁你知道吗?”
那更夫迷茫了两下,然后神情变的更加惊恐,“难道是白天的那位?”
道士毕竟没有完全拒绝老皇帝的好意,不然就真的是当面打脸了,至少这座碧玉别府,便是属于皇室产业,给他用来暂住。
这个时辰,普通人怕是早已睡了,就算是不睡,估计也在忙着造娃娃呢,而这子时未过的时间点,却是月华最盛之际。
修道之人若想摄阴华为己用,一日之中,便以此时为妙。
若是在这座别府内向外观之,天上的那轮明月足足大了十倍,遮住整座府邸,而那月华之力,正在以寻常修士摄取百倍的速度降落着,寒气滚滚,冷气纷呈。
“冷月真光,助我降魔,寒君操恶,食鬼吞心,聚神归祖,收魄还灵,嘛咪嘛咪哄,恭请天光附身!”
伴随着咒音,寒光几乎凝为实质,直冲下来,视飞檐朱栏于无物,落入其中一间房间中。
那房间之内,却荡起了风雷激荡之声,仿佛是连环炮响,闷声不绝,一团青光荡来荡去,将这些寒气通通卷入光中。
若是寻常道人,便是摄来一丝月华,怕是也得珍而重之,先以丹田之气温养数个时辰,将寒月冷气除去,方才寻机将其炼入,而这炼化,更不知要花费多久,因为月华寒气乃是九天罡气,与人间的五行真气截然不同。
那月华寒光虽然勐烈,但是那青光却像是粉碎机或是无底洞,往者不追,来者不拒,大如烟海。
而在青光的表面,却忽然灼烧出了黑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