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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并卵,绕宅子飞了三圈的火乌鸦并没有发现什么古怪玩意,‘扑哧’几声,自动散成火苗数蓬。
“这不科学!”
好在除此之外,一夜无事,第二日一早,道士决定先去探探行情,毕竟将来是要在这里讨生活,结果丑娘也吵闹着要去,在这吃货的强烈要求下,二人决定先解决肚皮问题。
吃喝玩乐在洛都,这座大城的小吃也是鼎鼎大名,萧家混沌、吴家包子、五色饼、狗头煲,数不胜数,在这朱雀大街的两侧,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市井之徒,每天一大早排老长队伍那是常态,混杂在这各种香气蒸气的席面,大多数人都在埋头苦干。
道士和丑娘自然也包含在内,二人吃的是馄饨,颗颗肚皮鼓起,在汤里翻滚,撒上葱、蒜、胡椒粉,薄皮大馅,更是肥而不腻,入口爽滑,更厉害的是店家可以直接滤出汤里的清油用来泡茶,吃完来一口,快活似神仙。
李道士正享受之际,忽听得有人吆喝一声,“吴大郎家包子出笼咯!”
只见一个矮汉子正推着个板车过来,板车上叠了七个蒸笼,大老远都能闻到肉香味,然后旁边瞬间围了一圈人,看来生意颇好。
“老吴家祖传三代包子铺,这擀面包馅的手艺早已练绝了,那调的味,啧啧……”
“有这么好吃吗?”李道士纳闷道:“吴大郎卖包子,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吴大郎,武大郎?哦对了,武大郎卖的是烧饼。”
“道士,想吃,”丑娘两眼眨巴眨巴。
“吃吃吃,就知道吃,喝你的馄饨去,你看这队排的,轮到咱们一上午就过去了,说好的打探行情呢,”李道士呵斥道。
瞅了一眼那吴大郎,果真是相貌奇丑,身材矮胖,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个做都头的兄弟和卖弄风骚的媳妇。
道士来之前就想好了,所谓千行万行不如干自己的老本行,道士其实是个开发向挺广的职业,炼丹、占卜、摸相、治病、法事、除晦、风水点金等等,可不仅仅是做降妖除魔这类风险含量极高的活计,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遭雷劈。
而像自己这样,受了法统的青城派当代唯一传人,哼哼!那可是珍惜物种,在这区区凡人城池中应该是如鱼得水,相当好混的!
“呦,又来了位道友,在下昆仑派白沙子。”
“贫道乃万福宫门人,道友可要天官赐福?我这只要二贯钱。”
“道友有福,小道乃水火道人,祖传的这串避水避火珠,只要二百两。”
“小姑娘,我看你额头发黑,似有不祥之兆,小僧这里有一卷《珈叶经》,只要时长诵读,必能有难破难,见灾消灾,我佛不度有缘之人,这样吧,素斋一顿如何?”
“师兄还记得我不,我也是青城派的,师弟我如今正值落魄,师兄你一定要扶我一把啊!”
道士目瞪口呆的看着围在身边的‘同道’,还有更多的野道士假和尚在远处张望,他怎么也没料到是这么个情况。
当朝皇帝崇佛信道,这已是天下皆知的事实,那些个王公贵族,外戚亲属就没有一个不更风起哄的,而在洛都城内,什么不多,就是皇亲国戚贼多,天上落下块板砖,十个有两个总会砸到皇帝老儿的七大姑八大姨,或者远方表弟什么的。
所以道士琢磨,皇室土豪大多住在城东西,要是在连着两城的青龙大街地段上开个挂摊铺子,再搞个豪华装修,弄成沙龙的形式,搏些眼球,应该是有的赚的,结果刚准备在这附近挑个好地方,就见整整一条街都是摆挂的、算命的、测风水的,他娘的什么时候道士都变成热门职业了!
好不容易从这些面黄肌瘦、俗不可耐的‘同行’之中杀出了条道路,李道士的小心肝‘哗啦哗啦’碎了一地,他还准备弄出高大上的范儿来勾搭土豪,然而计划还没开始,这职业的名声已然稀碎。
李道士正满脸晦气之际,忽又听得“师兄,师兄”的叫唤,一个瘦长竹竿也似的人物从巷口跑了过来,讨好似的笑着:“师兄你也来这里讨生活了啊。”
道士上下打量对方几眼,“你丫谁啊,别有事没事乱攀关系,青城派可就我这一根独苗。”
“我叫苗三四,师兄你真是没有印象,咱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呢,还记得在山下的半溪村,师傅闭关时,你总偷偷跑下山找我玩,我这青城派二师弟的名号还是你给的呢。”
“半溪村——”李道士仔细的回忆了下,青城山山脚下貌似还真有一个破落村子,似乎真叫这名,不过苗三四,忽然脱口而出:“小杆子?”
“是啊,师兄,我就是小杆子!”
据师傅老头说,李长生是打从小就被他山下捡来的,不过穿越之后,李道士对于这种说法很是怀疑,哪有这么巧的事,又不是三流狗血剧,在野外碰上婴儿比摸彩票中奖的几率还要低,所以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里,道士私底下认为自个有可能是这老儿的私生子,不过想想也不对,哪有让自个儿子遭雷劈的道理,又不是被绿了。
言归正传,道士自小上山,孩童时难免孤寂,那个时候的师傅老头还不像几年前那般严格,经常带他到山下村落里跟同龄人玩耍,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这家伙,他依稀记得,某个玩的最好的小屁孩就叫做小杆子。
第六章 时兴行当
在苗三四狼吞虎咽的吞下第五个精粮馒头后,李道士抽了抽嘴角:“差不多得了,你也不怕噎死。”
“不是,师兄,我这半个月来就难得吃上一顿好饭,你不知道啊,如今这行当是越发不景气了……”
苗三四抽空把自己的情况讲了下,自从儿时跟道士玩耍,见了师傅老头施展的鬼神难测的神通后,这家伙便有了当道士的决心,干脆拜别父母,四处学艺,只不过人缘易得,仙缘难求,一直未有学到甚真本事,但是借着本朝皇帝崇佛信道的风口,日子倒也活的不错,只不过最近有些艰难了。
“为何?”
“哎,师兄你不知,自从玄都司成立以来,那些破落户、游荡儿,没手艺的纷纷摇身一变,化僧做道,假模假样的去公侯王孙家混个供奉、西席,起初倒也真像那么回事,只是日子一久就装不下去了,纷纷被轰出侯府,哎,弄的我们这些有本事的也不受待见,”苗三四愤愤不平,他自动把自己划分到‘有本领’的阵营,不过在李道士看来,根本就是羡慕嫉妒恨,埋怨为什么选上的不是自家。
“真是操蛋。”
李道士意识到麻烦来了,这根本就是劣币驱逐良币嘛,任何一个行当,名头坏掉就毁了一半,就好比提起街面打人就一定想到城管,谈到挤胸卖乳会联想到网红,但道爷的赚钱大计怎么办?你们这群猪队友!
“师兄,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苗三四踌躇满志,颇有得了靠山,大干一场的架势。
“不是我们怎么办,是我和她怎么办,至于你,该干嘛干嘛去,”李道士敷衍道,自个儿还在为生计发愁,哪有银钱养小弟。
“啊,师兄,我可是你师弟啊,你小时候亲自承认的!”
“那都是何年马月的事了,再说了,道爷讲的话你也信,你是不是傻!”
最终李道士还是没甩掉这个牛皮糖,主要是考虑初来乍到,有个地头蛇带路也是方便,这不,在苗三四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了洛都的匠坊,也就是古代的家具市场,十来个铁匠铺、工匠铺、裁缝铺连成一片,到处都是敲打搅劈之声。
“小四子!”
“三四,帮把手,把挫子给你叔递过来。”
“给人算命又赚不上钱,实在不行回来打小工算了。”
在李道士怪异的眼神中,苗三四讪讪的解释,“有一段时间行情特别不好,为了养活肚皮,就在这里接接散活,放心师兄,以我的面子,你在这里买货保准便宜,”随即提声道,“这是我师兄,大家帮衬着点啊!”
这家伙倒也的确有点面子,至少以李道士的眼光,没有被宰。
“四方椅350文一张,大锅650文、碗30文、钢菜刀75文、柴火13文一束、还有盐40一斤、醋5文一升,宣花好纸300文五十张,墨40文一两……还有某人硬是要买的40文一升的大枣,80文一斤的西域葡萄干,又大几两银子没了,”李道士捏着越来越瘪的钱包,唉声叹气。
丑娘很不好意思,小脸都快埋到袋子里了,然后偷偷摸摸的抓上一把葡萄干塞在嘴里,仗着有面纱罩面,快活的嚼着,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尖。
苗三四见状咽了好几口口水,这一把葡萄干能买几十个馒头了,师兄倒也真是舍得。
“好了,到地界了。”
苗三四看着眼前的高大宅第,贾府的牌匾还在高高的挂着,满脸都不可置信,“师兄你住这里?”
“废话,不住这里我哪来的钥匙,进来坐坐?”李道士头也不回的道。
苗三四望了望府邸,又看了看道士的背影,说不出的滋味,最后化作讨好的笑容,向前走了几步,“这大包小包的,这种活以后还是让师弟来干吧。”
忙到半晚,这些家具货什总算摆好,上上下下又扫了一遍,总算不复之前蛛网灰尘满地的惨样。
就着白天买来的烧鸡和馒头,李道士请麻三子吃了顿简餐,这家伙白天的确帮了不少的忙,不过也是别有企图,吃饭时这家伙探了他好几次口风,似乎是想像小时候一样,跟着道士混,他知道跟自己这些人相比,面前的这位可是有真本事的。
可是道士却是自有打算,“……小杆子啊,你让我跟你一块拉活,想法是不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么多的假货,人家怎么就知道咱们是有本领的,咱青城派可是杏花楼名妓的身价,怎么能去做几十文钱的